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文明啊!”王立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莫名地想到了那句廣為流傳的話:“我們走過的地方,變成了路;我們停留的地方,成為城市……”
第一次任務渾渾噩噩、莫名其妙,第二次任務戰火紛飛、餓殍偏野,王立都沒能領略到古代社會的風采與韻味,第三次雖然也曾遊山玩水,逛過那市井繁華,不過總覺得整個世界少了一些東西,平平淡淡的,說不出來的壓抑。
這半個月以來,王立是第一次親身感受到古典中國文明的活力,那種生機勃勃、大氣包容……
“我們走過的地方,變成了路;我們停留的地方,成為城市……”再次念叨起這一句,“說的就是我們漢人啊……真是偉大的時代。”
“可是破壞總比建設更容易,不知眼前的美景,還有這大好河山,還能體會多久……這是一個野蠻鞭撻文明、殺戮征服人性的時代……沒有強大的武力守護,就算創造出再好的東西,終究擋不住……”
王立緊握的拳頭再次松開,“罷了……我終非此世之人,這次任務結束,就再也不會回來,他們這些人的死活跟我又有什麽關系……而且,就算想做什麽,幾個人又能乾得了什麽?”
天空漸漸陰暗下來,到了中午,竟然下起雨來,是,誰在哭泣嗎?
那朦朧的煙雨之中,是一個孤立的身影,披頭散發、狂飲高歌……
…………
時間總是留不住,日月依然運轉,漢水依然流淌,此去襄陽,已不足百裡!王立站在船頭,回頭望向身下的扁舟,曾幾何時,伴二三紅顏、或四五知己,劃一葉扁舟,泛波於江河湖海之上,解名韁羈網、遊綠水名山、看繁花似錦、望雲卷雲舒、棄恩怨情仇、任江湖風雨,是王立一直向往的夢中江湖。
可惜的是,雖然有幸親身來到這江湖之中,卻是身不由己,朝不保夕,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得享自由!
雲雨初歇,清風徐來,帶著濕潤的氣息……襄陽在望!
…………
襄陽城將近,韓墨站在一處高坡上,迎著落日,目光遙遙打量著前方的城池,那座落在大地之上的偉岸身軀,看上去有一種厚重的滄桑感。就是這裡,這個地方,抵擋了北方那席卷了全世界主流文明的強敵近四十年……
如果,再往前算,宋金對峙、唐末五代、南北並立、五胡亂華、漢末魏晉……在這荊楚大地上,這小小的城池守護南方已有千年,一個又一個風華絕代的名字在這裡響徹天下……真是了不起的城市,了不起的人。
“我應該是最後一個到的吧……也不知道他們等急了沒有。不過還是得填飽肚子再說,順便……”收起心情,韓墨揉了揉肚子,下了山坡,來到大路上,跟著人流進了城。
“就這家了!”城內一家頗為氣派的酒樓門外,隨意看了看頭上高大的匾額,韓墨抬腳邁了進去,“小二!三斤酒,二斤牛肉!”
“大爺~快請坐,”一個打扮豔麗的中年女子靠了過來,細細打量著韓墨,忽然掩嘴一笑,輕聲說道:“這位小公子,您是一個人來此?”
“一個人怎麽了?快上酒菜!”韓墨隨意回答著,環顧四周,只見大堂內鮮豔的裝飾,粉色的帷帳,來來往往衣著華貴的賓客,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脂粉味兒……
看著眼前的一切,韓墨心中頓時有種不妙的感覺,“該不會是——那種地方吧?”想到這裡,韓墨轉身便走,剛一回頭,忽見青影一閃,一人從門外鑽進了大堂,來人一襲青袍,身形高瘦,表情枯槁,冷冰冰的極為磣人。二人擦肩而過,剛走出幾步,同時回過頭來,以驚異的眼神看著彼此。
“這位小兄弟,不知如何稱呼?”青衣人眼中閃過凌厲之色,隨即恢復如初,淡淡說道。
“這位老壯士,不知如何稱呼?”韓墨感受著對方探究的目光,反問道。
“哈哈哈哈,老壯士?”青衣人撫了撫長須,看著韓墨說道:“小兄弟為何如此稱呼在下?”
“都這把年紀了,還來這種地方,不是老壯士是什麽?”韓墨指了指對方灰白的胡須,說完轉身就走,這老頭兒武功不低,懶得跟他糾纏。
“且慢!”青衣老者喊了一聲,不料這少年郎聽了立即變走為跑,待到出了大門,腳下輕點,施展輕功就要離去,“好輕功!咱們比比腳力!”老者讚歎一聲,心中好勝之心頓生,發足疾行,輕身追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大街上,也不管行人眾多,直接施展身法追逐起來。韓墨在前,老者在後,相隔不足五丈,韓墨聽著身後衣襟飄蕩的聲音,暗暗詫異,從哪裡冒出這個奇怪老頭兒?偏偏追著自己不放。
行了一刻鍾,韓墨見那老者依然在身後數丈遠吊著不放,“甩不掉你?我還真不信了!”再次提起一口氣, 速度再快幾分,只聽得風聲呼呼,路邊建築行人不斷倒退,不多時,已繞城跑了一圈,再次回到原點……
“我說老頭兒!幹嘛跟著我?”韓墨深吸一口氣,看著對面屋頂上的青衣人喊道。
“小兄弟好俊的功夫!在下一時技癢難耐,哈哈。”青衣老者捋了捋長須,“敢問小兄弟師承何人?”
“我沒有師父……老頭兒?你追了我這麽久,就為了問這個?”
“不肯說也罷,老夫來試上一試,自然知曉!”
話音剛落,只見青影一閃,老者已經揮掌攻來,掌力尚未及身,掌風已經吹的韓墨黑發亂舞。韓墨料想不到這怪人說動手就動手,見這老頭兒掌法精妙,心中暗自喝彩,隨即豪氣頓起,不甘示弱,也是一掌,向老者打去。二人各出絕技,鬥在一起,數十招分不出勝負。
二人皆擅靈巧,只見身影飄飛之間,傳來呼呼風聲,掌風所到之處,屋頂瓦片斷裂紛飛。
百招一過,青衣老者尋了個空隙,腳下一跺,一粒屋瓦碎片頓時彈起,他右手輕輕一捏,將碎片捏在手中,朝著韓墨右半身彈去,那粒瓦塊比黃豆大不了幾分,受他功力一激,嗖地一聲向韓墨飛去。
韓墨見老者身子一退,接著破空聲襲來,知道對手用暗器,看著那飛向自己的小石塊,韓墨面色一變,右手食指微曲,輕輕一彈,一股勁力激射而出……兩股勁力在空中相撞,石塊砰地炸裂開來!
“一陽指!”青衣老者脫口而出,“小兄弟可是姓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