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老人的神情嚇了一跳,片刻後嘴角邊露出一抹弧度,“老頭,你要知道,我們過來的時候可是付了錢的,要不你把錢還給我?”語氣很惡劣,來之前,他就聽說了,這個村子的村長的老伴生了病,需要錢用所以幾個人也湊了一點錢,現在以這個為籌碼也不錯。
老頭嘴巴張了張,化為一聲歎息,他沒有辦法說出什麽話,那些錢早就用在了自己的老伴身上,還能說什麽,“小子,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說話當心點,一不小心惹到什麽人,他可不會給你好果子吃。”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老頭不準備讓自己的老伴待在這裡,這些人雖然穿的很體面,但是態度惡毒,老人可不想和他們幾個一個房子。
男人來之前就看過這個村子的新聞,打了一個寒顫,“好了,好了,隨便你了。”說完就準備回房間。
“你在幹什麽呢?”說話的是背包客一起推舉的頭,大概二十多歲的青年,皮膚白白的,老人是個明眼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他比男人更加不好惹。
男人估計是不想把自己丟臉的事情說出去,擺了擺手,“林志,我沒事。”
“是嗎?”林志似笑非笑的看了老人一眼,又看了看男人,聳了聳肩,“好吧,算我多管閑事。”
男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提出探險這村子還是林志提出的建議,不過沒有人敢埋怨他,畢竟他已經是那個群體的成員,這次過來也只是為了好玩而已,所以他們對於他也是有種敬畏的情緒。
老阿香家,張運然和林瑾對視一眼,站在門口,一片寂靜,推開門,老阿香的媳婦就站在井邊淘米,看見他們的時候,林瑾注意到,那個農村女人特地朝張運然的方向看了幾眼,還摸了摸自己頭上戴著的金銀花,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張運然估計情商很低,也沒注意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臉上難得的帶著笑容,“阿香在嗎?”是很客氣的語氣。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小女兒去世了,照顧老人的責任就交給了兒媳婦,那個樸實,穿著樸素的女人笑了笑,朝著門後喊了幾句,老人就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老人兒子不在,應該是去下海,年輕力壯的都過去了,他那麽大的塊頭,當然也不例外。
“哦,”老人想起來什麽,指著張運然老半天,臉上的皺紋擠出一朵花來,“你們就是之前那兩個警察吧,過來坐,過來坐。”農村人對於警察的敬畏還是很明顯,老人態度熱情,如果不是張運然最近閑得很,也不至於準備了老阿香家待上一天。
林瑾裝作低頭,余光看見那個兒媳婦聽見張運然是警察後,表情顯而易見的僵硬,片刻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似乎那裡有著什麽東西正在扎人一樣。
很不對勁,就算聽見是警察,也不至於這麽緊張,反而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還是反射性的一個動作?
老阿香原本坐在椅子上看戲,這時候張運然進來,電視劇裡還咿咿呀呀的放著唱戲的聲音,很響,張運然不確定是不是老人耳朵不太好,才必須把電視劇的聲音放這麽大。
“這是女兒送嫁的一幕,很經典的,”發現張運然視線若有若無的看向電視劇,老人笑眯眯的說道,那種表情好像在說一個自己很值得自豪的事。
“你喜歡唱戲?”張運然說話聲音都差點被電視機聲音遮蓋住,老阿香點點頭,“平時沒事的時候看看解解悶。”
“我媽還會打牌,
”老阿香媳婦不知道時候也走了進來,手上還有些水珠,就往身上擦了擦,不在意的樣子。 “打牌?贏多輸少?”張運然開始套話,臉上的神情更加真實,老人笑著搖搖頭,“哪有什麽贏的,平時打著玩玩而已。”
老阿香媳婦在房子裡待了會,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又走了出去。
“你別看阿英這麽勤快,要知道她剛嫁過來的時候,懶得很,如果不是二子每天打的話,也不會這麽聽話。”老人抿抿唇,嫌棄的皺皺眉,完全看不出當初女兒死了之後難過的模樣。
林瑾愣了愣,看了老人一眼,突然覺得似乎同情心不該有那麽多。
“你不滿意她?可是現在就是她在照顧你呢。”張運然試探的問道,就被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媽,要放多少水?”
