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遭遇的並未為我們所苦,相反它成為我們所做一切的誘因。
區委會的老太太拎著一袋垃圾噗嗤噗嗤的走著,突然捂住了鼻子,也不知怎麽回事,每次一路過王傻子門前,總會有一股子腐肉的難聞又惡心的氣味,這裡的居民跟她反應了好多次,她也提醒了很多次。
不過那個傻子還是照樣我行我素,甚至還把她家的門鎖弄壞了,那時候傻子臉上的神情簡直太恐怖了,老大媽縮了縮冒著雞皮疙瘩的脖子。
其實那個王傻子也是一個可憐的,如果不是他媽吃了流產藥,他也不至於成為一個傻子。
“哎,”老太太歎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垃圾扔進了垃圾桶裡。
一聲貓叫聲傳了過來,她朝那垃圾桶裡望了一眼,果然幾隻剛剛出生的貓正小聲的喵喵的叫著,她腳步頓了頓,就急忙走了回去,現在這年頭,連一個人都快要養不活了,還養貓?
“新聞頭條哎,傻貓狂魔隱居20年,每天油炸販賣貓肉,嘖嘖,還真是殘忍。”王競感歎著,“不過這20年來就沒有人管嗎,該死多少貓啊。”
宋荀茴瞪了王競一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八卦,張運然站在門口對著他們幾個招了招手,“過來,我們去看看那個殺貓狂魔。”
警車裡,“張警,這個案子真是我們負責?其實也沒多大的事不至於找我們吧。”朱修瑞聳了聳肩,有些不解。
張運然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似乎還有什麽東西,“這個案子都成為新聞頭條了,你說是我們負責還是其他人來做?”挑了挑眉,他眼神默然,“現在我們要盡量挽回公眾對我們的信任。”
朱修瑞點點頭,“不過這人還真是夠堅持的,這貓肉聽說很苦,他居然也就吃了這種東西20年。”
“你不喜歡貓?”張運然聽出一絲不耐煩,甚至還有一點的厭惡情緒,怪不得從上車開始的話都是含著刺的。
“小時候被貓抓過一次,”朱修瑞理了理袖子,上面果然有三道非常明顯的傷痕,過了這麽多年,那傷痕居然依舊無比明顯,想來小時候的傷疤更深。
張運然看了一眼車前鏡,手指敲了敲方向盤,“小宋,你家裡的事情…”張運然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家裡沒事,你們呢?那個凶手抓住沒有?”宋荀茴抬起頭,漂亮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點什麽,可是仔細看那抹複雜的情緒就消失不見。
“凶手是自己自首的,不過他提前告訴了媒體,說是抓錯人了。”張運然歎了一口氣,“現在路邊的野貓也越來越多了。”
朱修瑞下了車,一群髒兮兮的大橘貓和黑白相間的大貓就圍了過來,在他的褲腿邊轉來轉去,喵喵的小聲叫著。
“這些貓看起來很喜歡你。”宋荀茴走在後面,被這群體型龐大的貓群攔住了腳步,“這些貓怎麽吃的這麽胖,看起來不像是野貓啊。”她抽了抽嘴角,這小區有什麽好吃的,能把這大群貓養的這麽胖。
朱修瑞踢了踢腳邊一直準備爬上來的大橘貓,“那個殺貓狂魔就住在這附近?”
張運然嘴巴張了張,剛準備說些什麽,就停住了,“你怎麽也在這兒?”
