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陽洛城將軍府至高無上的主宰,也是陽洛城的實際統治者秦瓊。
而在其旁邊,則是容顏瘦削,雙臂頎長的洛付,將軍府麾下第一高手。
看到兩人出現,在附近觀望的人群皆不由一呆。秦將軍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難道是要趁火打劫?
火海旁邊,秦無缺抬眼看著突然出現的秦瓊和洛付,隱約明白要生什麽事情,心中不由一沉,來者不善!
遝遝!遝遝遝!
在秦瓊和洛付剛到,他們身後的一大批將軍府護衛也都奔行而來,整整齊齊,章法有度,一看就是規矩森嚴,軍紀嚴明。
“秦將軍,有何貴乾?”秦無缺眼睛微微一眯,剛要運轉靈力,但是腦海中一陣疲憊,昏昏沉沉,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有一種困極想睡的衝動。
這是神魂消耗太過劇烈的緣故。
剛才為了避免遭到地雷血獄珠的攻擊,他以‘勾魂術’狠狠震了李飛翼的神魂一記,令其腦海出現一個短暫空白,這才輕易斬殺了李飛翼。
不過,這勾魂術對神魂的消耗卻是恐怖之極,隻一擊就將他的神魂靈念消耗了七七八八,若非他的神魂靈念足夠強大,差點就被這一擊損傷了神魂。
尤為重要的是,秦無缺的靈力也因為剛才的戰鬥幾乎消耗了九成九,此刻別說和人動手,就是操控飛劍都有些困難。
也正如此,秦無缺看到秦瓊和洛付聯袂而來,又帶來大量的將軍府護衛,心中瞬間明白,這些家夥是要趁自己無力戰鬥,乘火打劫來了!
“秦無缺,你可知罪!”秦瓊負手於背,不帶半點感情道。
“我何罪之有?”秦無缺面無表情道。
“洛付,你告訴他!”秦瓊似是覺得自己跟秦無缺解釋有失尊威,便吩咐一旁的洛付來說。
洛付面皮緊繃,冷冷道:“將軍府規定,禁止在城內尋釁挑事,廝殺鬥毆,你已觸犯了我將軍府鐵律,按規定……”
說到這,洛付似是有點難以啟齒,欲言又止。
“洛付,你退下吧。”秦瓊眉頭一挑,冷冷道:“按規定,當將你誅殺滅除,不過若你乖乖束手就擒,低頭認罪,可免你一死,隻廢除修為,流放礦山,永生為奴。”
“秦無缺,你還年輕,莫要自毀前程,我將軍府代表大羅王朝的意志,鐵律不容侵犯,你當眾屠殺李氏一族,已觸犯了多條鐵律,若你不作抵抗,我可以保你平安。”洛付在一旁接口道。
“我尋隙生事?我觸犯了將軍府鐵律?不認罪就誅殺於我,認罪就廢除我修為,貶為礦奴……”
秦無缺喃喃自語片刻,怒極攻心,霍然抬頭,聲音已變得冰冷漠然之極。
“我倒要問問你們,平民區那上萬人口慘死在李家刀下時,你們將軍府在哪裡?張氏雜貨店和悅來酒樓被毀滅成廢墟時,你們將軍府在哪裡?當年,我陳氏一族覆滅時,你們又在哪裡?”
“作惡多端的你們熟視無睹,善良勤勞的就得任你們欺凌踐踏?像你們如此欺軟怕硬,卑劣無恥的小人,有什麽資格代表大羅王朝的意志?”
“你說什麽?”秦瓊掃了秦無缺一眼,氣息寒冷,眼神中顯現出絲絲殺機。
秦無缺的話刺痛了他的神經,令他無法辯駁。因為這些事情整個陽洛城眾所皆知,只不過是沒人敢像秦無缺這樣肆無忌憚地說出來罷了。
這便是將軍府的威勢,說一不二,按規矩做事的同時,自身又在踐踏規矩,欺壓良善,奉承權貴。
還是那句話,規矩只是給弱者設下的枷鎖牢籠,而強者則利於規矩之上,踐踏、破壞規矩,也沒人敢出聲苛責。
這是不成文的規定,是無法宣諸於口的潛規則,見不得光,卻存在於世間的每一個地方。
此時,秦無缺一席話,把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一揭露,就像脆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臉上,抽得秦瓊臉頰火辣辣的疼。
“我說什麽?在場之人恐怕就你一個人在明知故問吧?”秦無缺已經豁出去了,這一刻,他哪裡還理會什麽將軍府,什麽大羅王朝的意志,他已不再是從前任人宰割的弱者,面對這等挑釁,懼怕和服從無疑是在對自己性命不負責!
