雖然當時朝暉救人時,何德挺有點不爽,但事後還是不得不認可這小子的做法,他對朝暉更加信任,態度也不再像對一個普通手下一樣頤指氣使。
一天夜裡,準備下班的何德挺看見朝暉還在辦公室裡複盤,一直以來,雖然作為老板,但從來都是公司最後一個下班,自從朝暉來後,他把最後一名的“寶座”讓給了朝暉,但他樂意讓出這個寶座。
“小夥子,別太拚命,一起吃個夜宵吧”
朝暉有點兒驚訝,雖然來公司這麽久但還從沒單獨和何德挺吃過飯,老板開口總不能拒絕,他也不想拒絕——肚子早餓的不行,於是和何德挺一起出了公司去了餐廳。
雖然平時作風低調,看似不喜奢靡,但在飲食方面,老板何德挺從不吝惜金錢,除非應酬,否則每一餐都極致講究,堪稱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夜宵當然也不例外。
兩人驅車到一家隱秘的半山庭院,這是一家十分高檔的日式餐廳,咖色的餐椅,褐色文化石地板,低調雅致的裝飾透著一份寧靜與安逸,庭院景色尤其優美,意境清幽,充滿了東方美學的情調。舉目遠眺,可一覽山下的城市景觀,然而山下的人卻發現不了山中這處隱蔽的宅院。
落座之後,笑容甜美的RB服務員端上了菜品,兩人邊吃邊聊了起來:
“千年前寧波的工匠幫RB人建造了無數名勝古跡,現在該輪到這些RB人為咱們服務了,這裡廚師、食材都是RB本土空運,原滋原味”,說著何德挺給朝暉碟裡夾了片神戶牛肉。
朝暉接過一嘗,果然肉質細嫩緊密,入口即化,不覺讚歎:“何總不僅技術高超,這吃的功夫也是一流啊”,雖然平時也吃了不少RB料理,SH也遍地料理餐廳,但這裡食物的新鮮與正宗還是讓朝暉感到讚不絕口。
隨著一輪又一輪碩大海鮮、精致菜品入肚,兩人話匣子也逐漸打開,何德挺聊起了當年背井離鄉來到寧波打拚,拿著父母的血汗錢孤注一擲,幾經波折的坎坷生活——
“終於從一個窮小子成為今天萬人景仰的一方霸主”,吃人嘴軟的朝暉不忘恭維著。
“得了吧,是終於從一個窮小子成為一個快謝頂的中年大叔!”,何德挺笑著自嘲著,絮絮叨叨,朝暉從未見過老板如此謙和過,也從未親自從這位大佬的口中求證過他的私生活,覺得挺新奇。
“看這盤中的蘿卜片,薄如蟬翼,透明如鏡,如果人生啊,就這樣簡簡單單、清清爽爽多好”,何德挺一臉滄桑說道。
朝暉表示認同,確實操盤手殫精竭慮的操勞生活非一般人能體會,所以很多大佬都是一幅早衰的模樣,他給何德挺敬上了一漆器的清酒,上面還飄著兩片小巧的花瓣。
“這是什麽?”何德挺問道
“嗯?清酒或梅子酒吧”,朝暉答覆道
“乾你奶,這也能叫酒?”何德挺搖搖頭,一臉嫌棄。
隨即從身後變出了兩瓶陳年茅台酒,慢慢斟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挺耳,來,幹了!”
朝暉服了,“茅台煮酒”和何德挺痛飲起來。
幾杯茅台下肚,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舌尖順流而下,在胃裡停留了一會,繼而迸發,瞬間將那股暖流傳遞至全身,已完全感覺不到嚴冬的寒氣。
“有酒有肉,是不是還差點什麽?”,何德挺笑著拍了拍手,屏風旁貼身的服務員進來一陣耳語,而後沒多久,一群身著和服的年輕女郎進了屋子,
邊唱邊跳在一旁助興著。 美食美酒美人,如此活色生香,有錢人果然會生活,這讓朝暉覺得酒量驟升,又幾倍下肚後,看見何德挺把壽司盛放在姑娘露出的雪白大腿上,一口口吃盡,似乎這用姑娘的體溫溫熱的鮮冷日料有別樣的滋味,看得朝暉也覺得身體溫度直線上升,興奮異常;
更過分的是,何德挺讓姑娘們一字排開,然後在這和服下,白花花的大腿上依次吃盡,末了還不忘在姑娘的腿上咬上一口,女孩嬌吟了一聲,何德挺放聲大笑,一旁的朝暉早已佩服的五體投地,心裡暗自罵道:“這個潛水艇,平時正兒八經,沒想到骨子裡也是個禽獸!”。
如此雅興之下,兩人你來我往喝的更歡了,觥籌交錯,氣氛熱烈。酒過三巡之後,兩人儼然成為無所不談的朋友。
“聽說你認了凌燕做了乾姐?”
“哦,對,燕姐人很不錯”
“豈止是人不錯,你小子可以啊,我追了她20年都沒追到,你認識她才幾天,就乾弟弟乾妹妹了”
朝暉一聽差點噴出茅台來,一直以為他們只是生意上的搭檔,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關系,而且他能感覺到這自嘲式的玩笑, 透著一個男人的辛酸,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歡樂的氣氛在這一句不經意的調侃中沉寂下來。
“其實這麽多年來,大家在背後叫我潛水艇躲著我,我不介意,也根本無所謂,只要阿燕能認可我,其他的一切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雖然早已功成名就,但多年來,何德挺一直未婚,年輕的時候何德挺也曾追求過凌燕,凌燕對這個年輕有為的小夥也很有好感,可是不知何故,他倆最終並未在一起,他依舊在苦苦等著凌燕。
每天他都把自己淹沒在各種忙碌中,一直到很晚,除了確實努力外,大概還因為他想讓工作麻木自己,忘掉愛情裡的失意,而且他也沒有一個可談心的知心朋友,褪去白日的光環,夜裡的何德挺不過是這城市芸芸眾生中一個孤獨患者。
“既然如此深愛,為何不繼續追求?”
何德挺搖搖頭,似有難言之隱,自斟了一杯一飲而盡,飲罷突然止不住的失聲痛哭起來。
突如起來的境況讓朝暉有點不知所措,沒想到人前不可一世的潛水艇,此刻也竟有如此心酸,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連厲害如何德挺這樣的男人,都會為情所困,在黑夜中哭的像個孩子。
既然不願多言,朝暉也不再多問,這種得不到又求不得的失落與空虛感,曾經的自己再熟悉不過了,於是只是一杯又一杯陪著,一切盡在不言中。
愛過知情重,醉過知酒濃,不勝酒力的朝暉漸漸醉倒在榻榻米上,迷糊中透過庭院看著山下那片璀璨的霓虹,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