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城作為赤炎領主名下八城之首,高樓大廈林立,車馬川流不息,其繁華富庶程度,絲毫不亞於大災變之前的人類都市。
止戈城轄內有五個大區,分別以東方青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命名,有著鎮壓四方的喻意。
至於第五大區——平民區,甚至都不被絕大多數的止戈城民所承認,視之為止戈城的汙點,很多時候都會主觀意識上進行忽略。
對於這點,尤以坐落於止戈城南的朱雀大區內的民眾表現的最為激進。
為了不讓其他三個大區的人笑話,甚至不惜耗費大量資金,修建起來了一座城牆,用以阻隔朱雀大區和平民區之間的聯系,被好事者戲稱為‘歎息之璧’,也被稱為‘當代柏林牆’!
當然,這道‘歎息之壁’雖然名義上是用以阻隔雙方的互相聯系。
但實際上,不僅是位於牆壁外側的貴族,就連牆內的平民們也都心有靈犀的明白,所謂的阻隔,其實就是限制住平民的自由而已。
至於貴族子弟,如果想進入平民區玩耍玩耍的話,那些日夜守在城牆上唯一通道口的侍衛們是絕對不會做出任何的阻攔的。
當然,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貴族願意去往平民區!
因為在他們心中,所謂的平民區說好聽點還能稱之為貧民窟,說難聽點就是一個給人住的垃圾場而已。
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會閑來無事跑去垃圾場玩耍的,就更別提過去郊遊踏青了!
所以,歎息之壁牆外這一側根本鮮有人來,甚至連靠近這道城牆都沒有多少人,似乎他們只要靠近了這道牆,身上就會沾染上城牆內那汙穢不堪的氣息。
與之相反的則是城牆內這一側的熱鬧喧囂。
因為這裡是平民區和主城區內交流的唯一通道,雖然很少有貴族前來,但是卻並不代表沒有。
事實上,城內的異能者雖然都有著貴族的頭銜,但是只要他們還是人,自然難免離不開衣食住行!
但是對於異能者來說,讓他們戰鬥或許還可以。
可是如果讓他們去進行最為基礎的勞作,那就是想都不要想,不是不行,而是面子上過意不去。
所以,城內很多家族為了維持家族的日常供給,都會派專人前來平民區進行貿易。
用他們戰鬥所得的變異生物皮毛,用已經被主流所淘汰了的生物科技產品跟處於平民區內的平民們以物易物,進行兌換。
當然,如果使用的是赤炎領主大人下發的鈔票的話也是可以的,只不過,這種本身毫無價值的鈔票,好像只在於平民們的手中流通,貴族一般情況下都是不接受的。
之所以提及這塊地方,實在是今天的這裡太過反常。
與往日截然相反,城牆內的這一片本來應該十分喧囂熱鬧的市場,今天竟然空無一人。
而城牆外,本來門可羅雀的一大片空地,今天卻突然變成了一派門庭若市的景象。
一輛輛嶄新豪華的新生物能源科技汽車井然有序的停放在空曠的泥土地上。
不遠處,幾十上百名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同樣井條有序的列為一排,像是在歡迎等待著什麽人一樣。
而從他們臉上所露出的神情來看,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事情還頗為有些期待。
沒過多久,自城牆建成以來,就從未打開過的主城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隨後出現的,是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
從城牆之內大步向外邁出。 看見來人的身影之後,一眾迎接他的人紛紛走上前去。
“參見大統領!”
待到來人走進,一眾人紛紛行禮。
福伯看見他們一個個面露激動的神情,也微微有些動容,因為他從未想過,在有生之年,還能夠再一次見到這群昔日的下屬。
此時此刻,他自以為早已不複波瀾的內心,破天荒的再次泛起了漣漪。
“都起來吧,赤炎衛都已然解散,我也早已不再是什麽大統領了!”福伯的嗓音依舊生澀乾啞,聽在其他人的耳中難免有些讓人難受。
但是,此刻聽在這一群昔年赤炎衛下屬的耳中,卻無疑是天籟之音。
因為這道聲音,是他們十多年來,一直出現在夢中的聲音。
作為曾經赤炎衛的一員,雖然他們的地位在赤炎衛之中,人微言輕,但是在外人面前卻也是可以昂著頭的存在。
可是十多年前,在一次任務之中,十八個統領,卻突然離奇消失了十七位。
僅剩的一位,卻是對赤炎衛痛恨非常的‘紅魔’,但凡在赤炎衛之中有些身份地位的存在,盡皆被他想方設法的清洗掉,最後更是直接解散了赤炎衛。
他們能夠僥幸殘存下來,還是因為他們在赤炎衛之中地位不顯的原因。
接下來的這些年來,‘紅魔’的聲勢在止戈城更是如日中天,一時無兩,讓這群有著赤炎衛出身背景的人,更是不敢輕易冒頭,以免遭受到‘紅魔’的鎮壓打擊。
只是他們不冒頭就能夠好過?
且不說‘紅魔’新成立的赤焰軍,把他們這群赤炎衛老人看的死死的,單單當年赤炎衛得罪過的那些人的報復,就已經讓他們煩不勝煩。
其中的心酸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不過好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因為大統領又回來了!
“大統領, 我們等你回來,已經等的太久了!”
一位看上去須發皆白的老者在福伯的攙扶之下起身,聲淚俱下的說道。
他看上去已經十分蒼老,臉上皺紋遍布,此刻卻是像個孩童一般,老淚縱橫。
似乎想要將這些年的委屈,都付之於這一把熱淚之中,全部流盡。
福伯看見他們的神情,自然明白,這些眼淚,這些哽咽,都不是作假。
而這些都是他不曾想到的。
當年他重傷垂死之時,也曾想要過如果重新活過來的話,一定會回來查清楚到底是誰下的黑手,將他們赤炎衛十多位統領一網打盡,好給兄弟們報仇。
但是,後來在養傷的那些年,他的心卻是靜靜的平靜了下來,覺得能夠過上平靜的生活也未嘗不是一個更好的活法,至少不用去每日的鉤心鬥角,不用去辛苦的拚搏廝殺!
是的,福伯已經‘老了’,已經不再複年輕時的雄心壯志,這也是他這麽多年來,能夠蟄伏在平民區之中生活的根本原因。
這次要不是因為給李慶治療傷勢的話,他也絕對不會回來這邊。
只是,他卻從未想過,自己當年的那些手下的情況。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即使他自己能夠因為一時的心血來潮,金盆洗手,從而退出江湖。
但是他的手下,卻是要背負起他身上欠下的罪債,承擔起本不應該由他們承擔的責難。
所以此刻,看見一雙雙閃爍著淚光的眼睛,福伯心頭一軟,千言萬語最後卻匯聚成了一句話:“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