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韓秀就留了樓玉娘侍寢。 第二天一早,通知了敬事房記牌子,又派人去通知皇后,要將之冊封為良人,並留在正陽殿。
太監去通報的時候,石嬌娥正在練字。略顯枯瘦的手,提著狼毫大楷筆,在宣紙上快速的揮灑。
“皇上要將人留在正陽殿?這樣不合規矩。”崔女官板著臉,皺著眉頭,眼裡滿是不讚同。
石嬌娥卻沒有說話,仍舊提著狼毫大楷,筆走龍蛇,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瀟灑自如。
“娘娘?”崔女官詢問。
石嬌娥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反而越寫越快,不消片刻工夫,一副筆勢雄健的行書,就展現在眾人面前。
直到此時,她才放下了手中的筆,甩了甩手腕,對著小太監說道:“行了,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娘娘,這樣不合規矩。”崔女官再次強調,眉頭擰的更緊。
石嬌娥卻是搖了搖頭,不甚在意的笑道:“咱們的皇上,不合規矩的事情做的還少嗎?正陽殿就正陽殿吧,本宮不著急,自然會有人著急的。”
柳隨珠連采選都要竭力反對。如今,皇上把人養在了正陽殿,她怎麽可能不管不問?
正陽殿啊,連柳隨珠都進不去!
那位新人,堂而皇之的住進正陽殿,留在皇上身邊,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婉如,本宮讓你準備的書房,收拾妥當了嗎?”石嬌娥鋪好了另一張宣紙,抬頭看向婉如。
“回娘娘,已經準備妥當了。二皇子和公主的桌椅,文房四寶,包括啟蒙讀物,都準備好了。”婉如盯著石嬌娥寫的字,兩眼放光。
皇后娘娘的字,好好看啊!
雖然她看不懂什麽運筆,不懂筆力,也不懂布局,但就是覺得好看,很有龍飛鳳舞的感覺。
“娘娘,您的字是跟誰學的?為什麽奴婢覺得,您的字和別人不一樣呢?”婉如一臉好奇。
她見過女人的字,都特別小巧玲瓏,雖然筆畫很細膩,寫出來的字就像一朵朵的小花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有皇后的好看。
或許,是少了那股子氣勢!
那股子筆走遊蛇的灑脫,仿佛能夠睥睨天下,所有的一切都運籌帷幄,成竹在胸的霸氣。
“是父親教我的。”石嬌娥斂下眼瞼,原本已經提起的筆,卻又驀然無力的放了下來。
是石文,教她寫字的是石文!
他曾經把她抱在懷裡,手把手的教她寫字。教給她如何運筆,教她字體的結構,還曾被她抹了一臉墨汁,像個髒兮兮的花貓。
那時候,母親還活著。
父親似乎很喜歡她,總是寵著她。無論她做了什麽,都是笑眯眯的,從來不會斥責她。
石嬌娥垂下眼瞼,拋開這些回憶。
“崔女官,本宮吩咐你的事情怎麽樣了?可查到了明德先生的住處?”石嬌娥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著手磨墨。
明德先生,當朝的一代大儒。
在石文當上首輔之前,他一直在大禮擔任首輔之職。可以說,全天下的才華有八鬥,他一個人就佔據了三鬥。
後來,明德先生的年歲大了,處理政務有些吃力,便主動的告老還鄉,回家安心的著書立傳。
全天下的讀書人,有一半讀過他的作品。可惜,他一直深居簡出,已經幾年沒有露面了。
石嬌娥調查他,是為了請他出山,給韓琅和韓欣,做啟蒙老師。
並且,希望他能夠幫助韓琅,改變他的一些惡習,重塑正確的觀念。 “明德先生居於京郊,不過,每月的十五這天, 都會去大谷寺,與主持一起探討佛經。”崔女官回答。
還有兩日,就是這月的十五了。
“準備一下,後天我們就去大谷寺,為皇上祈福,希望今年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石嬌娥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定下了後日的出行。
為了韓琅,她勢在必得。
“娘娘,您為何不讓石大人來教二皇子讀書?石大人才華橫溢,名滿天下,處理政務也很拿手。而且,石大人是二皇子的親外公,定會更加盡心。”婉如對石文很推崇。
能教導出這樣的女兒,不僅能夠寫出如此好字,還能夠挽弓射殺歹人,石首輔簡直堪稱神人。
石嬌娥雙手驀然緊握。
她從來就沒有考慮過,要讓父親教導韓琅。不是因為父親的才華不如人。而是因為,她信不過父親。
她寧願舍近求遠,費盡心思去求明德先生出山,也不願意把琅兒交給自己的父親來教導。
多諷刺!
她與父親,是何時變得如此的?
……
禦花園。
韓欣等了好幾天,才終於等到了弟弟。
她自從得知弟弟會來禦花園,就每天都會過來蹲守,隻為能夠“偶遇”一次。
畢竟,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弟弟了。
“弟弟!”韓欣一見到弟弟,就忍不住歡欣鼓舞。上上下下的把韓琅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沒有受虐待,這才放開了手。
“弟弟,你最近還好嗎?”韓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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