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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劍問長生》第12章 修行遇殺機
  是夜,天漆黑似濃墨,萬裡長空,不見點點光亮。地面上銀裝素裹,與漆黑的天際形成強烈的反差。

  城內夜夜笙簫不停,廟中點點燭火顫顫巍巍。

  城外破廟,不知信奉的是何等神仙,卻已經看不清神像的面目了。

  梁國皇帝驕奢,信奉佛教,當朝國師一位佛教大師,國中道觀不興,廟宇修得卻是金碧輝煌,蓬勃大氣。

  具百姓傳聞,在京城裡,更有一座金屋碧瓦,九丈佛祖金身全都是用黃金修葺而成的廟宇,傳名為“小雷音寺”。

  紀雍家中雖不富裕,但因其母娘家是教書先生,也就跟著讀了兩年書,大部分的字還是能夠認識。

  此刻他手中正捧著一張紙,紙上墨痕未乾,旁邊供桌上,一女子奮筆疾書,在昂貴的白色宣紙上留下娟秀端莊的字跡。

  “《長生真經》,真的是修煉的法門?”

  紀雍手捧著著張輕如鴻毛的紙張,手不停的在顫抖,世上之人何止千百萬,但是真正有修煉資質的有幾人,得到修煉法門的又有幾人。

  然而,現在他已經有了修煉法門,這無疑是最大的機緣。

  “夏姑娘,真的謝謝你。”紀雍此刻無比慎重地道謝,就這九張宣紙,足以改變他的一生。

  “多說無益,你這小人不是還答應了我三件事作為交換嘛,也不用太客氣了。”嘴裡說著,夏唯潔手下卻絲毫不慢,已經把最後一套人體經脈圖描繪出來,在仔細檢查無誤後,遞給了紀雍。

  “喏,看看吧,接下來就看你是否有修煉的資質了,沒有修煉法門你就可以修出真氣,按理來說應該資質屬於不錯的。”夏唯潔還是鼓勵了紀雍一番,給了他足夠的信心。

  紀雍接過全部的《長生真經》,基本上都是認識的字,沒有遇上什麽難題,但最後的人體經脈圖卻難住了他,因為完全看不懂。

  最後還是夏唯潔用真氣一個一個的在紀雍身上指給他看,才勉強記住了《長生真經》運行的基本經脈與各大穴位。

  “真是笨的可以。”夏唯潔最後還不免感歎道。

  期間小飯一直趴在供桌上,看著夏唯潔忙來忙去的,隻是他不認識字,也不知道她在寫些什麽。

  “姐姐好厲害,可不可以教小飯寫字啊?”如果說紀雍是被逼無奈才學習的話,那小飯就是那些學渣心中最討厭的愛學習的一類人了。

  相比與枯燥的認字寫字,紀雍更感興趣的是在大火爐旁,幫著父親打鐵煉器,當然農戶家鍛造出的都是菜刀或者鋤頭一類的東西。所以說現在的紀雍才有一身黝黑的好肌膚。

  “小人,你在這裡琢磨琢磨,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我。”夏唯潔霸氣的說道,帶著小飯到裡面“裡間”中去了,說是裡間,其實還沒有這主殿避寒,紀雍趕緊把墊在腳下的枯草抱給了他們。

  一切完事後,紀雍深吸了兩口氣,身上的那些穴位因為夏唯潔用真氣刺激的原因還有些隱隱作痛,不過紀雍卻不管,將手在寬大的儒袍上擦了擦,才鄭重地拿起九張經文。

  這篇修煉法門講述的是道家養氣,終得長生的《長生真經》。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天地是為道形,故曰:得道者長生天地。”

  開篇第一句紀雍也是讀過,出自道教經典道經中第四章,講述“道”雖虛不見形,卻不是空無所有,而是無限博大,用之不竭。

  “難道這長生真經直接就是接觸如此縹緲的道嗎?”紀雍有些頭疼,

道家所言的道博大精深,完全不是他這種外門漢能夠探究的。  讀到這裡紀雍也不著急,繼續往下看。

  “天地運行,皆言道,道者,象帝之先,成天地而孕萬物,萬物為道衍,則窺一物而逆演為道…………”

