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都認得她們,很想過去說說話,但是她得寸步不離的跟著安瀾才放心,何況手裡還拎著一堆東西呢,都是之前街上買的。 兩人上台階,就有一男子邁步出來。
容貌俊朗,臉色看著有些憔悴,能從謝容瀾的屋子裡出來,顯然是成國公府大少爺無疑了。
安瀾和杏兒連忙側身避讓,孟大少爺只是瞥了兩人一眼,就走遠了。
他也算識相了,知道謝容瀾娘家來人有體己話要說,不杵在屋子裡礙事,不然安瀾一會兒還真沒法給謝容瀾把脈。
孟大少爺走後,就出來一丫鬟,一臉笑意道:“杏兒,真的是你來了。”
杏兒點頭如搗蒜:“是我,大姑奶奶還好吧?”
那丫鬟拉著杏兒就進屋了,杏兒回頭看著安瀾,她就是怎麽混的開,沒辦法。
安瀾恨不得拍她腦門了,這丫鬟,還嘚瑟起來了。
屋子裡,沒什麽人,連孟大少爺都走了,能留下來的自然都是謝容瀾的心腹了。
繞過屏風時,正好聽到丫鬟再勸謝容瀾喝藥,謝容瀾不想喝。
到底是親姐,一眼就看出是安瀾了,她鼻子一酸,眼珠在眼眶裡打轉。
這兩個月,她最想見得就是江氏和安瀾了。
安瀾就知道她認出她來了,上前握著謝容瀾,謝容瀾哽咽道:“你怎麽來了,還穿成這樣子。”
安瀾苦笑一聲,道:“老夫人不許娘來看你,我只能偷偷來了,丫鬟傳的話,娘她不信。”
謝容瀾容貌姣好,只是因為懷了身孕的緣故,臉有些浮腫,再加上動胎氣的緣故,所以臉有些蒼白無力。
杏兒就道:“小姐,你趕緊幫大小姐把脈先,咱們是偷著出來的,得趕緊回去呢。”
杏兒話說的小聲,也很快,謝容瀾還沒反應過來,安瀾已經反手給她把脈了。
謝容瀾見了,就道:“你什麽時候學會把脈了?”
杏兒得意道:“小姐抽空就學會了,她還幫江老太爺治斷胳膊了呢。”
杏兒一臉我家小姐過目不忘,就是這麽牛掰。
安瀾:“……。”
你家小姐我學醫十幾載,不是你說的抽空就學會了啊,做人要低調,不要瞎吹牛啊。
穩了穩心神,安瀾繼續幫謝容瀾把脈,謝容瀾就那麽看著她,淚眼模糊。
安瀾皮膚微黑,神情凝重,把脈之後,眸光就落到一旁的小幾上擺著的藥碗上。
她端起來,聞了聞,臉色不大好看。
謝容瀾見了,臉也難看了起來,道:“藥有問題?”
安瀾搖頭:“藥倒是沒有下什麽不該下的,只是它不是安胎藥,就是尋常補氣的藥。”
謝容瀾心裡有數,她笑了一笑,握著安瀾的手,道:“外祖父他們都還好吧?”
安瀾點頭:“都好著呢,表哥還在京都,估計是沒法來看你了。”
要不是謝容瀾嫁給了孟大少爺,估計成國公府和謝國公府都要斷絕關系了。
姐妹兩個說著體己話,才沒一會兒,外面,就進來一丫鬟道:“大少奶奶,大小姐來了。”
謝容瀾慌了一瞬,連忙道:“就說我身子不適,改日再見她。”
話音未落,那邊就走過來一容貌白皙,鼻梁高挺,唇紅齒白的女子,她笑道:“大嫂都有心思見娘家丫鬟,反倒沒力氣見我了,我就這麽招大嫂的嫌棄嗎?”
真是沒規矩,大嫂的房間,都沒通報,說進來就進來了。
孟大小姐進來,瞥了杏兒一眼,然後眸光落到安瀾身上,多看了她兩眼,嘴角才牽扯出一抹冷笑來,道:“謝三小姐好膽量,把成國公府攪合的悲傷了兩個月,還敢來。”
這麽容易就認出她來了?
安瀾眉心一皺,既然被認出來了,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我只是想念大姐,想來看看她而已。”
孟大小姐嗤笑一聲:“就你會想念自己的大姐嗎,我們也很想念代替你遠嫁的雲裳郡主!”
安瀾看著她,道:“代替,她真的是代替我和親的嗎?”
孟大小姐沒想到安瀾竟然不羞愧,而是反問她,她惱了,犯了錯,還死不認罪:“不是代替你,又是代替誰?!”
安瀾望了天花板一眼,道:“歷朝歷代和親的都是皇室宗親,我不知道這一回為什麽要選什麽大楚第一美人和親,我自認自己不是,江山姓楚,不姓謝,我憑什麽在有未婚夫的情況下,被選去和親?”
孟大小姐盯著安瀾道:“是皇上讓你和親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敢抱怨?!”
安瀾笑了,好一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雲裳郡主也是皇上讓她去和親的, 不是我讓她去的,你又抱怨我什麽呢,她是替朝廷和親,不是替我謝安瀾去和親!我謝安瀾沒那麽大的本事使喚誰!”
要怪,也該怪皇上,怪朝廷無能,卻偏偏怪她起來了,都沒地方說理了。
“如果雲裳郡主真的不願意,她也可以和我一樣在臉上劃一刀。”
孟大小姐氣的咬牙,“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只顧自己,不顧家國!”
安瀾無語:“既然雲裳郡主以國家為重,甘願犧牲小我,那還怪我做什麽,她心甘情願的犧牲,高貴自豪,我沒那麽崇高,你們羞辱我可以,但不要說她是代替我和親的,我承受不起。”
安瀾知道不應該當著謝容瀾的面和孟大小姐逞口舌之爭,對謝容瀾沒有好處,可有些話,她實在是不吐不快了。
不僅僅是謝安瀾不願意和親,如果是她,她也不願意。
和親,說到底是朝廷無能罷了。
屏風處,孟大太太聽安瀾說了一通,她邁步進屋來,道:“謝三小姐舌燦蓮花,一番話說的人啞口無言,只是這身打扮也太有失身份了,來人,送謝三小姐回謝國公府!”
謝容瀾臉一白,就要起身,丫鬟連忙扶著她,謝容瀾哀求道:“娘,安瀾她只是想我……。”
安瀾是偷著來見她的,如果被成國公府送回去,老夫人肯定會罰她,而且是重重處罰。
安瀾是為了她,她怎麽能讓她受罰。
謝容瀾苦苦哀求,孟大太太都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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