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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掠奪》第48章 仿佛前路金燦燦
  艾格氏族的研究結果在哈度面前眼花繚亂般的顯示完畢,哈度只能夠呆呆的愣在原地,但其眼中卻綻放出極為興奮的神色來。從研究結果中,哈度不僅僅看到了他從未嘗試過的掠奪方式,也沒有試過在意識空間中試驗他能力的界限,當然也不可能在意識空間中試過做夢。

  若先不討論這些研究結果本身,先說研究結果的一些“先進性”,都是讓哈度驚喜非常的。

  首先就是“用詞”。在研究結果中,出現了諸如“參照物”、“靜謐”、“冥想”等詞匯,這些詞匯是原有的符字體系中尚未出現的,而這次卻以符字的形式顯現在哈度面前,並且如同以前那樣他一看到這些新的符字就立即明白了它們的涵義。這些新符字延伸和拓展了原有符字的應用范圍,用“煥發新生”毫不為過。不僅如此,符字體系中一直缺乏對事物的拓撲概念進行描述的詞匯,這也在研究結果中出現;另外,研究結果為哈度帶來了一個新的概念:維度,特別是對空間和時間維度的描述讓哈度著迷不已。

  然後則是“表述邏輯”。在原有符字體系中,可以非常頻繁地看到例如“Puj'jo-Me_Su”(聆聽自。。。的教誨)、“Ku’ul-Zo_Lin”(以。。。之名)、“Su_Nah'hu”(警告於)這樣的倒裝句式,這讓本就發音困難的符字閱讀變得更為緩慢,大多數時候必須看完整一個句子才能夠判斷出句子中每個部分想要表達的意思,而這也就造成書寫符字的困難加大——要先理好句子要表達的意思,在草稿上寫下句子主乾,再想好連接詞和它們的倒裝形式,接著將兩者寫在一起,最後整理句子中的倒裝順序。經常出現的一個問題就是倒裝句式的主從關系互換:要引述一個人的某句話,這句話中用到了倒裝句式,而“Ho_Im'me”(引述自)本就是一個倒裝句式,這時候就要把被引述句子中的倒裝“再次倒裝一遍”。至於為麽麽會出現這樣的句式使用方法,主要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人們基本不使用複雜句,幾乎所有場景都使用著簡單句作為交流主力。只不過在各種祭禮活動上,祭禮人員需要“代行”“神靈”出言,這時候就必須用上倒裝句式,以與平常的用語區分開來。

  比如說在草原統一以前,“Mo-Ruq-Fa”的大祭司祭天的時候常會有這樣一段話:Ya_Ku'ul-Zo_Ki-Sjuo'ol_Luj'jl_Fon'ne_Guyo_Fon'ni_Jhi-Fo'ol_Yo_Ye_Fan_Qum'me_Gon_Jo_Bu_Loi_Loq'qa_Fon_Sar'ro_Lin_Lin'nua_Zen'ni

  (以戰爭之神的名義,願本族之族眾,得萬天之所幸,壯將士之體膚,以為戮敵首級於前鋒戰事,因得神之庇護。)

  這段話當中使用了Ku'ul-Zo_Lin、Guyo_Luj'jl、Jhi-Yo、Jo-Fan、Ya-Zen'ni這四個倒裝短語,本來在“Bu_Loi_Loq'qa_Fon_Sar'ro”中應當出現一個“Jin-La”(在。。。之前),即“Loq'qa_Fon_Sar'ro_Jin-Bu_Loi_La”,但是整個句子中已經出現了三次倒裝,則第四次倒裝時可以忽略倒裝短語。在句子完成後,還要用“Lin'nua”(A-Lin'nua,眾神的總稱)和倒裝的“Ya-Zen'ni”(受。

。。的庇護)來專門修飾戰爭之神的崇高性質。  可以看到這樣一段話中出現了多次倒裝,這也是祭禮用語中常見的被動語態,主要是用於突出族人、戰士、騎手等的能力和技巧是“來自”神靈的。當然,這種麻煩的符字用法是一直困擾著哈度和族人們的,但是不得不說這既是習慣用法又是一種在上古時期較為高效的記錄方式,只不過越靠近中古時期,這種方式的效率就越低。

