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秦無缺的目光便落在這張道紋符上,紙張柔韌似金箔,散發著柔和純厚的金光,上邊是一排扭曲的文字,認不清楚是哪一種道紋。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大白一口叫出了道紋符上的道紋發音,晦澀古怪,卻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凝重感。
“這是什麽東西?”秦無缺一頭霧水。
“若我猜測不錯的話,這應該是上古佛門所用的鎮靈道紋!這九個字便是佛門的九字真言!”大白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據說,這九字真言每一個字中都包含著佛門一種無上神通,神秘之極,也厲害之極,可我也僅僅只是聽主人說起過,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真正的佛門鎮靈道紋。”
佛門?
秦無缺驚詫不已,他也曾聽聞,在洪荒時期有著這樣一種特殊的修行流派,門中弟子光頭赤足,麻衣著身,念經誦佛,日夜參禪,智慧如海,法力無邊。
不過,早在百萬年前這種佛門便即消失,宛如人間蒸發一樣,其傳承流派也隨之湮滅在歷史長河中。如今,關於佛門的事情也已成了虛無縹緲的傳說。
“佛門的九字真言鎮靈道紋……難道這些家夥就是想憑借它,收取了這玲瓏比拚塔?”秦無缺疑惑道。
“嗯?玲瓏塔?我想起來了!”大白興奮道:“玲瓏塔就是一座佛塔,在洪荒時候,曾經給李姓天神送過一座,專門用來管教兒子的,而且佛門傳道授業的山門內,必少不了玲瓏塔。若我猜測不錯,這座玲瓏比拚塔就是一件佛門的仙器!”
秦無缺恍然道:“如此一來就很好理解了,這九子真言鎮靈道紋,肯定是收服此塔的關鍵所在。”
“的確如此,如今這玲瓏比拚塔內只剩下你一個人,肯定會被傳送到最高層無極境,或許就能用上此道紋了。”大白興奮道:“若是真能收了此塔,你就等於多了一件仙器,仙器啊,那可是足以毀滅一個小世界的恐怖存在。”
“別高興的太早,這玲瓏塔已經損壞掉,想要修複它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秦無缺搖頭道:“更何況,我也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修複它,這展昭的儲物袋中,也並沒有關於修複此塔的方法。”
“沒關系,慢慢來,哪怕是一個空殼子仙器,也能令無數人搶破腦袋,稀罕的不得了呢。”大白笑嘻嘻說道。
秦無缺笑了笑,心中卻也期待不已。
此刻,就等著進入玲瓏比拚塔最高層了。
——
在秦無缺與大白傳音交流的時候,玲瓏塔外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在場每個人都是一臉的震撼,胸膛急劇起伏,想要呐喊,卻遲遲開不了口,神色看起來又是怪異,又是尷尬。
的確很尷尬。
他們之前還一度認為,秦無缺與那些惡徒勾搭成奸,為虎作倀,乃是十惡不赦的惡徒,恨不得把秦無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然而此刻,當看到秦無缺乾脆利落地滅殺所有惡徒,他們這才明白自己大錯特錯,想要為秦無缺呐喊,卻又張不開嘴,臉色不尷尬才怪呢。
“哼,這些愚蠢的家夥,真是可笑之極,活該被人一輩子愚弄。”木易澤心情舒暢之極,嘴上卻是得理不饒人。
