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弟弟的高山,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發現從不看他們踢球的姐姐,最近喜歡端著書本遠遠看著他們的比賽,中場休息時候,她第一個遞水的竟不是給他這親弟弟,“弟弟命苦啊,可憐沒人愛”,高山佯裝吃醋攤攤手。
被看穿的映雪佯裝生氣的把水丟給了弟弟:“去你的,愛喝不喝”,一邊掏出手巾細心幫朝暉拭去額頭的汗水。待遇差別如此之大,高山見此算是完全明白了情況。
下半場球高山踢的似乎有點用力過猛,不一會兒碰倒了朝暉。
高山伸出手拉起朝暉的時候,低頭耳語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居然泡我姐姐”。
朝暉愣了一會,一臉無辜,明明他是吃肉的。
高山又頓了頓說:“不過,你的話我倒也能接受,但話先說前頭,咱兄弟歸兄弟,你要欺負我最愛的姐,我可饒不了你”
兩人心領神會的笑了,高山一個大腳把球開到遠處,繼續了比賽。
恨不能將她捧在手心裡的朝暉怎舍得欺負映雪,可是新生的愛的小船總要經受風雨洗禮,初涉情場的年輕駕手們也將第一次面對風浪的考驗。
對於映雪來說,她喜歡酸酸甜甜的酸奶,但不喜歡那種味道的關系。朝暉外表俊朗,英氣逼人,既能畫的一手好畫,也能踢的一腳好球,所以在學校也算小有名氣的一方人物,難免成為女生們口中的話題,即使交往了映雪,他也常能收到女孩的情書,心腸軟的朝暉有時不忍直接回絕,他覺得不管如何是一番好意,不想傷害女生的自尊心,所以總是委婉的拒絕,有些女生不願放棄,依舊有意無意的靠近。
雖然映雪是個通情達理的女孩,但這有意無意的靠近總讓她心裡有些不舒服,有時也忍不住試探試探他:“昨天那個和你表白的女生不錯哦,長發大胸,是你喜歡的類型,怎麽不接受呢?”
朝暉聽出了一壇子醋味,他抓起映雪的手捂在胸口:“你看我的心,隻能裝一個人呢”
映雪收起手又揮著小拳頭:“貧嘴,你要敢接受我就滅了你”。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對於朝暉來說,相處時間太少常讓他難以忍受。映雪是個非常好學上進的女生,她懂得把握和朝暉關系的尺度,但高中繁重的學業壓力也讓她無法抽出時間接受邀約。久而久之,血氣方剛的朝暉有點不滿,這種想接近卻不得靠近,愛的太滿又不能朝夕相守的感覺,讓他十分憋悶。
所謂少年,其實骨子裡還是稚氣未脫的小孩,朝暉開始忍不住的發脾氣,映雪開始也常安撫他,但久而久之對於朝暉的任性也失去了耐心,加上常常時不時打翻醋壇子,兩人矛盾持續升級。
隨著高考的日益臨近,矛盾也加劇了彼此的鴻溝,任性的朝暉因總得不到映雪的回應,兩人由熱戰逐漸變成冷戰,反反覆複之後,終於映雪覺得太累了,身心俱疲的她無力應對學業和情感上的雙重壓力,她覺得是時候該找朝暉好好談談。
又一次冷戰之後,映雪主動約了朝暉在校圖書館外的涼亭見面,而再次看見那窈窕的背影,朝暉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朝暉,這段時間我們已經承受太多,你總這麽任性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要不我們還是暫時做回朋友吧,快高考了,這樣對你也有好處”。
朝暉有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本能的脫口而出:“我任性?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分手?好啊,分就分,
你天天不理我還有什麽意思?我早就想和你分了!”氣急敗壞的朝暉甩下話就跑開了,再不走不爭氣的眼淚可能控制不住,那多沒有面子。 都說愛情讓人盲目,愛情也讓人更加幼稚。雖然嘴上倔強,但他真的實在太喜歡了,得不到的愛有時會變成莫名的恨。朝暉故意在映雪面前和其他人搭訕,故意提高嗓門假裝嬉笑,故意和女孩同行回家,甚至見面連招呼都不打,硬生生的把彼此變成了熟悉的陌生人。雖然他有時也意識到與其是在和映雪鬥氣,不如說是故意想引起她的注意,潛意識中的他希望她後悔,希望她能認錯和他複合,而映雪總是默默不做回應,他不知道的是,他幼稚的舉動早已一步步徹底傷透了映雪的心。
時光很快推進到一年的盛夏,一場又一場的雷雨,洗刷著蒸籠般的大地,天際邊湧起大朵大朵的雲,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泥土清香,仿佛自由的味道。
高考終於結束了,朝暉考的並不算理想,但憑著小聰明,勉強考上了SH的一所二本財經院校。
可是朝暉並未有太多興奮感,反而更覺得心空蕩蕩的,恍然若失。一番猶豫之後,他撥通了高山的電話。
朝暉:“哥們好久不見,考哪兒了?”