  反之,艾格氏族的研究結果中使用了一種與現行符字體系有較大差別的辦法:他們直接將所有被動語態換成了主動語態,且不失邏輯性,只是調換句子當中的倒裝成分,又不會影響句子的本來意思;當然,由於像“Shin'ne-Nu”這樣的部落沒有原始信仰,則各種和“神靈”有關的詞語都不需要再出現,也因此可以簡化很大一部分神音符字的使用。

  如上面那一段話,在新體系中就可以表達成:

  Ki-Sjuo'ol_Lin_Fon'ne_Guyo_Fon'ni_Luj'jl_Qum'me_Ye_Fan_Jhi-Fo'ol_Yo_Gon_Jo_Bu_Loi_Loq'qa_Fon_Sar'ro_Ya_Lin'nua_Zen'ni_Ku'ul-Zo

  然後對必要的神音符字進行簡化,就可以得到:

  Ki-Sjuol_Lin_Fone_Guyo_Foni_Lujl_Qume_Ye_Fan_Jhi-Fol_Yo_Gon_Jo_Bu_Loi_Loqa_Fon_Sar'ro_Ya_Lin'nua_Zeni_Kul-Zo

  其中,Sar'ro是一個連讀的雙音象聲詞,不能夠簡化;Lin'nua作為一個代表草原統一前的傳說用語也不可以簡化。

  如此一來,符字體系已經向現代語言靠近,雖然其中的單音字還是較多,但已經可以看出這種新簡化符字體系的極高的使用效率:大幅度減少了難發音的神音符字,重新對語序邏輯進行了調整,使得交流時可以進行斷句,不必再因為繁瑣的倒裝句式和主從關系而頭疼。

  除了“用詞”和“表述邏輯”外,研究成果還有一個獨創是令哈度最為歆慕的:標點符號。長久以來,使用符字進行交流的一大弊病,就是簡單句與簡單句之間的斷句非常麻煩——口語還好,只要結尾時重讀降調就行;但是書寫的時候可不會標聲調(特別是聲調記號還沒有發明出來),那麽在進行文字記載時就只能通過換行來達到斷句的效果。若是使用雕版,要是雕刻時符字比較密集的,經常就會看不出來確切的斷句位置——這還是在哈度確定了雕版的排版標準`以後都會出現的問題。

  艾格氏族確定了包括句號“。。”、省略號“。。。”、問號“。。?”、驚歎號“。。!”、分隔號“。。”、延續狀態符號“。。~”在內的6種標點符號,同時還規范了複合符號的使用方式(如“。。!?”)。這些符號增強了句意的明確化,並且為複合句的斷句應用奠定了基礎。

  接下來是哈度對第一份手劄研究內容的理解。

  在第一遍對研究內容的觀看結束後,哈度又進行了多次反覆的觀看,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份研究結果是建議他在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實質和界限的基礎上,不要對運用能力過於吝嗇,反而是要大膽和頻繁地運用能力——研究結果強調了“財富掠奪”能力來之不易,並不是增大了一個人類聚落中的能力出現幾率後,就一定能夠獲得相關的能力的。

  對於哈度而言,研究結果給他帶來的更多是先知先覺,畢竟他所處的環境中,要麽長時間較為閉塞(在山洞中足不出戶),要麽遇到的文明更為原始(美洲土著),要麽乾脆荒無人煙(亞平寧山脈),他是沒有遇到過那麽多具有掠奪能力的人或部落,也沒有足夠的研究素材啟動對掠奪能力的專項研究。就拿艾格氏族對掠奪能力的分類來說,像抽象類和時間類的掠奪能力,哈度從來都沒有見過,甚至可以說,在觀看這份研究結果之前,他根本就沒有所謂“抽象”的概念。沒有遇到過,不代表不會出現,那麽提前對可能遇到的其他掠奪能力者進行模擬,才能在實際遇到後能夠快速反應。