林瑾正蹲下身看著那個極力討好的他的貓,聽到張運然開口,看都沒看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貓毛,“警方邀請我過來的。”
旁邊一群圍觀的吃瓜群眾,媒體的閃光燈不停地對著那隻存活了兩個正在瑟瑟發抖的小貓,
快速的按著快門。 瘦弱的小貓不停地蜷縮著嬌小的身體,縮在角落裡的身軀發著抖,那些所謂的愛貓人士指著那個傻兮兮的髒老頭不停地罵著什麽,看那情形,如果不是顧及著還有警察在這裡,恐怕就要動手了。
林瑾好不容易鑽了過去,他都沒開始說什麽,就有人指著他說,“你是他的兒子吧,看你長得人摸狗樣的……”
抽了抽嘴角,林瑾看不出來自己和這個老頭有那個地方相像了,張運然跟著擠了過來,嘴邊帶著一抹笑意,“林警察,這裡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頓時人群中安靜下來,那些剛才還滿臉指責,一臉你是壞人的所謂的“好人”都沉默下來,場面有些尷尬。
那個畏畏縮縮的老頭像個吃垃圾的老鼠一樣躲在拐角,時不時探頭朝人群中看上兩眼,林瑾皺了皺眉,也轉過頭看向人群外面,因為圍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除了人頭什麽都看不見。
老頭轉了轉頭,正好對上了林瑾帶著審視的眼神,他又看了一眼人群,突然像隻利劍一樣衝了出去,可是被人推搡著又跌回原地。
林瑾松了松緊緊皺著的眉毛,那種極度恐懼的眼神,果然是被那些快要吃人的愛貓人嚇著了。
老頭被人架著走之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似乎還存在在他們的腦海裡,腦子有些發漲。
場面冷清下來,林瑾只是彎下腰看了一眼那可憐的,只剩下兩個的小貓仔,就被那些人用懷疑的眼神看了很久,抿了抿唇,林瑾無奈的笑了笑,走出了門外。
外面還有一個籠子沒有被收走,裡面的那隻黑貓就睜著黃色的豎瞳看著他,林瑾想了想,將籠子拎了起來。
等張運然出來的時候,林瑾已經走出很遠,隔著幾條馬路,王競站在後面看了看身後那個空空的散發著惡臭的冰櫃,又看了看林瑾的背影,“張警,林瑾怎麽拎著一個空籠子?”
“或許是他家買了寵物吧,”張運然淡淡道,身邊走過來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大概還沒成年,仰著頭看著張運然,“警察哥哥,那個人會被判幾年?”
朱修瑞和宋荀茴跟著出來,彼此對視一眼, 都有默契的沉默下來,對於那些有了主人的寵物,他們可以采取保護措施,可是那些流浪貓就等於垃圾桶裡的垃圾,多一個也不要緊,少一個也不礙著什麽,甚至有人偷偷拿回去將它做菜也不會造成有什麽危害。
一時間有些難堪,那些愛貓人士都站在門口,用那種恐怖的指責的眼神看著他們,直到警車消失在路口,王競他們看都看不到那群人之後,身上那種發麻的感覺才好了很多。
車裡很安靜,朱修瑞忍了忍,終於開口道,“張警,那個男人我們真的要把他放出來?”
張運然煩躁的看了朱修瑞一眼,語氣不耐,“問這麽多幹什麽?”
車子開的挺快,張警突然一個急刹車,正好停在了林瑾旁邊,“上車嗎?”
林瑾笑了笑鑽了進去,宋荀茴掃了一眼林瑾手裡拎著的一直不肯放開的空空蕩蕩的籠子,愣了愣。
“那個小區以前發生過命案,只不過最後那個死去的女人被判定為自殺,可是最近那裡可不安定。”
“不安定?”王競反應不過來,“那個殺貓的男人不是被抓住了嗎?”
“不只是這些,”林瑾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拎著的籠子,“樓上的人經常會聽見女人的笑聲,極其尖銳,並且還會在深夜聽見彈奏鋼琴的聲音。”
“這有什麽奇怪,”宋荀茴冷笑一聲,“我樓上那個住戶可也不安分。”
“可是,”林瑾嘴唇劃過一道略帶嘲諷的痕跡,“那住戶樓上是天台,而且因為之前有人跳過樓,所以那裡的出口都被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