“說的好。”宋笙大讚道。
“好了,他們也是受了蘇動地的蠱惑。”杜月蕭莞爾道,看到秦無缺大發神威滅殺所有惡徒,她也是與有榮焉,揚眉吐氣。
“好!此等神通簡直是巧奪天地造化,堪比洪荒魔神之力!”玉台上,流雲劍宗掌教驚歎出聲。
此言一出,瞬間贏得了其他各家宗主的讚同,之前,翡綺蘭等二百余人,卻抵不過那些惡徒,被逼得紛紛逃出寶塔,如今秦無缺卻已一己之力,摧枯拉朽般滅殺三十二個惡徒,兩相對比,自然就愈發顯得秦無缺的手段驚人。
各家宗主皆是目光毒辣之輩,自是看出,秦無缺之所以如此厲害,歸根究底還是他所施展的神通威力太過恐怖,一擊就捏碎幾十件黃階極品法寶,如此厲害的神通法門,連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自是驚歎不已。
只有蘇家家主蘇動地,面色陰沉得快滴出水來,秦無缺取得的成就越大,他就越不舒服,心中就越恨,此刻再聽到各家家主對秦無缺的讚歎,簡直就像一把把利劍戳進了心窩,心中的憋屈憤怒就別提了。
“這些該死的東西,這麽多人竟然殺不死對方一個人!”玲瓏比拚塔遠處的陰影中,被黑袍遮掩全身的梵殿主冰冷道。
“梵殿主,以小的所見,此次也怪不得他們,對手的實力太強大了,連我看了都是心驚不已,不過如今九字真言道紋落入了他的手中,倒是一個天大的麻煩,那可是主上費勁心思,千辛萬苦才得來的佛門至寶,咱們若是弄丟了它,恐怕……”一旁,同樣黑袍遮身的向榮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哼,我自然知道後果。”梵殿主冷哼道:“哪怕他憑借靈道紋收服了寶塔,也不知如何修複,找個機會,與之接觸一下,然後殺了他,搶過鎮靈道紋和玲瓏寶塔不就行了?”
“梵殿主所言極是。”向榮小心賠笑道。
“只希望他能保住玲瓏寶塔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眾目睽睽之下,說不定在他收了玲瓏塔時,便是他的死期,那可就真是麻煩了。”梵殿主輕歎道。
——
——
玲瓏比拚塔最高層,無極境。
這裡只是個百丈范圍的空間,四壁上刻畫著天龍翱翔,飛天起舞,金蓮盛開,天花飄舞的極樂畫面,一個個赤足麻衣的佛陀或騎乘在天龍背上,或含笑坐於金蓮之中,佛光流轉,栩栩如生,透著一股慈祥、清寧、大自在、大歡喜的玄妙韻味。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佛門聖地了,果然是與其他修行門派不同,自成一股大氣象,大天地。”秦無缺甫一被傳送進來,便被四周牆壁上的畫面吸引了,看著其上的種種祥樂妙境,心中暗自驚歎不已。
默默觀摩片刻,秦無缺目光不經意一轉,頓時被無極境中央位置的一座一人高的岩石吸引,這座岩石就像一個縮小無數倍的山峰,仔細看去,甚至能看到重巒疊嶂,飛泉瀑布,崖岸青松等種種奇景。
並且在正面中央的岩壁上,寫著須彌二字,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光明、祥和、莊肅的氣息,若有若無,飄飄渺渺,不仔細體會,還真是難以察覺。
“莫非這岩石名叫須彌山?”秦無缺訝然道。
嗡!便在這時,秦無缺猛地感覺到儲物戒指中泛起一絲顫抖,抬眼望去,那張九字真言鎮靈道紋似是活過來一樣,散發出一股柔和純正之極的金光。
“難道收服這座寶塔的關鍵,就在這塊如山岩石上?”秦無缺心中一動,九字真言鎮靈道紋頓時飄飛出來。
嗖!