“滿口胡說,那些人的死,我將軍府已緝拿出凶手,並已當眾處死,只不過是你沒見到罷了。”
秦瓊能夠成為將軍府之主,並非泛泛之輩,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倒是你,當眾屠殺李氏一族,不知悔改,還倒打一把,誣蔑我將軍府辦事不周,看來今日只有誅殺了你這惡徒,才能捍衛我將軍府威嚴了。”
“真是好計謀,殺了我秦無缺,你們就可以向漢常蘇家交差了吧?”秦無缺抿了抿嘴唇,眼眸低垂,輕聲道,“看來今日的事情,只有用戰鬥解決了。”
“戰鬥?”秦瓊冷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這不是戰鬥,這是我將軍府對惡徒的緝拿和處罰!”
便在這時——
嗖!嗖!嗖!
極遠處遠處天邊,驀地想起一陣如潮般的破空聲,七道遁光匹練似的,劃過長空,轟然馳來。
“各位前輩請看!那小子就是秦無缺!”
“唔,就是他獲得了劍仙洞府的傳承?哼,敢搶我蘇家的東西,我要他全部都吐出來!”
“哈哈哈,我記得當年幫小蕊撕毀婚約的時候,便來過陽洛城一次,如今故地重遊,又跟故人相逢,真是緣分啊。”
“抓住他!不交出劍仙洞府的寶物,就把他撕爛成肉泥!”
……
伴隨著各式各樣的聲音,七個衣飾華貴的男女憑空出現,氣息強橫,如大河瀚海,巍峨高山。
為是一個高大威猛的青年,鷹鼻如鉤,眸光深邃,背負一柄帶鞘長劍,氣息如虹。他旁邊還立著三男二女,也個個氣息強大,風采絕倫。
只有一個人模樣年輕,面皮白淨,恭敬立在一側,氣息明顯比其他六人差了一籌,不過他看向秦瓊等人的眼神,卻是帶著濃濃的倨傲。
“蘇家的六位結丹境修士!”
“漢常蘇家!秦無缺究竟得到了劍仙洞府中的什麽寶貝,竟引來蘇家的六位結丹境修齊齊出動?”
“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啊,秦無缺這次哪怕不被將軍府誅殺,也必然會被這六位結丹境修士擒下,難逃一劫。”
見到這七位風采凡的男女修士,遠處觀戰的眾多修士無不心中一震,眼眸中透出深深的敬畏。
十幾年前,也就是陳家覆滅之後的第四年,這六個男女和其他數位結丹修士一起,便曾來過陽洛城一次。
那次,他們當著陽洛城所有人的面,親手撕毀與陳家長孫秦無缺的婚約,而後翩然離去,轟動一時。
此刻這六位結丹修士再次出現,在場眾人怎會認不出來?
竟然是他們!
秦無缺眸中一凝,幾年前時那一幕幕再次湧上腦海,心中恨意轟然湧遍全身。
那一年的夏天,烈日炎炎之下,陳磊頂著酷暑在苦修,夏日的風再吹,樹葉沙沙作響,一切都是那麽安靜。
然而就在傍晚十分,十余道遁光劃破了這短暫的安靜,他們立在半空,俯瞰著自己和爺爺,神態倨傲而不屑。
他們挖苦爺爺是老不死的廢物。
他們譏諷自己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他們——當著陽洛城所有人的面撕毀婚約!
