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缺想了想,快速收起所有東西,目光不經意一瞥,卻在那一灘血腥碎肉中看到一個令牌,似鐵非鐵,似玉非玉,拿在手中,只見上邊雲紋密布,煙霧流轉,透著一股神秘的道紋紋氣息。
“嗯?這好像是……這座陣法的陣令!”
秦無缺心中一喜,他正自頭疼該如何從這座千幻迷蹤陣中走出,卻不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有了這枚陣令,完全可以在這座陣法中來去自如。
“看來這座大陣也並非是掌控在黑蛟王手中,也幸好如此,若是他全力發動此陣,恐怕我早已扛不住了……”
一邊思索,秦無缺一邊朝陣令中灌注一縷靈力,腳步朝前邁出,已是走出了大陣,只見四周碧山巍峨,花木叢生,已是回到了樹木嶺半山腰。
“不好,這人類少年出來了!”
“趕快去稟告大王!”
遠處正有一隊妖類在巡弋,看見秦無缺從陣法中走出,不由微微一怔,隨即便似是想起什麽,勃然色變,大吼大叫著朝遠處一溜煙奔去。
秦無缺縱身一躍,探手抓住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妖,扼住其喉嚨,冷冷問道:“那些人類修士關押在哪裡?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
“在……在……山腹之內。”小妖嚇得面容慘淡,兩股顫顫,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的。
砰!
隨手打暈這家夥,秦無缺抬眼望了望山峰高處,便即施展羽化乘風法,飄渺似風煙般,消失在原地。
……
山腹密室內,熊熊的碧綠火焰在升騰噴吐,巨大鼎爐上空,那九團數百種天材地寶煉化的光團,此刻已濃縮成嬰兒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宛如水晶,散發著一股股令人心醉的清香。
“黑蛟這家夥怎麽還不回來,罷了,煉丹要緊,綠蟒老弟,抽取血液和魂魄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身穿寬大黑袍的鯤鵬王聲音尖細地罵了一聲,隨即朝身旁的綠蟒王吩咐道。
“大哥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綠蟒王拱了拱手,當即起身,步伐蜿蜒曲折,卻是奇快無比,眨眼已是消失在石屋中。
“唔,我記得那些人類中,有兩個漂亮至極的女修,我要不要做點什麽呢?”走在幽邃陰暗的山腹通道上,綠蟒王雙手負背,白淨無須的臉頰上浮起一絲詭秘的笑容。
片刻之後。
綠蟒王來到山腹一處陰森可怖的石屋內,一根根粗壯的鐵柱遍布整個房間,正有一名名男女被捆縛在其中的八個鐵柱上。
他們渾身無傷無痛,但卻一個個神情慘淡,精神萎靡,眸光呆滯,仿若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
若是秦無缺在此,就能夠發現,這八人中赫然有杜月蕭、木易澤、宋笙三人!
“各位人類道友,咱們又相見了。”
綠蟒王負手走進來,笑吟吟瞟了一眼捆綁在鐵柱上的八人,尤其是看到杜月蕭時,眼眸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暴虐貪婪的欲望。
在綠蟒王說話的時候,被捆綁在鐵柱上的八人抬起頭,萎靡慘然的臉頰上皆露出仇恨之極的神色。
“恨有什麽用呢?靈力被禁,你們已都是手無縛雞之力,如果我樂意,揮手間就可以奪取你們的性命。”
綠蟒王笑吟吟說道,目光卻是一直緊盯著杜月蕭,在他眼中,杜月蕭神情雖憔悴,但那如畫眉目,清麗的臉蛋仍舊是那麽的清豔動人,令他食指大動,忍不住湊上前去,伸手朝杜月蕭的臉蛋摸去。
“你敢動我一根指頭,我現在就施展秘術自殺掉!”杜月蕭側頭避開,清眸中盡是憤怒仇恨的火焰。
秘術?自殺?
綠蟒王怔了怔,笑歎道:“你們這些人類還真是古怪,好像皆修煉了自殺所用的秘術,難道早就準備著在這種情況下使用嗎?”