  紀雍雖然處世未深,沒有經歷過道家學說的洗禮,但讀到這篇道經也不得不讚歎,編著此書之人絕對是一位道家大宗師,是那神仙中的人物。

  以經脈模擬諸天萬道所運行的軌跡,上、中、下三丹田視為天地人三才,真氣經過經脈,猶如大道運行,經由三大丹田,將三丹田一視同仁,不分彼此,最後任由真氣運行,取義道之無為之義,從而得出屬於自己的運氣法門。

  所謂得道,就是出自於此,所得就是道法自然,由真氣自己取自己的道。

  可以說,隻此經書,就可以開宗立派,因為每個人修行都不同,便可得不同的運功法門。

  “既然講究道法自然,那就必須沒有修煉夠任何其他功法,可是有了這個前提,那所謂任由真氣運行中的真氣來自哪裡呢?”

  這是唯一紀雍想不明白的地方,“或許隻有我這種情況才能修習此等功法吧。”

  紀雍不免有些慶幸,如果不是自己無緣無故得到無根的真氣,那這《長生真經》他也隻有望而卻步了。

  其實紀雍不知道,這無源無根的真氣名為先天真氣,有一些天賦異稟之輩,先天之精濃厚,在特定的情況下,就會產生出先天真氣,這也是古往今來沒有幾人可以修出長生真氣的原因所在。

  也有些前人為了研究長生真經,以強大的真氣強行灌入後輩體內,行引道之法,最後導致後輩經脈寸斷,三大丹田俱損的下場。

  所以《長生真經》有被後人稱為《死人真經》。

  終於,紀雍勉勉強強將全部的內容記住,心裡卻突然蹦出另一個疑問。

  “真氣自然運行才能走出道的軌跡,那最先的引道部分如何來運行真氣呢,如果以意志控制真氣的運行,那這樣的引道到最後還能讓真氣模擬出道痕嗎?”

  感覺到穴位上隱隱約約的刺痛,紀雍把心一橫,有了決斷。隨後拿起身旁的勝邪劍,削了一根細長的木針。

  深吸一口氣,“妖、邪、魔,等著吧,這種痛苦我會讓你們嘗到的。”

  “第一穴位,命門!”

  木針往命門穴上狠狠一刺,那是生死大穴,一股強烈的酥麻感出現在腰間,整個下半身都提不起來力氣。

  這時一股微弱的氣流不知從哪裡遊來,匯集到了命門這一穴位,酥麻感才慢慢退去,紀雍心裡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果然沒有猜錯,隻要受到刺激,真氣自然而然就運到了這裡。

  “第二穴位,神道。”

  旋即反手一針,痛,劇烈的疼痛,神道穴位在後背處,刺中神道穴,一股強大的熱量衝擊全身,紀雍整個頭部全都紅了,眼睛猩紅,感覺全身都要燃燒起來了。

  “風府。”

  ……

  “天突。”

  ……

  “膻中”

  ……

  一個個穴位刺激,每一次感覺都不相同,或冷或熱,或僵硬,或酥麻,或淚流不止,或大笑不停,期間紀雍一直咬著長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這是非人的折磨,但每一次真氣流過,都會帶來一絲讓人無法抵抗的清涼之感,這才讓紀雍堅持下來。

  到最後,紀雍全身濕透,全身痙攣地倒地,眼底血紅,感受到體內的真氣按照引道穴位緩緩運行,終於讓他嘴角微微勾動,現在的他完全不能動了,體內的真氣運行,並且慢慢的在改變軌道。