“這點事還來問我。”老人撇撇嘴,對於自己這個花錢買來的兒媳婦更加不滿意,對著張運然抱歉的笑了笑,就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邊出去邊念叨著什麽壞話。
張運然眉頭跳了跳,覺得這個不是一個好的預兆,果然等老人回來的時候,嘴巴明顯嚴了很多,問了很多問題,要麽是不知道,要麽就是一問三不知,張運然肯定那個阿英一定在老人出去的時候,和她說了些什麽,不過也沒辦法,現在看起來這個兒媳的嫌疑也是挺大。
一般家庭裡,小姑子和嫂子之間的關系是除了婆媳關系之外最難相處的一種類型,張運然搗了搗林瑾的胳膊。
“看你兒媳婦這麽勤勞的樣子,除了平時照顧你的女兒,她應該還算是最孝順的一個。”林瑾誇張的表情讓老人頓時不滿,“她能和我女兒比嗎,我女兒平時都告訴她不要多買什麽東西,她偏不聽,每天弄些亂七八糟的化妝品,有什麽意思?”老人將木質椅子坐的很響,嘰嘰歪歪的,吵的很。
林瑾覺得奇怪,自己哥哥家裡用多少錢應該和自己的小姨子沒有關系吧,第一個死者生前對於自己哥哥家,未免管的也太多,這或許也是一個殺人理由。
老人打著瞌睡,這種天氣人就越來越懶惰,睡眠就不足,老人隨時隨地就容易犯困,張運然看了一眼老人,給了林瑾一個眼神就開始小心翼翼的動著房間裡的東西,試圖找到些死者生前用過的東西,或者是屬於照片什麽的證明。
老人容易睡醒,也容易醒來,等她流著哈喇子,抹了抹嘴邊的口水印,張運然已經不在房子裡,“人呢?”老人喃喃自語,又懊惱的想了想,大概是看見她睡著了,不好意思喊醒她。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現在瞌睡越來越多,感覺隨時隨地就能睡著一樣。
張運然走出門外,拿著那張照片就靠在不遠處的樹下,林瑾看了幾眼,確定道,“小姑子和哥哥嫂子的關系的確是不怎麽好。”
照片裡是一副全家圖,只是死者表情難看,而且對於自己嫂子也是帶著排斥心理,那種反感就像是知道了什麽讓她難以接受的事,“你覺得她會是知道了什麽事?”張運然將照片藏了起來,幾個明顯格格不入的青年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痞氣的笑容。
“警察大哥,你們就打算在這裡定居了是嗎?”幾個人對視一眼,都開始笑,領頭的是一個戴眼鏡的,斯斯文文的,和那群像是混社會的感覺不一樣,很有文化。
“小東,別笑了,警察也有自己的為難。”扶了扶眼鏡,青年呵斥道,這話說的,林瑾都沒辦法繼續往下接,本來是可以輕松送送懟過去,現在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沒意思。
那個擼著袖子,胳膊上還有幾條龍的青年聽見這話,居然瞬間就安靜下來,一聲不吭的縮在後面,像個鵪鶉,張運然抽抽嘴,覺得有點詭異,“你們這麽早起來?在村長家住?”
青年點點頭,“我們就是過來探險的,對了,警察大哥,你們有沒有看見阿龍?”阿龍是之前纏著張運然的那個年輕人,也是一個自稱為背包客什的人。
“阿龍?不知道哎,如果說是和你們打扮差不多的人,但是見過一個,只不過他一直鬼鬼祟祟躲在牆角,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就是你們說的那個阿龍。”張運然挑挑眉,很無賴。
青年眨眨眼,笑了,“沒看見就算了,也不知道他一大清早去哪了,對了警察大哥,失蹤人口超過24小時就可以報警是吧,那我還要等一會才是。”話裡話外是懷疑張運然動了私刑。
張運然是真不知道那個叫做阿龍的傻白甜跑哪裡去了,所以對於青年的質問只是挑挑眉,不在意。
林瑾一直站在張運然身後,那些背包客一直在跟張運然說話,沒注意到他的樣子,或許是把他當做了張運然的跟班,仔細的看了看領頭的那個青年,林瑾將頭低的更低,總覺得領頭的人有點熟悉,也許是錯覺。
一群人走的浩浩蕩蕩,如果不是這時候人都不在村子裡,恐怕不要太招人醒目,那種感覺就像是故意吸引凶手過來犯案,張運然看了幾眼,覺得辣眼睛。
“你覺得這個領頭的青年怎麽樣?”林瑾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什麽怎麽樣?”張運然確定以及沒有聽錯,“又不是找老婆,什麽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