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的功夫並不高明,可是當他們抱著必死決心,舉著兵器向你砍來的時候,除了格擋和閃躲,任何招式都是沒用的。任何聲東擊西,圍魏救趙的策略都會讓自己死的更快。
畢竟劍法刀法甚至其他大部分武功,再怎麽高明,真正殺人的也就那刺中要害的一劍、一刀、一招,其他所有的前奏和變化,都隻不過是為了擾亂對手的判斷,引出破綻,給最後打中要害的那一招做鋪墊而已。
當對手根本不在乎生死,隻為了砍出一刀,甚至砍中與否,都不在乎的時候,有沒有破綻還有什麽意義?要麽格擋,要麽閃躲,或者用更快的速度斬殺對手――可惜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如願。
曾帥已經用生命,驗證了這個方法的難度和成功率……他就那麽躺在地上,怒睜著雙眼,似不甘、似懊悔,他的頭腦比較靈活,心思也細微一些,或許他有可能成長為一個合格的智者,但是已經沒有機會了。
慕婷撤退了,帶著那個幸運的女孩;李玉也走了,拖著掙扎著不願意離開的韓墨,幾個跟來的新人,由於並沒有真正參與戰鬥,僅僅隻受了點擦傷,也跟著撤退了。
…………
王立強行運起僅剩的一點真氣,以腹部再次添了一道傷口的代價,兩三下砍倒最後一個敵人,從屍體堆裡撈起最後一名資深者――的上半身,這個自稱“虎哥”的資深者,因為他進來之前疑似是混黑道的,脾氣暴烈,總是跟大家說不到一起去,是以並沒有什麽存在感,此時他正希冀地看著王立,嘴唇蠕動著,好像在說著什麽。
王立將耳朵湊近他的臉,隻聽見:“王兄…弟,活下…去!你要…活…,回…家…看……替我們……看……”他突然掙扎了幾下,想要做些什麽,隻是最後隻能費盡力氣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衣服。
“衣服裡有東西?”王立順著他指的方位,摸到了個硬梆梆的東西,居然是被縫到了外衣內側。撕開衣服,只見是一個咖啡色的小盒子,打開,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大一小兩枚戒指,還有一張女人的大頭貼,“這是……”
王立收起東西,抬頭看向虎哥,卻發現他雙眼緊閉,表情放松,“虎哥?虎哥!”喊了兩聲沒反應,伸出手指放在他鼻孔下――沒有呼吸了。王立歎了口氣,默默收起戒指盒放進個人空間,虎哥把這東西逢衣服裡,右手可以隨時觸摸到的地方,應該是為了能常常念想吧……
“你放心!如果我能活著回到家鄉,一定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王立對著虎哥的屍體說道。
王立簡單處理下傷勢,二十幾處刀傷刺傷都不再流血,隻是沒法好好包扎,這地方也許還有某些沒死透的敵人,要是冷不丁地給自己背後來一下,豈不是死的很冤……隻得尋了一顆大樹,打坐了幾分鍾,略微恢復下體力和真氣。王立不敢久待,天就要黑了,就算沒有人再來,這地方也很快就要變成野獸的樂園。
站起身,突然一陣眩暈感傳來,頭昏耳鳴,眼睛什麽都看不清了,王立強忍著立即躺下睡去的念頭,靠在樹上大口吸氣再慢慢吐出。隻是意識越來越模糊,隻覺得身上越來越冷,隱約聽到滿身遍野的喊殺聲,還有呼呼風聲,難道起風了?……這是王立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王立的沉思,院門?王立立即屏住呼吸。韓墨攝手攝腳地一步一步挪進屋,將王立擋在身後,心念一動,一柄太刀便出現在他手中,
刀身細長,弧度優美,這是之前從戰場上順手撿來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聽到這裡,兩人終於喘口氣,放松下來,韓墨立即收起武器,蹭蹭地跑去開門。
“嚇壞了吧,嘻嘻……累死我了。他睡醒了嗎?看!我帶了什麽回來,今晚我們吃大餐,讓你們看看本姑娘的手藝!”
“醒了有一會兒了,剛喝了藥,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呵!婷姐,你去打獵了啊,這麽多,野雞、野兔、這是――野豬腿?呃,怎麽不是整隻的。”
“嘻嘻,今天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個公子哥兒,那是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呃,不對,身邊還跟著許多跟班兒,總之很威風!然後我看他資質不錯,是個可造之才,就給他隨便演示了幾招劍法……然後嘛,你看,這些都是他的謝禮了,野豬那麽大個,咱們怎麽吃得完,砍了兩條後腿就夠了!本來他還打算把他的白馬送我,可惜我養不起,吃掉又可惜,就沒要,便宜他了咯。”
“你演示劍法,是用他的護衛家丁當陪練的吧?”不知何時,王立已經走出廂房,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臉上一副就知道你會如此的表情。
“都能走啦?恢復的不錯嘛!那就明天換你去打探消息,本姑娘累了一天,容易麽我?”美人轉過身來,一襲紅衣,鵝蛋臉,彎彎的柳眉,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的瞳孔,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再往下,一個小巧筆直的鼻子,一個圓圓的、像生氣似的噘著的小嘴,墨色長發柔軟的披在肩際,宛若絲綢。白皙無瑕的皮膚由於剛剛運動過而透出淡淡紅粉……雖然已經看了很多次,王立依然有些呆滯。
“哼!好看嗎!”
“好看,好看!呃!……”
“哎呀呀,某人流鼻血了哎!”
“嗯?”王立趕緊用手捂住鼻子,使勁擦了擦“沒有啊。”
“好了,說點正事,今天這事情是事出有因,本姑娘還沒淪落到強盜劫匪之流。”看著兩人一臉不信的臉色,慕婷杏眼一瞪,繼續說道:“早上我剛出胡同,就看到一行十幾個人,這夥人騎著馬牽著大狗往西門急馳而去,當時我也沒怎麽留意。”
“就是你搶他東西的那夥人?”王立點點頭,“怪可憐的。”
“別插嘴!之後我順著門口這條大路,一直往東走。大概有十幾分鍾吧,因為走的慢,距離咱們這應該有一千米多一點的地方,路左邊,有一座很氣派的府邸!”慕婷指著東邊說道。
“遠遠看去,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衙門什麽的,沒想到走進了才發現:門頂上一塊大匾上寫著‘福威鏢局’四個大字!下面還有兩個小點的字――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