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邪,沒長一寸,邪氣便重一分。
而這也確實如此,原來的小木匣子中,勝邪隻是匕首長短而已,但當它吞噬了千觸妖王的一魂之後,邪氣倍增,變作短劍。
而此時,七星龍淵劍與勝邪相互感應,竟然雙雙刺激了神劍,發生了不可名狀的奇異變化,都在複蘇著自己的意志。
神兵玄奇,冥冥之中有靈智存在,可以影響持有者。
世間十大神劍如今已然不知蹤跡,就已知的神劍裡,李家有七星龍淵已經不是秘密,還有燕秋背後的斷劍也算一半,而其余的南方景州可能有一柄,海外天下第一宮中也可能有一柄,其余的就不為人知了。
眾人也沒有想到,今天在這華都,這名毫無修為的少年手中也有一柄很多人一生都不可見的神劍。
“勝邪?”在場的妖師全都皺眉,祝徽宇疑道,“勝邪在兩百年前的一場大戰中不是斷了嗎?”
古瀟點頭,道:“傳說鍛鑄名家歐冶子當年鑄有八柄神劍,湛盧,工布,七星龍淵,純鈞,巨闕,泰阿,魚藏,勝邪。”
“在這些神劍中,最為神秘的就要數勝邪,相傳歐冶子在鑄成此劍時,就發現勝邪太邪,便將其封印在火山中,在兩百年前的大戰中出現,實在是凶名遠播。”
“一個凡人而已,即使手持邪劍,不會使用又有何懼?不過我觀這劍如此邪惡,必須要收回。”皇甫政盯著那把劍,冷聲說道。
而場中,兩個少年對峙,七星龍淵是名副其實的神劍,而且在勝邪的刺激下,爆發出連在場妖師都駭然的恐怖氣機。
只見在李釋暄的頭頂,七顆耀眼的星辰閃爍,在其中,不斷有星輝淌落下,在他的銀龍鎧甲上流轉光華,其猶如光明的神o。
反觀紀雍這面,他拿著長相普通的短劍,烏光從短劍上流出纏繞在他全身,一身儒袍略顯寬大,讓人最難忘的還要數他深黑色的眸子,散發著邪惡的光華,充滿邪魅與惡念,顯得有些可怕。
“叮……”
突然地,七星龍淵長鳴,北鬥七星閃爍著,劍鳴聲衝破了樓閣,響徹在整個群芳閣中。
但,就在這一聲劍鳴中,紀雍出手了,他不會打架,也沒有任何經驗,但他並不笨。
他知道,自己與李釋暄差距到底有多大,一個平民如何跟一個九五至尊鬥?隻有偷襲,出其不意。
在劍鳴聲響起的瞬間,李釋暄身上的氣勢在緩緩升騰,攀向巔峰!
紀雍知道對方恐怕就要出手了,而毫無疑問的,他一招都接不下,因此先下手為強。
心念於此,他立即收回臂膀,弓步起,用盡吃奶的氣力,將勝邪瞬間投擲而出。
沒錯,就像是扔飛刀一般,簡單而直接,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在場的妖師哪一個不是經歷過生死之戰的人物,但此刻也確實反應不過來。
“將武器都扔了,簡直是找死。”祝徽宇錯愕之後,旋即嗤笑道。
李釋暄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而且這劍突然地被扔出來,完全毫無章法,讓他始料未及。
紀雍緊盯著勝邪,但明顯李釋暄並不是好對付的,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在勝邪飛來的瞬間,身體一個側翻,驚險地躲了過去。
“找死!”
李釋暄眼神微冷,在落地的瞬間,身體如離弦之箭,直奔門前的紀雍,竟是一刹那就做出了反擊。
紀雍感受到那越來越近的冷意,眼神平靜無比,
他早就知道這出其不意的舉動並不會傷到這位天之驕子,但他的計劃可不止於此。 就在這時,旁觀的妖師們一聲驚呼:
“飛劍!”
李釋暄心頭一凝,突然他感覺汗毛炸立,原本飛到他身後的勝邪竟然奇跡般地瞬間倒轉,再次飛回!
李釋暄反應不慢,立即停下攻勢,反手倒劍,輕喝一聲,持劍橫擋!
“嘶!……”
勝邪和七星龍淵相互摩擦,但隻是微微地擦過,刺耳、尖銳的劍嘯讓妖師們心頭都不舒服。
勝邪飛回,落在紀雍的手中,少年持劍而立,傲骨不屈,竟也有些氣勢。
此刻,眾人在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驚駭,有疑惑。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少年能逼得李釋暄手忙腳亂,雖說是他大意的緣故,但做到這一步,也不簡單了。
“好!”場中,李釋暄語氣森然,望著紀雍露出雪白的牙齒,“你成功的把我激怒了,今天就留下來吧。”
他的銀龍鎧甲沾血,在他的臉上,有一道血痕,有鮮血流出,原本飄逸瀟灑的氣質蕩然無存。
李釋暄手持七星龍淵,身影閃動間,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在紀雍的眼前。
紀雍眼瞳緊縮,李釋暄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思維都難以反應!