  最後一步不是人力可為,完全依靠體內真氣的自我探索。

  天行有道,道無處不在,但卻大象無形。《長生真經》以真氣代表萬物,經脈表示萬物運行的軌道,從而得出那虛無縹緲的“道”。

  此刻,紀雍體內的真氣正在經歷的就是另一階段,真氣自然運行,從而找到適合自身的真氣運行法,修出屬於自己的真氣。

  其實在道門《長生真經》地位極高,被稱為道引,只因修成的條件過於苛刻,才不在世俗流傳。

  真氣自我探路,遇到受阻的穴位也不去衝破,在全身到處遊走,就像是修煉中人走火入魔,真氣亂串。

  《長生真經》將三大丹田都打開,紀雍身上的精氣神全部融合,丹田內混沌一片,意志模糊,全身乏力,在這一刻,他眼前有浮現出一張張笑臉。

  鐵塔一般的身體,一頭褐色的短發,手中拿著比紀雍還要高的大鐵錘,看著紀雍露出慈愛的笑容,那是他父親的身影。

  “陽氣好旺盛啊,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大補的藥!”

  一道邪惡無比的聲音出現,緊接著,一條滿是倒刺的舌頭飛快的射來,洞穿了紀雍父親的頭,鮮血迸濺,濺到了紀雍的臉上。

  “不要!”紀雍心裡咆哮,沒有什麽比再次經歷一次痛苦了。

  “嗚嗚嗚……”地上,紀雍口不能言,全身痙攣,痛苦在心裡堆積,淚水鋪滿了整張臉,瞪大著眼睛,無言的述說著不甘心。

  “小雍藏好,不要出來。”

  再次看到那張清秀的臉,滿臉焦急,將他藏在床底,那裡是藏勝邪劍的地方,接著那張焦急有滿含淚水的臉在那一刻凝固,紀雍看到又是一隻觸手,在他面前,活活將母親的腦子抽乾!

  沒有什麽感覺了,就算是體內的真氣在亂流,此刻也不能給紀雍帶去一絲痛苦。

  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私塾先生嚴肅的臉龐,那是他外公,他的名字還是他取的呢;鄰居的二妞,紀雍記得她說將來要嫁給自己;村長家的大黃狗,可凶了呢,村長總是會追著它打……

  …………

  寒夜冷風不停,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繁華的夜市中出來,像是離弦之箭,劃過大地,留下淡淡的痕跡,直奔城外而去。

  城中的一些客棧中,一雙雙眼睛睜開,帶著疑惑,但過了片刻,又都各自安然入睡。

  破廟中,因為紀雍一直沒有聲音,這時夏唯潔也有些擔心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變故,但她深知修煉過程中不能被打擾,就算是心裡擔心,但她也忍住耐心,沒有出去。

  “再等會,如果還沒有動靜,我就出去。”

  紀雍心頭有恨,體內真氣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不甘,瘋狂亂竄,經神池天穴,越靈台過神庭,最後慢慢在胸口之間聚集。

  恨恨恨!

  恨自身毫無修為,親眼見雙親被屠;

  恨恨恨!

  恨妖魔亂世,凡人之命如草芥;

  恨恨恨!

  恨修煉難成,不能屠盡天下妖魔!

  長生真氣慢慢被紀雍自身的道改變,不再是溫順的真氣,而是變得陰冷刺骨,頗有咄咄逼人之勢。

  “呼”

  突地,一陣冷風吹到紀雍的身上,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影已經出現在了紀雍面前。

  看了一眼口不能言,手不能動的紀雍,被遮住下部分臉的黑衣人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他心裡的震驚無以言表,因為他公子猜錯了,這個修煉《長生真經》的人沒有立即死去,竟然到現在還有一口氣。

  但他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知道說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的道理,況且在後方他還感受到另一股氣息,修為完全不在他之下,因此更加不可拖拉。

  “看你這麽痛苦,我送你一程吧。”黑衣人運足真氣,一掌拍在紀雍的天靈蓋上,真氣侵入紀雍全身,意圖震碎他的心脈。

  看到紀雍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全身生機全無,他也心頭一松,伸手就將紀雍旁邊的勝邪劍撿起來。

  完成任務,黑衣人不免心頭放松,氣機微微泄露。

  “你是誰?!”

