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玩樂啊!整天神經兮兮不正經,說些奇怪的話!……哼!不理你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完顏萍轉過頭去,發現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人,一個淡綠色綢衫的少女,約莫十四五歲,另一個人牽著少女的手,這是……“師父?”
……
“嗨……美女,你找誰?”韓墨看著面前的呆呆發愣的完顏萍,小聲嘀咕著,“不會是精神病吧……這麽漂亮,可惜了……”
“她是誰?”綠衣少女掐著腰、瞪大眼睛看著韓墨,氣鼓鼓的樣子很是可愛。
“不……不認識!非非——先松開手……你掐的是我的腰!”
“你有沒有覺得她看的不是你……她……在看你的衣服?”曲非煙指著韓墨的衣服,慢慢說道。
“衣服?……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要倒霉啦!……”
……
看著捂著肚子跑出去的韓墨跟一臉茫然的曲非煙,完顏萍眨了眨眼睛,“真像師父……就是太小了。難道是師父的朋友?兄弟?……同門!”完顏萍畢竟算是初入江湖,一開始只是單純覺得衣服款式相同,現在想來,江湖上衣服特別又款式相同的,不就是同門麽。想去見禮,卻不知輩分如何,隻這一會兒耽擱,那二人便不見蹤影。
另一邊,郭靖等敬禮已畢,陪著郝大通、孫不二走向大廳,要與眾英雄引見。郝大通捋著胡須說道:“馬劉丘王四位師兄接到黃幫主的英雄帖,都說該當奉召,只是馬師兄近來身子不適,劉師兄他們助他運功醫治,難以分身,只有向黃幫主告罪了。”
黃蓉道:“好說,好說。幾位前輩太客氣了。”她雖年輕,然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郝大通等自是對她極為尊重。郭靖與尹志平少年時即曾相識,此時重見,俱各歡喜,二人攜手同入。郭靖詢問馬鈺病況,甚是掛念。
大廳上筵席開處,人聲鼎沸,燭光映紅,一派熱鬧氣象。完顏萍左右看了一圈,看不到王立,隻得在角落裡找個有女客的位置坐下,一邊用著酒水,一邊看著大廳中全真教眾人和郭大俠夫婦,隻覺今日見到這麽多前輩高人,不枉此行。
卻見那個叫尹志平的東張西望,似在人叢中尋覓甚麽人,一旁的趙志敬微微冷笑,靠近尹志平不知低聲說了什麽,尹志平臉上變色,並不答話。郭靖接口道:“哪一位姓龍的英雄?是兩位師兄的朋友麽?”趙志敬道:“是尹師弟的好友,貧道是不敢相交的。”郭靖見二人神色古怪,知道另有別情,也就不再追問。
突然之間,那尹志平在人叢中似乎看到了什麽,全身一震,如中雷轟電擊,趙志敬見他面色有異,順著他眼光瞧去,霎時間臉色大變,怒道:“楊過!是楊過!這……這小……也來了!”
完顏萍跟著瞧去:“原來是他!怪不得昨天見到了覺得熟悉。”原來當初眾人圍攻李莫愁,互相之間也算見過面。
郭靖聽到“楊過”兩字,忙轉頭瞧去。他二人別離數年,楊過人已長大,郭靖本來未必即能相識,但聽了趙志敬的呼聲,登時便認出了,心下又驚又喜,快步搶過去抓住了他手,歡然道:“過兒,你也來啦?我只怕荒廢了你功課,沒邀你來。你師父帶了你來,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楊過反出重陽宮,全真教上下均引為本教之恥,誰也不向外泄漏一句,是以郭靖在桃花島上一直未知。趙志敬此番來參與英雄宴,便是要向郭靖說知此事,
不料竟與楊過相遇。他生怕郭靖聽了楊過一面之詞,先入為主,此時聽他如此說,知道二人也是初遇,當下臉色鐵青,抬頭望天,說道:“貧道何德何能,哪敢做楊爺的師父?” 郭靖大吃一驚,忙問:“趙師兄何出此言?敢是小孩兒不聽教訓麽?”趙志敬見大廳上諸路英雄畢集,提起此事,勢必與楊過爭吵,全真派臉上無光,當下只是嘿嘿冷笑,不再言語。
郭靖端詳楊過,但見他目腫鼻青,臉上絲絲血痕,衣服破爛,泥汙滿身,顯是吃了不少苦頭,心中難受,一把將他摟在懷裡。楊過一被他抱住,立時全身暗運內功,護住要害。
然而郭靖乃是對他愛憐,哪有絲毫相害之意,向黃蓉叫道:“蓉兒, 你瞧是誰來著?”黃蓉見到楊過,也是一怔。她可沒郭靖這般喜歡,隻淡淡的道:“好啊,你也來啦。”
楊過從郭靖懷抱中輕輕掙脫,說道:“我身上髒,莫弄汙了你老人家衣服。”這兩句話甚是冷淡,語氣中頗含譏刺。郭靖微感難過,隨即心想:“這孩子沒爹沒娘,瞧來他師父也不疼他。”攜著他手,要他和自己坐在一桌。
楊過本來給分派在大廳角落裡的偏席上,跟最不相乾之人共座,當下冷冷的道:
“我坐在這兒就是,郭伯伯你去陪貴客罷。”郭靖也覺尊客甚多,不便冷落旁人,於是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回到主賓席上敬酒。
期間眾人也互相敬酒,完顏萍也喝了數杯。三巡酒罷,黃蓉站起來朗聲說道:“明日是英雄大宴的正日。尚有好幾路的英雄好漢此刻尚未到來。今晚請各位放懷暢飲,不醉不休,咱們明日再說正事。”眾英雄轟然稱是。
但見筵席上肉如山積,酒似溪流,群豪或猜枚鬥飲,或說故敘舊。這日陸家莊上也不知放翻了多少頭豬羊、斟幹了多少壇美酒。酒飯已罷,眾莊丁接待諸路好漢,分房安息,幾千人吵吵鬧鬧好不熱鬧,還有好幾桌人動也不動,看似要通宵喝酒。
完顏萍正要去房間休息,路過郭芙那桌時,聽郭芙說道:“爹爹送他到全真派去學藝,不知學得比咱們如何?”武敦儒還未回答,武修文接口道:“師父武功天下無敵,他怎能跟咱們比?”
“難道他們在說那位楊少俠?”靠在一樁立柱後面,露出腦袋,豎起耳朵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