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不想解釋,解釋了她也不會信,誰讓她之前隻是看了幾本醫書,昨天是那男子,今兒早上是她自己,現在是江氏,怎麽看她都對學醫感興趣,她又不能出去給人診脈,隻能拿身邊的人練手了,下一個不是柳媽媽,就該是她了。 這樣看,杏兒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的。
安瀾笑道:“放心吧,我不拿你練手。”
杏兒一聽,臉上的害怕就去了幾分,還有些疑惑道:“那小姐拿誰練手啊?”
安瀾扶額,見杏兒一臉好奇,她忍不住輕拍了她腦門一下,道:“我拿外祖父練手行了吧,這還打破砂鍋了。”
杏兒一臉黑線,摸著自己的腦門想,遲早有一天要被小姐給打傻了。
不過,小姐這是專挑有問題的人練手呢,而且還一個比一個難,老太爺的斷手,太醫都治不了,小姐能有辦法,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不過,隻要不拿她練手就行了。
見安瀾急,更擔心下雨,杏兒趕緊讓人去買藥了,還特地叮囑要快去快回。
不得不說,老寒腿預報天氣就是準,這不,半個時辰後,天就陰沉了,天上烏雲密布,有些壓抑。
又過了一刻鍾,就開始掉雨滴了。
開始的一點兩點,漸漸下大,再到大雨傾盆,前後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買藥的丫鬟是打著傘回來的,上身沒濕,但裙擺和繡鞋都濕透了,就像是從沒膝的水裡淌過一般。
安瀾接了藥,吩咐杏兒道:“給她端盆熱水泡腳,膝蓋多捂捂,再煮碗薑湯。”
吩咐完,安瀾就一頭扎進了書房,開始忙活起來。
這一忙,就到了吃晚飯的時辰。
杏兒幾次來催吃飯,安瀾一邊忙,一邊回道:“讓娘親先吃,不用等我。”
杏兒拿安瀾沒輒,她問幾遍,小姐就用同樣的話回她幾遍,夫人能不等她麽?
“小姐不吃,夫人也不吃,”杏兒嘟嘴道。
她以為這樣說,安瀾就會去了,結果安瀾頭未抬:“我還要忙一刻鍾。”
晚一兩刻鍾再吃飯,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以前她忙起來,經常啃麵包應付。
杏兒回頭看著柳媽媽,一臉無奈:“看吧,小姐就是這麽固執,要不夫人先吃?”
柳媽媽搖頭一歎,小姐固執,夫人也固執呢,好在就一刻鍾了,再等等吧。
一刻鍾後,安瀾伸展腰肢道:“總算是忙完了。”
拿了藥膏,安瀾就去見江氏了。
飯菜用炭爐聞著,冒著騰騰熱氣,香飄四溢,叫人食欲大開。
安瀾嗅著鼻子道:“好香。”
江氏嗔了她道:“知道餓了,還不過來吃飯,調製藥膏,就不能晚一會兒?”
安瀾故作任性道:“晚會兒吃飯也不妨事啊,我給娘製了藥膏,敷好了就吃飯。”
說著,她蹲下來,要給江氏敷藥膏。
江氏愣了下,她還沒反應過來,安瀾已經把她的褲子卷起來了。
真的要拿她試藥啊?
杏兒早跟江氏說,安瀾要拿她試藥的事,江氏有心理準備,可是敷藥之前,安瀾先摁了兩下,江氏疼出聲來了。
柳媽媽要出聲阻止,被江氏止住了。
好不容易安瀾有了新的愛好,能打發時間,她要阻攔,沒準兒失了興趣,又再胡思亂想,她寧肯多痛一會兒。
安瀾給她揉了揉膝蓋,活絡一下筋骨,然後才把藥膏敷上,然後用紗布固定住,再換另外一條腿。
等忙完了,才起身道:“明兒這時候再給娘換藥。”
江氏笑著點頭,道:“淨手去,準備吃飯了。”
安瀾淨了手,然後就動筷子吃飯了。
等吃完了,歇了會兒,就讓杏兒把煎好的藥端來給江氏服下。
這時候,柳媽媽憋不住了,敷藥就算了,最差是沒效果,起些紅疹子,她還可以勸夫人瞞著小姐把藥取下來,明兒再綁上去,可是藥是要喝進口的啊,喝進去,就吐不出來了。
可是江氏沒有猶豫,接了藥,就喝下去了。
柳媽媽想阻止,可是江氏沒許她說話,等安瀾走後,柳媽媽憋不住道:“我知道夫人心疼小姐,可也不能這麽不顧自己啊。”
亂吃藥,是會吃死人的!
江氏看著柳媽媽,她摸著自己的膝蓋,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安瀾的藥膏,真的有效,現在沒之前那麽疼了。”
柳媽媽瞪大雙眼:“這……這怎麽可能?”
她還是懷疑江氏是騙她的,她道:“杏兒說小姐還打算拿老太爺試藥,夫人縱容她,她沒準兒真的要給老太爺治胳膊啊。”
江氏眸光亮了一瞬間,隨即又黯淡了下去:“斷了的胳膊哪有那麽容易治好的?”
柳媽媽就沒再說話了, 這雨瞧樣子要下兩三天,至少這兩天小姐出不了門。
雖然安瀾的藥有些效果,但江氏也沒抱太大期望。
可是一夜過去,江氏和柳媽媽就欣喜若狂了。
隻要狂風下雨天,江氏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夜裡老寒腿發作,疼的她翻來覆去。
可是昨晚,她竟破天荒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起來,走路膝蓋也沒有那麽疼了。
“竟真的有效?”柳媽媽笑的抹眼淚,然後就後悔了:“幸好奴婢沒能阻攔,否則豈不是讓夫人多遭罪了……。”
等安瀾再來給她請安時,江氏道:“那藥膏效果真不錯。”
杏兒驚詫,安瀾卻笑道:“我都說了有效,可是沒人信我。”
雖然江氏也敷藥喝藥了,但那是出於對她的疼愛,不是信任。
江氏臉上帶了些尷尬,道:“娘隻是沒想到你翻看了幾本醫書,就能治我的老寒腿……。”
她知道安瀾過目不忘,但是治病救人應該沒這麽容易吧,她就算再過目不忘,也沒那些學醫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大夫厲害才是啊。
不管怎麽樣,總歸是沒信任女兒,為了彌補,江氏道:“聽杏兒說,你還想給你外祖父治胳膊,你有幾分把握?”
安瀾瞅了杏兒一眼,怎麽什麽話都跟夫人說啊。
杏兒很坦然,她不覺得這話有什麽不能說的。
安瀾就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我需要看過外祖父的胳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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