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十一從背包裡取出鍾馗畫像掛在牆上，用黃表紙疊成一個葫蘆擺在畫像前，燃上三炷香，斟上三杯酒，恭敬磕了三個頭，念道:“拜請賜福鎮宅聖君鍾馗天師，奉令鎮守太陰山，身授酆都大帝敕。敕落凡間救萬民，黑旗展開分陰陽。靜靈庵弟子閻十一，奉上水酒三杯，心香三束，聊表敬意，望天師借弟子功德寶瓶一用，擇日奉還。”

　　說完端起中間的酒杯，用中指指甲勾了點酒水，彈在紙葫蘆上，紙葫蘆立即燃燒起黑色的冥火，等火焰熄滅，紙灰依舊保持葫蘆形狀立著，閻十一吹上一口氣，紙灰四散，飄向空中，而桌子上卻出現了一個通體漆黑一手來高的葫蘆。

　　看著這個袖珍小葫蘆，蘇曉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鍾馗常以惡鬼下酒，葫蘆上沾著鍾馗的煞氣，一般鬼魂見了都得害怕。

　　“鍾馗天師的酒量似乎並不大嘛，用這麽點大的小葫蘆裝酒。”閻十一將葫蘆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估計最多能裝半斤，又見蘇曉身形越來越淡，知道再不動手，就得被煞嬰吸走了，忙打開瓶塞，開啟陽面的天門，將蘇曉收了進去。

　　“你要養鬼?”這時，秦丹秋從臥室裡出來，顯然是感受到了蘇曉的鬼氣，驚醒過來，此時她穿著皮卡丘睡衣，手裡提著她的不群七星劍，怎麽看都有點不搭調，卻顯得很是可愛。

　　“不是養鬼，是幫她恢復天魂！”閻十一把今夜的事詳細說了一遍，“那個煞嬰還沒死，圖書館裡還有一個女鬼或者不止一個，應該是在六樓，我需要你幫忙。”

　　“捉鬼降妖，是法師本分，就算你不說，我也要參與的！”秦丹秋放下七星劍，拿過陰陽功德瓶仔細端詳，道:“我很好奇，養惡鬼往往是以血相祭，那養善鬼用什麽?是以瓶中的法力麽?”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閻十一隻好問生死簿。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惡養惡，以善養善，不論是感化惡鬼還是豢養善魂，消耗的都是施法者的陰德和法力！”生死簿的一句話讓兩人很是震驚。

　　“額……”閻十一愕然，但隨即也明白過來，養鬼終歸是有違天和，陰神閻王養鬼，那是悲天憫人，何況他們在陰司幾千上萬年，積攢的陰德遠遠大於養鬼的消耗，自然沒有大礙，但他不同，他才二十四歲，陰德再多也禁不起消耗，忙道:“要把蘇曉養好，得花去多少陰德?”

　　“蘇曉是九世善人，上限極高，又缺了最為關鍵的天魂，想要恢復，至少需要一百萬的陰德！”

　　“一百萬?”閻十一大叫起來，他好不容易收拾了一個僵屍窩才十萬的功德，天底下可沒有這麽多的僵屍窩供他收拾，“陰德少了會不會對我有影響?”

　　“有的，主人的陰神官位與陰德的多少直接掛鉤，陰德減少，品級也會隨之下降。但陽德不受影響，主人的道籙位階不會下降。主人也不用過於擔心，等蘇曉修成正果，成為鬼仙，就是大功德一件，陰司會有一定補償的！”

　　“哦，這還好！”閻十一心裡略略平衡了一點。

　　又問了一些問題，臨近天亮，生死簿的反應開始遲鈍，出現好多省略號，又開始打瞌睡了。

　　閻十一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五點了，而生死簿是三點左右醒的，忙問道:“你每天就醒兩個小時不到，還都是在晚上，這樣太不方便了！還有你有沒有靈體，或者能不能化形說話?我從小語文不好，萬一遇到不認識的字還得查字典！”

　　“唔……”生死簿顯示出一長串省略號，

似乎是在打哈欠，許久才顯示出一行字:“小簿簿當然有靈身的了，還是女兒身，身材可不比一般妹紙差喲！但要靈身出現，需要借助主人的法力和積攢的陰德，主人的法力是足夠了，但是陰德還不足以支持……”　　閻十一又是一陣無語，原來問題還在自己身上，又道:“那你能不能不要每天睡這麽長時間，我可能會隨時有問題問你的！”

　　“只要主人你陰德攢的夠多，尤其是陰神官職越大，小簿簿的功能就越多，續航能力也越強，每天只需要休息五分鍾！”

　　“我去，你以為你的‘哦屁屁哦’手機啊，充電五分鍾，通話兩小時?”

　　閻十一不禁汗顏，現在除了人類的各種商品要搞那麽多噱頭，連陰間的寶物也一個德行，但現在不是矯情這個的時候，只要自己攢夠陰德，相信所有問題都會解決的，但現在的矛盾就是攢的陰德似乎還不夠養蘇曉的，便問道:“我以前寒暑假也常和師父師叔一起降妖捉鬼，多少也該積了點陰德了，為什麽在你這裡顯示的都是重頭開始累計的?”

　　生死簿隻顯示了一行字:“天機鬼道，講究十年學藝，十年效力，主人這些年的功德都記在你師父肖紫玉身上， 與主人沒有關系。”

　　“那我還曾鼓足勇氣扶老奶奶過馬路呢！這也算在我師父身上?”閻十一恬不知恥道。

　　“這倒沒有，但這些都屬於陽德，現世現報，無法上報陰司的。”

　　生死簿顯示:“凡是做了好事現世現報的都屬於陽德，陽德易得也易散，只要做好事當世得到回報，這份功德就散了，不會記錄在陰司功德簿上，但會作為參考。陰德則更為複雜一些，除了沒有現世報恩的陽德可以轉化成陰德，還有就是一些惠及眾人的好事，比如修橋鋪路，賑災捐款等等，當然陰德積攢最快的還是法師，捉鬼降妖，一個厲妖惡鬼，抵得過普通人行善數年。”

　　閻十一對這個還是相信的，所以一般法師死後，魂歸地府，受到的待遇還是很不錯的，甚至在陰司為官，這些都是陰德豐厚所致，又道:“那陰神修行呢，法師是人間判官，死後才能封陰神，我這還活著呢，怎麽就成了陰神?”

　　生死簿解釋:“天機鬼道，以煞入道，乃為兵道，從屬於鍾馗元帥，擔任的是武職，與陰司文職並不在一個系統中，這也是天機門弟子與其他法師最大的不同，日後主人自會知曉，主人現在最該做的是找到四柱凶煞劍，那是天機門的鎮派法器！唔……小簿簿堅持不住了……”

　　生死簿顯然還沒把話說完，卻因超長工作立時暗了下去。

　　閻十一也不像昨晚那樣毛躁，將生死簿放入背包，好好收藏，嘴上嘀咕著:“四柱凶煞劍?也沒聽師父和師叔提過呀！”

　　“關於四柱凶煞劍，我知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