他只是看到弟弟嚇得在地上大哭大叫,看到爺爺氣得渾身抖,看到他那蒼老的容顏流露出無盡的悲傷和憤怒,那種哀莫大於心的眼神,令他感到恐慌,感到無助,感到天都要塌了……
這一幕,在他幼小的心靈中造成前所未有的衝擊,也給他烙印下無法抹除的傷痛。
呼~
秦無缺猛地搖了搖頭,連連深呼吸了一口,強自按壓下心中的恨意和躁動,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是任何一個人的對手。
逃跑,是唯一的活路。
報仇不差今日,從前所遭受的種種屈辱他要一件件奉還,就必須確保自己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變強的可能,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秦將軍,這些外來修士要在陽洛城內挑起戰鬥,無疑是在挑釁將軍府的威嚴和意志,你——管是不管?”秦無缺瞥了一眼秦瓊等人,突然琅琅開口。
剛才,秦瓊以捍衛將軍府威嚴,大羅王朝的意志為名,欲要誅殺秦無缺,大義凜然,滿腔正義。
如今,面對漢常蘇家的這六位結丹修士,秦無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其中的挖苦和嘲諷,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得出來。
秦瓊面皮驟然一變,陰沉如水。
秦無缺的話毒辣之極,一瞬間令他左右為難,騎虎難下的地步。
若袖手旁觀,無疑證明自己將軍府欺軟怕硬,反覆無常,威嚴和意志也將受到質疑和踐踏。
若強插出手,面對漢常蘇家的六位結丹大修士,根本就是找死無疑。並且若漢常蘇家因此而震怒,他這個將軍恐怕也當到頭了。
“真是可笑,我等前來,乃是替秦將軍擒拿惡徒,怎會是挑釁將軍府的規矩?牙尖嘴利,挑撥離間,看來小蕊說的沒錯,這小家夥真不是個好東西啊。”
半空中,為那個高大威猛的青年驀地冷聲開口,聲如炸雷,隆隆作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刺痛。
“蘇東坡前輩言之有理,此間事情就交由前輩處置了。”秦瓊神色一松,大蛇隨棍上,拱手說道。
“嗯,交由我們了,待會擒下此惡徒,我等再去將軍府叨擾。”蘇東坡微微頷,神態平靜,骨子裡卻是倨傲之極。
“好,秦某這就帶屬下回將軍府,擺下宴席,等待前輩凱旋。”秦瓊自是知趣,遙遙一拱手,便即帶著洛付和一眾護衛撤離。
秦無缺沒有理會這些,他只是把目光冷冷望向蘇東坡旁邊的年輕人,神色冰冷之極。
“看什麽看!你今日死到臨頭了!”那年輕人似是有點受不了秦無缺的目光,厲聲呵斥道。
“我沒想到會救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早知如此,我應該早早殺了你。”秦無缺冷冷道。
這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來自歸日門的翟飛揚,在進入天湖城時,此人便和無極宗薛謙,天淨閣莫道一道離開。
卻不像這個翟飛揚,此刻反而帶著一眾蘇家結丹修士前來擒拿自己,秦無缺自是惱恨不已。
“你救我?哈哈,你若不是害怕我背後的歸日門報復,怎麽可能如此好心?你這人真是可笑。”翟飛揚大笑不已,臉上毫無慚愧之色。
“我能救了你,也自然能殺了你。”
秦無缺冷冷說了一句, 再懶得理會這個卑劣無恥的小人,目光望向蘇東坡等六個結丹修士身上。
九轉境之上,便是結丹。
開辟九轉等於奠定道基,而開辟結丹,則是為衝擊陰陽元嬰境做準備。
進階結丹境界,便可以汲取天地陰陽二罡,把全身靈力淬煉捶打,使之陰陽交融,龍虎相生,無論是靈力質量,還是威力,都要比九轉境界高出一個大品階!
若是全盛狀態,秦無缺自是不懼跟結丹修士戰鬥,但如今他神魂靈念和靈力皆消耗掉七七八八,就不得不慎重了。
“聽說你心機縝密,狡猾如狐,善於利用各種間隙逃生,也算是個厲害的人物。不過,面對我等六人,你覺得能逃掉麽?”
蘇東坡似笑非笑地說道,顯然他已從蘇蕊口中得知了秦無缺在劍仙洞府中的一些事情。
“蘇蕊還活著?”秦無缺避而不答,反問道。
“那是當然,否則我等怎會知道,你掠走了劍仙洞府中的所有寶物?”蘇東坡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熱地望著秦無缺,就像看一隻肥美的羊羔,毫不掩飾地透露出自己的貪婪。
“別跟他廢話了,殺了他,然後搶了他的寶物就是了。”旁邊一個紅袍光頭的肥胖男子,搖頭晃腦,甕聲甕氣道。
“不錯,小蕊說他心機縝密,說不定正在籌劃著逃跑呢,還是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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