話雖如此說,綠蟒王卻是不敢擅自妄動了,畢竟煉製嗜血造化丹,需要生機活潑的血液和魂魄,若杜月蕭自殺死了,他也是會極為肉疼的。
“何苦掙扎呢?若你從了我,我保證好好滿足你,讓你飄飄欲仙,讓你欲罷不能,然後徹底愛上本王。”
綠蟒王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杜月蕭全身上下逡巡,目光淫邪,話中盡是肮髒齷齪之事,令杜月蕭氣得俏臉刷白,緊緊咬著嘴唇,渾身顫抖不已。
“卑鄙!綠蟒王,有什麽你衝我來,欺負一個女人丟人不丟人?”一旁的木易澤憤怒咆哮道。
“在本王說話的時候,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綠蟒王一聲冷哼,縱聲來到木易澤身前,探手一巴掌已重重抽在他臉上,那張英俊的臉蛋上瞬間出現五個紅腫指印。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木易澤狀若瘋狂,拚命掙扎著想要撐開鐵柱的束縛,卻是徒勞無力。
耳光是最能羞辱人的方式,一個響亮清脆的耳光,配合著不屑與高傲的態度,就會像一把剜在心口的尖刀一樣,激起人內心最為憤怒和瘋狂的情緒。
木易澤自幼生於木易氏,天之驕子般的人物,英俊瀟灑,風度翩翩,何曾受過如此欺辱,殺人不過頭點地,這耳光……實在太傷人了!
“憤怒嗎?絕望嗎?”
綠蟒王像一個殘忍的惡魔,笑吟吟說道:“是不是想殺了我?可惜,你永遠辦不到了。雖說有個叫秦無缺的少年前來救你們,但他如今已被困在千幻迷蹤陣中,唔,算起來的話他此時恐怕已死在了黑蛟的手中。”
“秦無缺!”木易澤身體一顫,隨即猛地嘶聲竭力大吼道:“秦無缺,趕緊逃!這裡有三頭妖王,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在木易澤旁邊,杜月蕭也是身體一僵,喃喃道:“秦無缺?他,他怎麽來了?找不是送死嗎?真傻啊……”
話雖如此說,她心頭卻是湧上一抹濃濃的暖流和感動,被抓進這山腹牢獄中這麽多天過去,她早已絕望,只希望死的時候可以痛快一些,而不會遭受羞辱與折磨,然而此刻聽到秦無缺正在來救自己的途中,她如何能不激動?
“該死!他這不是找死嗎?滾!趕緊滾,老子才不讓你救,滾啊……”宋笙抬起頭咬牙切齒地咆哮著,眼眶卻已是濕潤起來。
他們被抓在這,雖沒有遭受肉身的傷害,但卻時時刻刻遭受到各種大妖小妖的羞辱與唾罵,這一切都讓他們覺得,這裡簡直就是令人生不如死的地獄!魔窟!
“哈哈哈……看來你們還沒聽清楚啊,那秦無缺差不多已經死了,再費力氣去呼喊又有什麽用?”
綠蟒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中透著說不出的得意與自信,“放棄吧,你們永遠等不到他了,永遠!”
“可惜,讓你失望了。”
突然,一道冰冷漠然的聲音倏然響起,幾乎在聲音剛出現的那一刹那,一抹清冽的劍光,仿似電芒,撕裂,朝綠蟒王的喉嚨抹去。
劍芒如梭,寒光乍現,玄冰似的劍意純粹凝練,仿似什麽都可以擊碎,洞穿,甫一出現,那凌厲刺眼的劍光已是照亮整個牢屋,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找死!”
綠蟒王的反應也是極快,心中一動,手中已多出一把青光繚繞的大錘,朝迎面而來的劍光狠狠砸去。
這柄大錘名為青琉,乃是一件黃階中品法寶,由天青紋鋼煉製,又被綠蟒王放在體內孕養千年,靈性十足,一錘揮出,狂猛的青罡之氣爆綻而出,勁風呼嘯,聲勢駭人之極。
然而那劍光似有靈性一樣,方向一變,沿著青琉大錘側面,再次奔襲而至,逼得綠蟒王狼狽後退不已,失去先機。
刷!刷!刷!
又是數到劍影生起,疾風掠影一般的劍光夾著風雷之聲,其上有隱隱逸散出玄冰似的寒芒。
《大衍五行劍》的疾風之快、庚金劍竹的奔雷之猛、《尖冰功》的玄冰之寒,三種力量糅合一起,劍意滔滔,宛如晴空貫虹,氣象森然之極。
能夠施展出此等劍法的,自然是秦無缺無疑。
在綠蟒王進入牢屋的時候,他便已悄然潛入,然後施展龜息法訣藏匿旁邊,把牢屋內的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當聽到杜月蕭三人得知自己到來而聲嘶力竭地呼喊時,他心中沒來由一松,仿似卸掉了一個包袱一樣,道心通明,念頭豁達,同時愈發堅定了救人的決心。
不過,由於牢屋房間內狹窄逼仄,在裡邊戰鬥很容易就傷到杜月蕭等人,所以在決定出手那一刻,秦無缺便已施展出全力,步步搶攻,務求在短時間內斬殺綠蟒王。
鐺!鐺!鐺!