  長期以來,哈度也曾經屢次在艾格氏族那裡吃過虧:無論是思迪穆德“禁止”哈度掠奪艾格氏族,還是奧沃庫科德逮住他年老虛弱的時候,亦或是現在的那個黑袍巫師對他進行的“引導”和“控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主要還是因為哈度對掠奪能力的理解不足,也沒有對其他的掠奪能力者有所防禦和顧忌,當然說其過於單純而吃虧也不為過。

  不過,看起來艾格氏族是在向哈度示好,通過這些研究手劄來補償他過去所經歷的困境,但是這也表明對方在掠奪能力上有著長足和深入的研究,對哈度是有著反製能力的。不但如此,在哈度觀看和學習了手劄中記錄的相關內容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中哈度都會被研究結果中的描述所捕獲,所見所聞也會以研究結果為參照物進行分析,那麽哈度在掠奪能力的理解上必然會受到研究結果的限制。

  這也真是經歷那麽長時間歷練的氏族才能擁有的智慧了,這種陽謀即使是哈度也不可能拒絕——利益大於弊端太多,即使明知道這裡面有著艾格氏族設置好的陷阱,哈度也只能夠順著對方的想法往裡面跳。

  不過必須說,哈度對這份手劄中的內容還是非常感謝的:畢竟意識空間的功用也是可以慢慢探索出來的,若是沒有這份研究結果,那麽在哈度將來對其進行探索的時候,就有可能會像其中所說那樣沉迷於夢境和幻想當中。說到底哈度還是當年那樣的少年心理,即使年齡不斷地從少變老、以老變少,他的實際心理年齡卻並沒有增加多少。這和他當初所受成人教育的方式有關——他根本就沒有經歷正式和完整的成人教育。很小的時候他就要擔負起整個統一部落的全部責任,這確實讓他的心智快速程度,令他獲得了同齡孩童不可能有的閱歷和經驗,但是對成人世界知識的匱乏也是需要注明的。研究結果就從這個方面給哈度了一個顯眼的提醒,並且告訴他“迷失的掠奪能力者相當的恐怖”,既是告誡他絕不能夠迷失自我,也警示他要小心如此類的能力者。

  這下哈度卻是輕松了不少:他再不用對掠奪能力的前路感到迷茫和疑惑了,對掠奪能力的存在意義也不再模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前進的道路——是那樣的閃耀,是怎樣的輝煌。。啊。。!

  就像當初哈度為草原部落帶來的符字體系一樣,這一次將會給部落帶來又一次躍升。部落現在正在經歷著青黃不接的陣痛期,既是摒棄舊製的關鍵時期,也是推行新語言符字體系的最佳時間。那麽多年以來,原有的符字和發音體系早已跟不上時代的需求,而且也限制了部落中許多事物的發展——由於還在使用幾千年前的表述方式,在進行疆域拓展後,族人們遇到的很多新事物無法命名,就算其中有一部分能夠與舊物命名為相似的名稱,那麽剩下的一部分新事物就徹底無法稱呼。這在哈度遊覽收集部落信息的時候就有所注意:族人們登陸美洲後遇到了高大的巨樹紅杉,這種植物隻生長在寒冷的高緯度山陵中,在草原是絕對見不到的。族人們曾經想過多種命名,比如說“Sar-Ho_Me”(尖矛樹,生長在草原和沙漠的交界處)、“Fo-Ku_Mu”(鐵樹,主要用於建造營寨圍牆)、“Rin-Yo_Mo”(劍棘,常見於山溝中,寬闊且高大),但是這些命名已經被用於其他的植物,結果就導致定居在巨樹紅杉旁的族人只能把這種植物叫做“Fo-Fo_Mo”(向著天空生長的樹)。而這種可笑的命名方式,是當時哈度駕臨該定居點也沒有辦法處理的。

  心中憧憬著對部落在一次的提升,哈度退出了意識空間。身前的黑袍巫師還停留在講解完關於手劄的那一瞬間,但這時候哈度的神情已和方才有所不同,是以對方立即就分辨了出來。

  “尊敬的哈度閣下,”他說,“額。。那個。。”只見黑袍巫師搓著手,一副滿不好意思的樣子,“確實,您選擇的是幫助藍海方向的族支,不過呢,這座瑪裡城,也是我們氏族其中一個重要的據點。雖然我們在這裡的族人比較少。。或者說相當少,我們主要是和蘇美爾人雜居的。。但這裡畢竟是氏族的一塊土地。。那個,能不能,您順便幫我們‘處理’一下城外那些討厭的阿卡德人呢。。?”

