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很久沒有覺得身子這麽輕松了,本來昨天就打算來給老夫人請安的,但想到老夫人並不樂意見到她,所以才晚來一天。 老夫人微微驚訝,隨即笑道,“難得她去錦州,還記掛著你。”
二太太點頭,“大嫂對我的恩情,我這一輩子都不敢忘。”
榮華郡主知道二太太和江氏走的近,她並不在乎,一個病歪歪,連路都走不了幾步的病秧子成不了氣候,就算二房有個謝錦文,那又如何?
江氏沒有嫡子,她連根她爭的資格都沒有。
連對府裡那些姨娘通房,她都表現的格外大度,何況是對二太太了。
榮華郡主笑道,“二弟妹的病情有所好轉,那雲瀾的病呢,是不是也有藥方可以醫治?”
謝雲瀾,二太太的女兒,謝國公府七小姐。
聽榮華郡主提到謝雲瀾,老夫人有一瞬間的恍惚,她都不記得上一次見這個小孫女是什麽時候了,甚至連她長什麽模樣都模糊的很。
二太太輕搖了下頭,榮華郡主就道,“不知道那大夫在錦州什麽地方,他的方子難得能醫治你的病,沒準兒也能醫治雲瀾,要不派小廝去把人請進京?”
江氏對二太太好,榮華郡主表現的就更好,左右就是動動嘴皮子,要是真管用,江氏不可能不請大夫來,二太太也不會不把女兒的病放在心上。
動動嘴就能賣巧顯賢惠的事,傻子才不做。
老夫人也點頭,“隨便討了兩個藥方都這麽管用了,親自把脈開的藥方應該會更好。”
二太太忙道,“我正打算一會兒和大嫂說這事呢。”
派人去錦州哪能請什麽大夫來啊,給她看病的是安瀾。
安瀾也不是不給她女兒看病,是她先前並不怎麽相信她的醫術,只是出於信任江氏,感激她對她的關心才試著吃了兩副藥,沒想到氣喘好了許多。
安瀾給她抓了幾副藥,是治標的,效果很快。
那些藥丸見效慢,卻是治本,雙管齊下,二太太才會好的這麽快。
二太太坐了一刻鍾,只是咳了兩聲,比之前好太多了。
老夫人也盼著那藥方對她是真管用,她可不想自己的小兒子整天和病人同處一室。
二太太要去見江氏,安瀾正好告辭,就和她一起走了。
路上,二太太朝安瀾道謝,安瀾笑道,“這是我應該做的,二嬸好,我娘也高興呢。”
“你娘對我是真好,”二太太鼻子泛酸。
兩人一路閑聊去了冬宜院。
只是進屋,看到江氏,安瀾就恨不得兩腳生風,轉身走人了。
江氏坐在羅漢塌上,手裡拿著個荷包,一隻手揉太陽穴。
那荷包,正是老夫人交給徐媽媽的那隻!
沒想到一不留神,老夫人居然就把荷包送來給江氏了。
什麽意思不言而喻了,這是要江氏好好教教她啊。
雖然墨王世子不嫌棄,但國公府不能真的就不管了,將來相夫教子,難道不給夫君做衣裳了,不給夫君做,難道孩子的衣裳也不做了?
當時丫鬟把荷包送來時,江氏臉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好。
半天了,她一直看著荷包發呆呢。
當初謝安瀾繡的第一個荷包都比這漂亮,怎麽一失憶,所有的東西都忘的乾乾淨淨了。
安瀾上前,兩眼都不知道往哪裡看好,整個一大寫的尷尬,連請安聲都弱不可聞。
“娘……。”
江氏歎息一聲,
“從今兒下午起,每天至少花一個時辰來跟我學針線。” 安瀾咕嚕道,“不用了吧,杏兒可以教我……。”
不等安瀾說完,杏兒腳步已經挪到江氏身後了,用行動表示她是支持江氏的。
小姐,她們真心教不了啊!
安瀾狠狠的瞪了杏兒一眼。
這丫頭,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拆她的台,回去要賞她幾大板子幫她松松筋骨才好。
江氏說完,就起身拉著二太太坐下道,“氣色好了許多,快坐。”
二太太也看到江氏手裡的荷包了,很詫異,“這是安瀾繡的?”
雖然和二太太關系很好,江氏也不免臉紅了,“她這一失憶,倒是連針線活都給忘記了,還要從頭學。”
二太太笑道,“安瀾聰明,再學一遍也快。”
杏兒默默的抬頭看天花板。
安瀾就坐在一旁,陪著江氏和二太太閑聊,大多數時候她都在聽。
聊到謝雲瀾時,安瀾笑道,“一會兒我送二嬸回西院,我許久沒見到七妹妹。”
二太太朝安瀾投來一感激的笑容。
雖然早聽杏兒說過七小姐謝雲瀾消瘦的很,可是真見到謝雲瀾時,安瀾眼珠子沒差點驚掉下來,這哪裡是消瘦啊,都快能用皮包骨來形容了。
瘦了吧唧的,而且個子也小,完全看不出來已經六歲了,要不是知道,說只有四歲,她也不會質疑。
同樣是二太太所出,謝錦文風度翩翩,謝雲瀾卻這麽焉了吧唧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安瀾的小心肝差點承受不住。
見安瀾一臉詫異,二太太也知道女兒瘦的不像國公府的千金,倒向是府外抱回來的孤兒,可雲兒的確是她親生,都怪她身子骨弱,雲兒出生就小,藥罐子不離身。
“安瀾,雲兒她……。”
二太太現在拿安瀾當救命稻草看的,如果她和女兒之間安瀾只能救一個,她寧願哪個是謝雲瀾。
安瀾把臉上的震驚之情收了,道,“外面風大,讓七妹妹進屋吧。”
在院子裡,說話實在不方便。
不過謝雲瀾這麽消瘦,倒也好理解,其實二太太之前的身子骨,並不合適懷身孕,她執意要生下謝雲瀾,她在胎兒時期,就吸收不到多少營養,自然瘦弱,加上小小年紀,就整天喝藥,別說小孩了,大人都受不住。
喝著苦兮兮的藥,有幾個有好胃口吃飯的,不能好好吃飯,身子再變差,只能繼續吃藥,就這樣惡性循環著,再好的身子都被折騰壞了。
二太太從奶娘手裡抱過謝雲瀾,然後進屋,除了心腹丫鬟,其他人都沒許進來。
進屋之後,安瀾就給謝雲瀾把脈了,情況比她料想的還要糟糕,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年,謝雲瀾就藥石無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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