劍光如電,劍尖凝聚的恐怖力量逼得綠蟒王連連後退閃避,狼狽之極,手中的青琉大錘也是靈光劇顫,表面留下一道道觸目心驚的劍痕。
秦無缺得勢不饒人,《大衍五行劍》被他施展至極致,已是忘了劍招,點、刺、削、斬、撥、劃,每一劍擊出無不蘊含著一絲風之道意,奇快如電,原本逼仄狹窄的牢房內,盡是那如電似風的萬千劍意,凌厲無匹的劍勢仿似要把虛空都要絞碎。
“秦無缺!”
“他竟然殺了進來……”
“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此刻,牢獄中的八人也都是認出了秦無缺,原本萎靡頹然的神情,驟然變得激動起來,眼眸中更是帶著一絲熾熱的希望。
“道之意境界!玄冰屬性的靈力!九轉境修為!”
連續三聲驚呼驀地響起,若秦無缺回頭的話,一定可以發現,驚呼的是蒼殺,那個一直伴隨在蘇蕊身旁的蒼氏家族年輕一代領軍人物!
驚呼出聲,蒼殺似乎察覺不妥,猛地閉嘴不言,神色變幻不定。
他跟秦無缺的關系絕對談不上好,若非因為蘇蕊,他甚至就不會記得秦無缺是誰,哪怕直到剛才,他也只是把秦無缺當做一個可笑可憐的螻蟻看待,聽綠蟒王說秦無缺闖入樹木嶺欲要來救助自己等人時,他隻感覺很荒謬,一個只會繪製道紋,只會廚藝的破落家族子弟,能在大妖小妖的攻擊下活下來嗎?能抵擋得住三位妖王的攻擊嗎?
然而此刻,看著秦無缺隻憑一把劍便把青幫王逼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余地,蒼殺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一直當做螻蟻看待的家夥,如今已遠遠的把自己拋在身後……
這種強烈的對比落差,甚至令他不願相信這是事實,甚至恨不得秦無缺現在就敗在綠蟒王手中!
這便是蒼殺的心態,永遠也不願看到比自己弱小無數倍的螻蟻,突然之間成了自己只能仰望的龐然大物。
嫉妒?扭曲?不甘?太複雜了!
沒有人注意到蒼殺神色的不正常,但卻都被他剛才連續的三聲驚呼吸引了注意力,仔細望去,也同樣發現,秦無缺的實力竟是有了天翻地覆般的驚人變化,那道之意境界的武道修為更是令他們感到震驚之極。
因為,他們雖都是延泉城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但卻無一人的武道修為達到如斯地步!
“這家夥難道有著什麽大機遇嗎?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一樣!”木易澤喃喃自語,又是震驚,又是欣喜。
“或許,在進入蠻冥空間時,他就一直在隱藏著實力。”宋笙若有所思道。
“不管如何,秦無缺奮不顧身地來救助咱們,已經是把咱們當做朋友看待,然而咱們卻……”
杜月蕭說了一句,神色旋即變得暗淡,“咱們卻一直從不曾考慮過他的感受,上次在蠻冥空間中,秦無缺被柴景炎偷襲,墜入深淵之中,咱們顧忌於柴景炎的背景,袖手旁觀,無動於衷,恐怕已經傷透了他的心吧?”
杜月蕭的一席話,令木易澤和宋笙都是神色一怔,慚愧地低下頭顱。
哧啦!
一聲如撕破布的聲音響起,一道狹長的傷痕從綠蟒王左肩劃下,撕裂衣服,撕裂皮肉,鮮血橫流。
砰!
又是一個巨響,仿似金戈碎裂的聲音,綠蟒王手中的青琉大錘轟然碎裂,化作碎屑飛灑一地。
“我……我竟然受傷了?”綠蟒王身子緊貼牢屋牆壁,神色恍惚,似乎被這連續的變化打懵了腦袋。
秦無缺怎可能放過如此絕佳的機會,手中庚金劍竹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音,徑直朝綠蟒王喉嚨急刺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