“嘭!”
突然紀雍感到胸口一痛,像是千斤大石撞擊在胸口,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出,身體直接飛出樓閣,狼狽地再次跌落在鬥豔園中。
此時鬥豔園裡的達官貴人們都驚得站起身來,一個個拿著酒杯,驚訝地看著狼狽的紀雍。
紀雍此時感覺肺都裂了,血泡沫在嘴角掛著,而且血液不停的流。
一聲輕響,銀龍鎧甲的李釋暄出現,七星龍淵指著紀雍的脖子,鋒利的劍鋒透著寒氣,讓紀雍脖子上的汗毛都僵硬了。
樓閣門旁的小雙心頭一急就要過來,但被紀雍一個眼神製止。
而在樓閣正中坐著的伊傾城依然沒有表示,反倒是旁邊的夏唯潔不斷地伸長著脖子向外張望著,精致的臉上充滿焦急。
“姐姐。”夏唯潔渴望地看著伊傾城希望她能出言幫助,她相信,姐姐的一句話,就可以抵這頑固少年的一條命。
不過伊傾城眼神平靜,絲毫不管夏唯潔的乞求。
夏唯潔見伊傾城依然不動,氣得一跺腳,不顧伊傾城,直接衝出樓閣去。
李釋暄眼神一冷就要下手,而紀雍眼神卻絲毫不慌亂,因為在這瞬間,一柄鋒利劍也架在了李釋暄的脖子上,散發著烏光。
“你認為你的劍可以快得過我嗎?”李釋暄冷笑道。
紀雍口中流著血,雪白的牙齒都變成了紅色,但他此刻在笑,“你也可以試試。”
李釋暄眉頭一皺。確實,他不敢輕易的嘗試,因為他的身份注定比一條賤命貴重,所以他輸不起。
“當!”
這時七星龍淵突然顫抖,被一股巨力打偏在一旁,同時一個碧衣女子出現在紀雍身旁。
李釋暄看著夏唯潔,目光不善,道:“夏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我要保他。”夏唯潔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做,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她這六百年來,從來沒有這麽想救一個人。
“一定是小人太討厭了,隻有我才能欺負他!對,隻有我能欺負他,就是這樣的。”她心裡找了一個似乎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今天他必須留下,誰來也不行,還有,別忘記你的身份。”李釋暄肩頭一抖,直接將架在脖子上的勝邪震飛,而後雙手快速翻動,結成一個封印,將勝邪劍鎮封在下。
夏唯潔秀眉微蹙,因為紀雍拉著她裙子,望著她搖頭。
“夏姑娘,你讓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
夏唯潔一來氣,一指點在紀雍的胸口,止住紀雍的血,氣鼓鼓地道:“小人,你這麽討厭,隻有我能欺負你,別人想都別想!”
而後又轉頭指著紀雍,對李釋暄道:“你還不能完全掌控七星龍淵吧,我可以告訴你法門,但你必須放了他。”
李釋暄皺眉,確實,他根本不能掌控七星龍淵,此次神劍激活,也是受到了勝邪的刺激,才有如此異變,在平日就隻是柄廢劍而已。
夏唯潔的條件確實讓他動心,他也隱約知道夏唯潔的身份,也許知道些辛秘也說不定。
他思慮一會後,神劍歸鞘,轉身走進樓閣,道:“希望你履行約定。”
夏唯潔也松了口氣,但臉上卻露出狡黠的神情。
她急忙扶起紀雍,道:“小人,你快走吧,離開梁國,那個白人在梁國有大勢力,你在這裡待不下去的。”
紀雍將封印住的勝邪收回手中,深深地看了眼李釋暄的背影,才轉頭對夏唯潔道:“多謝夏姑娘相救,但紀雍絕對不會離開梁國的。”
夏唯潔氣急,就要罵他,紀雍卻掙脫她的攙扶,對站在旁邊的小雙道:“多謝姐姐的幫助,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紀雍一定萬死不辭。”
紀雍施禮,轉身便走,拖著狼狽的身子,在那些達官貴人地注視下,往鬥豔園口而去。
華青注視著這倔強的背影,欲言又止。
“還請小友留步,留下邪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走了兩步,樓閣中便出現一道如黃鍾大呂般的聲音,頓時讓紀雍心頭一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