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事啟奏!”這次站出來的是徐侍郎,也就是徐嫣兒的叔叔。 他一向最擅長投機鑽營,如今一個大好的升遷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麽可能眼睜睜的放過?!
“啟稟皇上,前幾日工部尚書提過,濁河汛期在即,需要檢查和修葺防洪堤壩。戶部一直推脫錢糧不足,臣以為錢糧並不是問題。”徐侍郎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哦?愛卿是何意?”韓秀的眼睛一亮,馬上提起了興致。
“臣以為,七月份夏收在即,八月初就能征收今年的捐稅、租賦。戶部余下的錢糧,足夠應付此前的支出,根本不必如此謹小慎微。”徐侍郎跨前一步,朗朗而談。
韓秀眼睛一眯,隱於袖中的雙手,驀然緊握成拳,厲聲的呵斥道:“戶部尚書何在?”
他就知道,戶部的錢糧不會如此窘迫,每次軍餉都很充足,為何這次修葺堤壩就拿不出來了?
果然!石文這個老狐狸,定是串通了戶部尚書,故意給他製造麻煩,讓他沒辦法插手朝政!
真以為這是石家的天下嗎?
若不是石文告病,他是不是要一直做個傀儡皇帝,連朝廷還剩下多少錢糧都不知道?!
“回皇上,戶部尚書告病在家,沒有來上朝。”徐侍郎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又飛快的收斂住。
終於說到重點了!
戶部尚書告病!按照皇上的旨意,告病的官員都要降職一等!戶部尚書已經變成了侍郎!
那麽,空出的尚書之位呢?
他是不是有機會補缺?
徐侍郎低著頭,等待著韓秀的判定。
“戶部還剩多少錢糧?”韓秀沉思了片刻,抬頭問道。
“回皇上,戶部的總帳都在周尚書手中,具體余下多少,臣也不清楚。但就京城附近的幾個糧倉來看,余糧足夠支撐京城百姓三個月的用度。”徐侍郎不急不忙的回答。
這些數字,是他廢了好幾天的功夫,通過反覆的計算核實,以及實地考察,才得出來的。
他確實擅長投機鑽營,但絕不是只會投機鑽營!否則,石文那個老狐狸,也不會留他在戶部了。
果然,韓秀滿意的點點頭:“徐愛卿辛苦了。馬上就要征收賦稅,戶部不能沒有主事之人。如此,就由徐愛卿暫代戶部尚書一職。”
“謝主隆恩!臣定會盡忠職守,不負皇上的聖恩!”徐侍郎馬上跪地謝恩,還不忘表忠心。
……
早朝之後。
“周光,等等!”劉永安喊住了身前的幾位兄弟,連帶著還有剛剛請命出征的周將軍。
韓秀以為,石文突然告病不出,騷亂的只是文官圈子,卻不知道,武將們也早就亂了起來。
“劉兄!”周光的面色微變,似乎不願與劉永安多說,但猶豫了片刻,還是留在了原地。
“周光,咱們兄弟很久沒聚了。今日去醉仙樓,好好的喝一場,全當兄弟們為你踐行了!”
劉永安拍了拍周光的肩膀,面色有些遺憾,卻沒有說煞風景的話。
“這……好吧!”周光的神情緩和了些,環視著眾位兄弟,視線從大哥周博的臉上滑過,略有些遲疑,卻終究沒有拒絕。
畢竟是結義多年的兄弟,雖然大家的追求不同,選擇也不同,但這些年的情誼不是假的。
更何況,他與周博是同姓族親。真要算起來,兩人還是同宗的本家兄弟,祭拜的也是同一個祠堂。
別人暫且不論,
他不能不認周博這個大哥。 ……
醉仙樓。
眾位兄弟圍坐成一圈。
“大哥,沈義弟還沒有找到嗎?”劉永安抬頭看向周博。做為結義的大哥,周博還是很仗義的。
沈士鈞失蹤這麽久,周博一直沒有放棄查找,甚至還派了自己的親隨回去,專門督促調查。
“沒有查到,不過……”周博皺了皺眉頭,“發現了一個人,身形的描述和士鈞很像。”
“有沒有說在哪裡發現的?身上的傷怎麽樣了?”劉永安心裡已經認定,這個人就是沈士鈞。
畢竟,在江邊鎮守的將領,就是結義兄弟的胡安。有了胡安的追查,不可能找不到一個傷員。
“在北晉那邊……”周博遲疑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他怕兄弟們誤會,又解釋道,“不是去投奔晉王,只是一直在往北走。”
正因為如此,沈士鈞一開始才沒有被找到。畢竟,眾人都是往南湘的方向搜查的。大家都以為他會回老家,或者去京城謀生,根本就沒有人想到,他竟然會去北晉。
他跑到北晉去做什麽?
周博覺得奇怪,百思不得其解,怎麽也猜不到沈士鈞的打算。
或許,他並沒有任何打算, 只是單純的想離開南湘,離開韓秀的勢力范圍。
眾人陷入了沉默。
“若不是因為皇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卻被人狠狠的拽了一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來,來,我們喝酒!大家別忘了,今天是給周兄踐行的!”劉永安舉起酒杯,化解了尷尬。
“來,大哥也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旗開得勝!”周博也舉起了酒杯。
酒過三巡之後,眾人都有些醉意,說話自然也就放開了。
“石家這次……”有人開了個頭,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石渤被革除了官職,回家當閑人。石文雖然只是告病,但三個月後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石家那麽大的功勞,卻連個異姓王都沒有封上,如今更是連官職都沒了。皇上這麽做,是不是有點卸磨殺驢?”
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之後,劉永安忍不住說道:“周光,你真的要去攻打北晉?你真的相信,只要你打下了城池,他就會給你封王?”
不管別人相不相信,反正劉永安是一句也不信的。
上一次,周光請旨出征,劉永安就苦勸過,讓他不要上當。可是,這才幾天的功夫,他怎麽又掉進去了?
周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喝酒。
“算啦,人各有志,他既然認準了那條路,你勸也沒用。”周博搖了搖頭,伸手按住了劉永安。
周光還是不說話,一直低著頭,一杯一杯的往嘴裡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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