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為能表達出的善意,本是授之以漁。–––本傑明
“第一個目擊證人是誰?”張運然蹲下身,抬頭問一邊的警察。
“是澤逸公司的老板,叫邵藝。”警察語氣帶上了莫名的興奮,張運然一時沒有聽清,“澤什麽?”
“是最近很火的一個經紀公司的老板。”王競小聲解釋道。
“我問的是那個人現在在哪裡?”張運然抿了抿唇,不耐煩的撇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小警察。
小警察囁嚅了一會,才結結巴巴的開口,“他回去了。”
“你們應該知道第一目擊證人是需要錄口供的吧,這點常識都沒有?”張運然摸了摸屍骨旁邊的泥土,還是很潮,而且泥土很新,像是被人刨出來的。
“他說有急事要辦,所以就先讓他回去了。”小警察也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了,低著頭,聲音漸漸變小。
張運然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林瑾,你看出來什麽沒有?”
“這骸骨體型偏小,而且盆骨比一般正常男性的盆骨都要小,這是一具女性的屍體,而且死的時候大概是三十多歲,身體多出有骨折的過的傷痕,看來她平時經常收到毆打,被埋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沒有什麽家人失蹤的新聞,看來這是一個農村女人,特意過來看自己的孩子的,沒想到卻變成這樣的結局。”林瑾也蹲下身,仔細的觀察著潮濕泥土旁邊一眼看上去就很明顯的翻新過的泥土。
“那個邵老板來這個地方幹什麽,你們問了沒有。”
“他說是過來放松一下心情,旁邊還帶了一條大型的雪橇犬,像是過來順便遛狗的。”小警察語氣冷靜了很多,也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
“這種地方過來遛狗,是瘋了嗎?”張運然嗤笑一聲,不過恐怕也是那條狗帶著才能發現這個被害人吧。
轉過頭,張運然正好對上了一邊像是在湊熱鬧的一個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人躲閃的眼眸,“你,出來,”招了招手,看到男人不敢置信的模樣,張運然點點頭,“就是你,之前看見我怎麽眼神一直躲閃著,你知道些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男人擺了擺手,臉色尷尬中還帶著一抹慌亂。
“知情不報也是一種罪名,你知道嗎?”張運然神情冷漠。
“我看到那個男人在遛狗的時候,突然那條狗就一直到這個地方刨這裡的泥土,後來就發現了這個屍骨。”男人穿著運動服的半身濕了一些,張運然眯了眯眼,“你那時候就一直待在這裡看著?”
“嗯,但是這應該和這個案子沒多少關系吧。”男人尷尬的抿了抿唇,手掌一直插在褲子口袋,沒有拿出來過。
“你可以走了。”
男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像是激動的朝著張運然笑了笑,很是放松的神色。
“張警,那個人……”王競看了一眼男人如同逃生一樣的腳步,欲言又止。
“那個人是個記者,到時候我們到他家去會看到更多的東西的。”林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或許會發現重要的線索也說不定。”
“記者?”
“他手心一直攥緊的是攝像機的膠帶,而且一般有誰會來這種地方看一個人遛狗呢,作為一個經紀公司的老板,如果出了什麽新聞,想必是頭條。”張運然揚了揚下巴,“把屍骨抬回去吧。”
“在這裡發現了屍骨的事,應該很快就會被媒體報道出來吧,會不會刺激凶手再次犯案?”
“讓凶手露出馬腳這件事我倒是很歡迎,
王競,回去讓檢驗課的人檢查一下這個被害人的DNA,凶手或許和被害人有血緣關系。” “那個邵老板住在哪裡?”張運然順著小警察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是一個裝飾很高雅的別墅,“離這地方夠遠的啊,他耐心也真好。”
“他有這一個習慣已經很久了,鄰居說他每天都會抽一點時間過來遛狗。”
“是嗎,我們去看看這個邵老板,不過他的那條狗也還真是神,埋了這麽久都能夠找到這具屍骨。”
一邊圍觀的老太太嘴角撇了撇,深感同意的樣子。
“老太太,怎麽你也知道邵老板的那條狗?”
老太太愣了一下,發現是問的自己後,才拄著拐杖,緩慢的走出來,“邵老板可是一個好人,我的寶貝就是他找到的。”
王競皺了皺眉,這老太太倒是精明的很,知道他們現在在懷疑那個所謂的邵老板。
“寶貝是什麽?您養的寵物?”張運然笑了笑,語氣耐心道。
“我的那條貴賓犬,如果不是邵老板的狗,我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他了。”老太太抹了抹眼淚,一個很焦急的身影衝了過來,“媽,您又在說什麽胡話呢。對不起各位警察,我家的老人這裡有問題。”女人尷尬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媽,我們回去吧。”
“沒事,記得把老人看好。”
那個老太太一邊走還一邊和自己的兒媳婦不斷說著什麽,還轉頭看了看張運然,似乎又有什麽話想要說。
“張警,那個老太太是瘋了嗎,那她怎麽記得那個邵老板?”王競湊到張運然跟前,小聲問道。
“或許是半瘋呢。”
王競聽到這話,身上突然感覺一陣陰寒,“這屍骨被埋在這裡這麽久了,想必怨氣也很大吧。 ”
張運然想他是不是靈異小說看多了,“就算有也不會找你的。”
“先生有人來了。”一個仆人看見張運然的時候,表情顯得異常奇怪。
“讓他們進來吧。”
王競一走進客廳,就看見裡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他轉了轉頭,反覆的打量著這棟裝飾很簡單的別墅,這邵老板居然還有一個兒子。
“你們找我嗎?”年輕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笑容滿面,“就是之前我發現屍骨那件事吧。”
王競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擺了,“你,你是……”
“對,我是。”邵老板溫和的點點頭,“這是我的那條狗。”
那條肥胖的雪橇犬一扭一扭被人拎出來的時候,張運然幾個人都感覺現在生活連條狗都不如,而那條狗顯然不怕生,濕漉漉的鼻子動了動,就朝林瑾走了過來,長長的舌頭“哈哈”的垂著。
“可可很喜歡你呢。”邵老板眼鏡片後狹長的眼眸笑的眯了眯,銳利的臉部線條頓時溫和了許多。
“你家這條狗也真是神,居然可以找到別人的屍骨,是有特意練習過嗎?”張運然捏了捏雪橇犬的後頸,看見它享受的眯著那藍色的眼眸後,嘴角的笑容更加溫和。
“可可從來沒有練習過這方面的事,不過或許是我那當法醫的女朋友的緣故,可可對人身上那種屍體的味道,比較敏感,這位年輕人也是法醫吧。”邵老板按了按肚子還有些鼓脹的雪橇犬,“之前帶它消食,現在還一直不舒服呢,大概是之前吃的太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