高山:“北大法律系”
“哦,厲害,恭喜啊”,其實對於學霸高山來說,這一結果朝暉倒也不覺得十分意外。
高山:“彼此彼此,聽說你也考上了SHXX大學”
朝暉:“還行吧就那樣……”
電話裡沉默了一會。
高山:“你還想問問她去哪兒了吧”
朝暉的心觸動了一下:“她……怎麽樣了”
高山:“你的電話來的太遲了,她考了美國的大學,前兩天剛出國了”
“什麽,出國?”朝暉心頭一驚,半晌才反應過來:“……對哦,她英語那麽好”
又一番沉默。
高山:“有空出來坐坐吧,咱哥幾個好久沒聚了”。
高考之後,久違了的小夥伴難得又聚到一塊,為了慶賀擺脫了書山題海,獲得自由,他們相約到酒吧狂歡。
期間高山趁著空暇,拉著朝暉塞給了一個粉色的小鐵盒子:“她走的時候留下了這個,我覺得你可能會需要”。
朝暉如獲至寶,趕緊借口走到了外頭,忐忑不安中他打開了這個鐵盒,發現裡面竟是一遝厚厚的信,朝暉小心翼翼的逐個打開,發現裡面全是那清秀又熟悉的字。
“孔雀東南飛,五裡一徘徊,今天複習了這篇課文,就覺得特別想你,很想很想,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氣,可我不敢和你說,我知道有不少女生寫情書給你,可我還從沒給你寫過,就讓我寫進這情書裡好嗎?”
“今天翻書的時候,看見你以前在我書上畫的卡通,好汙好可愛,這一頁我看了好久,都舍不得翻過去了”
……
“下課的時候,你與我在樓梯擦身而過,我感覺你在偷瞄我,你怎麽都不和我打招呼呢,笨蛋”
“物理課看見XX向你請教,你好像和她聊的很開心,物理題而已,有需要聊這麽hi嗎,你想死嗎?”
……
“我已經兩次看到你和XX一起回家了,她很漂亮也很開朗,我也挺喜歡她呢……沒關系,你開心就好”
“最近特別喜歡聽孟庭葦的老歌,這首歌我想唱給你聽:
你的心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讓我看的懂
我一付出就不許自己後悔
我的心很怕痛你要疼我”
……
朝暉拿著這些未收到的情書,開始顫抖,一直拆到最後一封,紙面有點褶皺,似乎是淚跡的殘留,上面用英文寫著:
“泰坦尼克號裡,露絲最終還是告別了傑克,今天我也要走了,卻來不及說再見……或許是我想離開,越遠越好,這一刻起,我會徹底忘記你,祝你幸福。”
合上最後一封,朝暉再也忍不住心中禁錮的情感,三年裡的記憶片段像電影般在腦中掠過,他覺得自己的心就要崩裂了,此刻他隻懂得在酒吧裡大口狂飲,麥克風上盡情嘶吼著,稀裡嘩啦傾瀉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悔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已分不清自己是唱還是在哭。
說好永不分離,怎麽就這麽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