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丐手上尚未覺得有何異樣,但每聽她說一句,便不自禁往手背望上一眼,久聞赤練神掌陰毒無比,中了之後,死時劇痛奇癢。這時心生幻象,手背上三條殷紅指印似乎正自慢慢擴大,聽她說得凶惡,心想只有回去稟報本路長老再作計較,互相使個眼色,奔下樓去。
李莫愁見二人竟然不管自身死活,冷笑一聲,飛身搶在二丐頭上,攔在樓梯中路,砰砰兩掌,將二丐擊回樓頭。她忽下忽上,只見黃影閃動,已回上樓來,抓住一丐手臂一抖,喀喇聲響,那人臂骨折斷,手臂軟軟垂下。另一個化子大驚,但他甚有義氣,卻不奔逃,搶上來護住受傷的同伴,眼見李莫愁搶上前來,急忙伸拳直擊。
李莫愁隨手抓住了他手腕,順勢一抖,又折斷了他臂骨,二丐都隻一招之間就身受重傷,心知今日已然無幸,兩人背靠著背,各舉一隻未傷手臂,決意負隅死鬥。
李莫愁斯斯文文的道:“你二位便留著罷,等你們丐幫拿消息來贖。”
二丐見她回到桌邊坐下喝酒,背向他們,於是一步步的挨向梯邊,欲待俟機逃走,李莫愁轉身笑道:“瞧來只有兩位的腿骨也都折斷了,這才能屈留大駕!”說著站起身來。
洪凌波瞧著不忍,道:“師父,我看守著不讓他們走就是了。”
李莫愁冷笑道:“哼,你良心倒好。”緩緩向二丐走近,二丐又是憤怒,又是害怕。
耶律齊兄妹一直在旁觀看,此時再也忍不住,同時霍然站起。耶律齊低聲道:“三妹,你快走,這女人好生厲害。”
耶律燕道:“你呢?”
耶律齊道:“我救了二丐,立即逃命。”
耶律燕隻道二哥於當世已少有敵手,聽他說也要逃命,心下難以相信,難道這美貌道姑也跟王居士一般?轉過頭看看王立,發現後者依然低頭吃飯,不由心生厭惡,倒是完顏萍一副坐立不安躍躍欲試的樣子。
“沒你的事,坐下吃飯。”見這個正義感過剩的徒弟霍地站了起來,王立低聲說道,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做它幹嘛。
“可是——”
“先吃飯!”
完顏萍深呼一口氣,重重坐下,將兵器往桌上一磕表達不滿。就在這時,一陣哈哈大笑聲傳來,隨即樓梯震動,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上來,原來是一男一女。男人一身粗布麻衣,走在前面,女的一身青衣,頭垂雙鬟跟在後,二人皆是相貌醜陋,卻又有一股不凡氣質。
那男人走上前來,伸出右手在桌上用力一拍,走到耶律齊跟前,說道:“這位兄台,你我一起出手救人如何?”
“閣下是?”耶律齊見他一副鄉下莊稼漢打扮,相貌十分醜陋,生平從未遇見此人,如若見過,以這位仁兄的面貌,自己當不會忘記才對。雖說不管這人武功如何,好歹算個幫手,但李莫愁如此功夫,自己都絕難取勝,常人出手,只有枉自送了性命,一時躊躇未答。
李莫愁聽到這漢子說話,向他上下打量,隻覺得他說話聲甚是熟悉,但是此人相貌一見之後決難忘記,卻可斷定素不相識。
那粗衣漢子道:“我沒兵刃,要去借一把使使!”說著身形一幌,在洪凌波身邊一掠而過,順手在她衣帶上摘下了劍鞘,在她左邊臉頰上一吻,叫道:“好香!”洪凌波反手一掌,他頭一低,已從她掌底鑽過,站在二丐與李莫愁之間。這一下身法之決,異乎尋常,李莫愁心中暗驚,耶律齊卻是大喜過望,叫道:“這位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左手一擺,說道:“小弟姓楊!”舉起劍鞘道:“我猜這面是柄斷劍。”拔劍出鞘,那口劍果然是斷的。洪凌波猛然醒悟,叫道:“好小子!師父,就是他。”
那人揭下臉上面具,說道:“師伯,師姊,楊過參見!”
“噗——我靠!這什麽情況?”王立一口牛肉湯直接噴了出來,看的完顏萍直瞪大眼睛。王立心裡起伏不定“我靠,這什麽展開?楊過?他怎麽會在這!小龍女該是安然無恙才對,你小子不在終南山上你儂我儂,跑出來幹嘛?”
這兩聲“師伯、師姊”一叫,耶律齊固是如墮五裡霧中,陸無雙是驚喜交集,低聲驚呼道:“怎地傻蛋叫她們師伯、師姊?”
李莫愁淡淡一笑,說道:“嗯,你師父好啊?”
楊過不知為何,眼眶一紅。
看到這裡,王立不禁大皺眉頭,心想“這陸無雙怎麽又跟楊過搞到一起去了?”突然想起什麽事情,再次噴出一口湯,對面的完顏萍反應極快,立即側身躲過,站起身一跺腳,嗔道:“師父!”
“噓!”看好戲的機會啊,怎能錯過,“看情形, 應該是小龍女又跑了……唉,我為什麽要說‘又’呢?”。
“除了耶律公子,又多了一位俠士,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救人?”
“耶律齊是俠士是真的,後面這位就難說了,他想要救的是那個白衣服女人,這樣他遲早要跟李莫愁動手,難得有耶律齊這樣的好手要仗義救人,不拉他落水,更待何時?”王立湊到完顏萍耳邊說道,溫熱的氣息吹的完顏萍耳根通紅,身子發軟。
李莫愁四下張望一番,舒緩了幾口氣,冷冷的道:“你師父當真調教得好徒兒啊。”原來是日前楊過以怪招化解了她的生平絕技“三無三不手”,最後以牙齒奪去她的拂塵,武功之怪,委實匪夷所思。
雖然李莫愁終於奪回了拂塵,也知楊過武功與自己相距尚遠,此後回思,仍是禁不住暗暗心驚:“這壞小子進境好快,師妹可更加了不得啦!原來玉女心經中的武功竟然這般厲害,幸好師妹那日沒跟他聯手,否則……否則……”自己的絕技半月之內連續兩次被破去,想到這裡不由惱怒。
楊過笑嘻嘻的道:“師伯可是思念我師父?不必著急,我師父請問帥伯安好。”
李莫愁道:“她在那裡呢?咱姊妹倆很久沒見啦。”
楊過道:“師父就在左近,稍待片刻,便來相見。”
王立又想起了昨天早上那個白色身影,原以為是看錯了,沒想到真是她……
李莫愁道:“我自管教我徒兒,又乾你師父甚麽事了?”
楊過笑道:“我師父向師伯求個情,請你將陸師妹放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