  一聲嬌喝,緊接著一道綠影閃過,一隻素白的手掌劃破空氣,直取他的喉嚨。

  黑衣人反應不慢,全身真氣快速提起,身體微微一側躲過了這一擊,但畢竟是夏唯潔含怒而發,這一掌下真氣凝結空氣,猶如真金鐵塊,也壓得黑衣人胸口發悶,卻是受了些許內傷。

  雖早有預料,但是黑衣人也沒有想到這綠衣女子如此不凡,自己的修為也差上她一籌。

  震驚歸震驚,但他身手不慢,雙手做拈花狀,接著一掌飛來,金色真氣將他手掌映射的通透無比,可以看到一條條血管在皮下奔流。

  “易血。”夏唯潔表情凝重,此刻在夏唯潔眼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掌印,金光閃耀,全身都被這股氣機鎖定。

  “千葉佛掌。”

  夏唯潔心頭喝了一聲彩,千葉佛掌修煉到大成一掌可分千掌,一掌下足可劈山斷流。

  此人可以修練到小成,威力也不俗。

  她嚴陣以待,心裡擔心紀雍的情況,立即提起全身修為,長嘯一聲,直接掙破的氣機鎖定,狂暴的真氣衝出破廟,將屋頂的瓦片都震碎了。

  “怎麽可能!”

  黑衣人直接被這股真氣震飛倒地,雙眼驚駭無比,這樣的境界怎麽可能駕馭這麽高的修為,如此渾厚的真氣絕對不是這個境界所擁有的。

  “你是……”黑衣人瞪著雙眼,不可置信!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那我也不能留你了。”

  夏唯潔足不沾地,離地二三尺,一指指天,口中祭念不知名的咒語,一絲冷風聚集,兩絲冷風聚集,幾個呼吸間,此地狂風肆掠。

  黑衣人眼中終於出現了無比的懼意,急忙道:“你不能殺我,我是……”

  “大風指!”

  狂風肆掠而過,猶如浩瀚天威,漫天飛舞的雪不安跳動。狂風猶如一把把利刃, 破廟徹底倒塌了。

  小飯和紀雍被夏唯潔以真氣罩隔絕,才沒有被壓到,而黑衣人卻已經被狂風擠壓,內髒全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慢慢的狂風散去,夏唯潔從空中落下,臉色蒼白無比,真氣耗盡,差一些暈了過去。以她目前的境界駕馭不了這些修為,這一擊浪費了九層九的真氣,如果有相應的境界,殺蛻凡境易血階段的黑衣人,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小潔,給我回來。”

  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聲音,夏唯潔腳步一頓。

  看了眼已經生機斷絕的紀雍,眼裡竟然出現了不知名的液體,夏唯潔伸手把這不知名的東西抹去,口中喃喃道:“怎麽回事呢?”

  又看了一眼睡夢中的小飯,嘴角微勾,在此刻寒風停滯,夏唯潔轉身一歎,一道綠影消失在銀白的雪地間。

  就在夏唯潔之後,又有幾道身影出現在廢墟上,徘徊良久後,又各自離去。

  寒夜很安靜,廢墟間一柄烏黑的劍浮現,默默漂浮到一位少年的頭頂,灑下烏光,少年熟睡猶如嬰兒,額頭上一道烏黑印記出現。

  另一邊銀月不知何時出現,寒光冷夜,那裡也有個小孩沉睡,被光芒籠罩,肌膚晶瑩剔透,光華滿身。

  ……

  華都中,城主府,突然聖光滿布,照亮天際,無數神光灑下,天降金蓮,冥冥之間梵音響起,一座九丈金身若隱若現,慈悲渡世,普度眾生。

  “李釋暄公子蛻凡成功,榮登修煉第二境!”

  今夜注定不平靜,三位的命運將從這一夜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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