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談話間,朝暉已將車開到了自己的公司,他的業務確實不難,並不是什麽十分高大上的項目,其中的盈利模式就是代理高校學生的各項業務,從電話卡到日常生活用品,應有盡有,如果隻做一個學校,可能業務規模不夠大,可是在SH的連片的高校園區中,有足夠的客源來積累規模效應,一方面可以以更低的價格拿到貨源薄利多銷,另一方面也有足夠的學生兼職來完成相關業務,環環相扣,形成良性循環。
業務雖然簡單,但這一年多來朝暉憑著自己多年雜貨鋪的經驗用心發展,把各項業務條線處理井井有條,自獲得了創業比賽的資助金並設立公司後,業務規模也得以快速擴大,員工數從開始時的光杆司令到現在已有三十幾號人,年利潤增長到數十萬元,隻是做到這樣的成績,讓還要兼顧學業的朝暉常常分身無術,幾乎佔用了所有課余時間,忙得一刻不得歇息。
而倪青本來就是農家的孩子,更何況還欠著一份恩情,正式上任後,她化了淡妝,換上了職業裝,以全新的姿態投入這份看似不起眼的崗位,凡事務必盡心盡力,勤懇而專業,竭盡所能幫朝暉分擔著各種壓力。
她的努力很快讓朝暉感受到了這股推力,於是讓她從一些基礎業務進階到較複雜的管理業務,朝暉親自帶她,事無巨細的耐心講解,聰明的倪青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竅門,並運用自如。
更重要的是與朝夕的相處,讓她開始對這位老板有了更多的了解,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朝暉是個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現在才明白他也是白手起家,資助她的醫藥費也都是自己賺來的,凡此種種讓她深刻感受到,他確實是一位自信灑脫、細心又有人情味的上進青年,當然年輕的倪青同樣也是一位“迷妹”,她尤其欣賞朝暉認真工作的樣子,身著白色的條紋襯衫的他顯得英俊而又充滿朝氣,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陽光感,仿佛漸漸照進了她的少女心。
可是創業終歸不是風花雪月的爛漫故事,而是要靠腳踏實地的辛勤積累,兩人一起攜手努力打拚著,有時人手不足時,朝暉需要親自去跑腿,負責及時配送著各種商品,有一次送貨小車拋錨了,朝暉不得不下車去修,不巧路上下起了雨,陪同的倪青趕緊下車為他撐傘,沒料到這小雨過了一會變成了傾盆大雨,朝暉看著倪青和自己一樣被淋成落湯雞,有點過意不去,於是用油膩膩的手“獎勵”了倪青白皙的臉,倪青便和朝暉在雨裡“追鬧”起來。
除了風裡來雨裡去,倪青還得應付起早貪黑的生活,但無論多晚,她都陪他加班到最後,有時朝暉還在電腦前碼字,計算一天的收支,看見倪青早已支撐不住趴在桌上打起了盹,朝暉擔心她受涼於是給她披上了毯子,但是看見她的睡姿如此可人,於是想做點什麽……最終給倪青畫了幾根貓胡須。
早上醒來,發現自己昨晚也不知不覺累倒在沙發上睡著了,但是看見自己身上嚴實地蓋著被子和毯子,他知道這應該是倪青給他蓋上的,心裡有點暖滋滋的。早上員工們看到他時都笑意盈盈,他以為自己的好心情影響了大家,直到走到洗手間才發現――我靠,這鏡子裡的黑胡須男是誰?額頭上還有個歪歪斜斜的“王”字半天都抹不去。
兩人就這樣在“相愛相殺”中互相關照著彼此。按公司的制度,助理倪青會為辦公室加班的員工備好快餐,但當朝暉打開便當時,發現米粒飽滿,牛肉鮮嫩,菜色明亮,與其他人的快餐形成了鮮明反差,大夥兒都羨慕了:“老板的待遇就是好,快餐檔次就是高”,朝暉也讚不絕口說:“這快餐買的不錯,味道極讚”。
直到有一天倪青請假,朝暉再也吃不到那可口的高檔便當,他才從其他女同事那裡曉得倪青煮飯燙傷了手指,原來他的私人便當都是倪青親自下廚為他準備的,這段時間來她切身理解朝暉毫無規律的飲食習慣,忙碌起來一整天可能連水都喝不上,所以工作之余,她也細心的為朝暉準備各種食譜,每一道菜都精心烹製,希望能讓朝暉吃的好一點,就可以幫他添一份能量。
倪青的那份細致入微的貼心讓朝暉慢慢感受到了,對於這位內外兼修,陪自己風雨同舟的夥伴,他覺得很受用。年終的時候,朝暉以年終獎的名義發給倪青一份“大禮”,並先聲奪人說道:“我們隻約定工資能抵扣,但是沒有說年終獎能抵扣,所以呢你不能反駁我,也不可以拒絕,這是你應得的”。
倪青當然無力“反駁”,其實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但是拿著這份年終獎,心裡還是暖暖的,不僅因為它的豐厚,更因為某種奇妙而甜蜜的感覺似乎在萌芽並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