  哈度訕笑著看著這位故作靦腆的黑袍巫師,心中不由得搖頭:他還以為艾格氏族的族人們都像思迪穆德或者普利瑟夫德那般睿智和崇高,看來還是有市儈的族人存在的嘛。。這反而讓哈度舒了口氣:要是艾格氏族人人都智慧非凡,那麽要去解救對方,給哈度帶來的絕對是壓力,而不是動力。

  對於黑袍巫師的請求,哈度感到有些疑惑:以黑袍巫師的能力來說,想要解決不斷進攻的阿卡德人可能比較麻煩,但是要把他們轉移到其他地方去應該不是麽麽問題才對。而哈度臉上變現出的猶疑不定也讓黑袍巫師看在眼裡,他歎了口氣,解釋道:“雖然說阿卡德人是由他們的王帶領著攻伐各個城邦,但是阿卡德人內部並不會完全統一的,他們實則是由一個個遊牧馬隊組成,而一個馬隊中又有可能出現多個氏族,這樣一來阿卡德人的軍隊組成就非常複雜。而且您也看到了,阿卡德人的隊伍中還混著一些投靠過去的蘇美爾人,這就讓控制這支隊伍更加的困難。”黑袍巫師苦笑了一下,“我的能力是要在實際見到了對方以後,才能夠對其進行遠程引導——年輕的時候我有幸去了一趟帝王谷,在那裡見到了年輕的祭司群體,這也是為麽麽我能夠影響到那位大祭司。”

  黑袍巫師的意思很明白:他從沒有見到過阿卡德王本人,因此要讓這支攻城隊伍轉向是不可能的了。他最多只能夠影響一下這支隊伍中的阿卡德人頭目——就是那支專門跑出來迎向哈度的小分隊。

  而對於哈度而言,想要瓦解阿卡德人的攻勢可不用太簡單——但這也不是真正的簡單之法。對於哈度而言,他可不願意長時間停留在這處斷壁殘垣中,而且僅僅是擊退或者擊潰阿卡德人的隊伍並沒有太大用處,一段時間後他們還會過來進攻。必須要一次性搞定這些不斷衝擊城池的隊伍才行,由此,哈度想到了研究結果中專門描述的關於定義的相關理論,結合他自己之前研究出來的“反向掠奪”,他心中有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也不多言,哈度徑直走出廟宇,一個魚躍就跳上城頭,然後跳到聚在一塊兒砍殺不死軍隊的阿卡德人隊伍當中。

  定義:“掠奪阿卡德攻擊瑪裡城的成員心中‘不認可該城池受到阿卡德王控制’的事實”。

  哈度發動了這個掠奪,並且身形迅速地圍著城池跑動起來:保持阿卡德人在他的10步范圍之內。他不間斷地發動著掠奪能力,而這些本來正在進攻的人一被掠奪就傻愣在了原地。為了防止出現問題,黑袍巫師已經撤去了他對那些屍骨的控制,而繞城一周的哈度也輕松地完成了對方的請求——阿卡德人已經把瑪裡“真實的”當成了他們自己的領地,往後也會向阿卡德王匯報此事。到時候只需要瑪裡城接受一下阿卡德人派來的總督即可,也就避免了艾格氏族在此處覆滅的下場。

  在黑袍巫師那裡補給了一下淡水和乾糧以後,在黑袍巫師的千恩萬謝下,就此別過,按照對方所指的方向開始向藍海對岸出發。此間他又多次遇到了攻向瑪裡城的阿卡德人,也就故技重施。他現在需要向正西方向進發,走的是一條那麽多年來都沒有走過的路線,以及他最討厭的山脈地形。

  為了避開亂石嶙峋的山路,哈度依舊選擇了沿著海邊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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