還不等秦無缺反應過來,這張靈道紋便即落在岩石上,覆蓋住須彌二字,頓時之間,整座須彌山陡然晃動起來,就像一個沉睡萬年的神靈蘇醒過來,一股祥和純厚之極的氣息,轟然湧散而出,整個無極境都被染上了一層粲然金光。
秦無缺吃驚發現,四面牆壁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畫面真的像活了過來,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天龍呼嘯於青冥白雲之間,飛天曼妙起舞,一陣陣古老、晦澀、莊肅的誦佛吟唱聲透壁而出,響徹在整個無極境內。
“諸法因緣生,緣謝法還滅,吾師大佛門,常作如是說……”在這琅琅猶如晨鍾暮鼓般的吟誦聲中,秦無缺恍惚間,仿似進入另一個世界,一個佛光永恆普照,天下清平安樂的無上福地,處處是金蓮噴湧,天花墜落,一個個神態祥和的佛陀在山水間、花溪旁,蓮座中傳經頌業,參悟妙法,天龍金鳳盤旋飛舞,神靈俗子含笑駐足,無不自然愜意,莫名歡喜,莫名自在,優哉遊哉,極樂融融。
沉浸在這種玄妙不可說的境界中,秦無缺唇角微揚,面露微笑,身上悄然湧現出一絲清寧恬靜氣質。
然而在玲瓏塔外,眾人只看見秦無缺癡癡立在無極境,不言不語,像個陷入魔怔的木偶一般,又像丟失了自己的魂魄。
轟!
一聲驚雷似的悶響在天地間炸開,隨即眾人就駭然發現,整座萬丈高的玲瓏比拚塔在以肉眼可見的縮小,再縮小……
“主上說的沒錯,九字真言鎮靈道紋,果然是煉化一切佛寶的無上道紋。”極遠處的陰影中,黑袍遮身的梵殿主喃喃自語。
“梵殿主,咱們可一定不能令此道紋落入那小子手中,否則主上怪罪下來,你我都承擔不起啊。”向榮看著那萬丈寶塔不斷縮小,語聲複雜道。
“那是自然,若他不乖乖交出,我就殺死他,抽取其魂魄,禁錮在萬幽煉魂燈內,永生承受拷打煎熬。”梵殿主冷冷說道。
嗡!
一聲奇異如鍾磬的聲音陡然響起,旋即眾人隻覺眼前一花,整座萬丈高的玲瓏比拚塔徹底消失不見,而在其消失的位置,秦無缺孤零零一個人立在那裡,雙眸閉合,唇角含笑,渾身散發出一絲恬淡祥和的氣息。
“難道……這家夥把玲瓏比拚塔收了?”
“怎麽可能,玲瓏比拚塔早在幾千年前便已矗立在這裡,雖是一件殘破仙器,但這麽多年來,打它注意的哪個不是铩羽而歸?”
“應該沒錯,就是這家夥收了,否則決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不見!該死,玲瓏比拚塔沒了,以後延泉城還如何進行天才榜大比?”
在延泉城每個修士心中幾乎無人能收服的玲瓏比拚塔,突然在眼前離奇消失,震驚之余,頓時引起了一片驚呼議論聲。
“怎麽會這樣?秦無缺這下可闖了大禍!”杜月蕭皺眉道。
“這小子膽子也太肥了,當著這麽多人面就收走了玲瓏比拚塔,這讓延泉城各家宗主情何以堪啊。”木易澤一臉苦笑道。
“的確是闖了大禍,玲瓏比拚塔沒有人收服還好,一旦收服了,頓時就成了炙手可熱的寶貝,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秦無缺這下可是引火上身嘛!”宋笙也是緊皺眉頭,擔憂說道。
“小賊!竟敢明目張膽搶奪我延泉城的玲瓏比拚塔,置我等顏面於何地?乖乖給我交出來吧!”便在這時, 一聲暴喝聲突然在玉台上響起,然後眾人就看到,蘇家家主蘇動地身影一晃,化作一抹黑影,探手朝遠處的秦無缺抓去。
幾乎在蘇動地出手的時候,星象宮宗主鐵木真,蒼家家主蒼昊強,千雨學府院長蔣子明,也在同時悍然出手。
一瞬間,四位化神境大修士集體出動,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極,就從四面八方朝秦無缺包抄而去!
轟轟!
四道人影,甫一出手,身影掠過之處,連虛空都激蕩起重重波紋,那等力量,已經強悍到了一種相當可怕的地步。
這四位宗主級的大人物突然間出手,幾乎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誰都沒有想到,身份如此尊貴的他們,竟然會如此的失態,不顧身份與局面,聯袂一起朝秦無缺出手!
蘇動地四人的身影皆是快逾閃電,無與倫比,幾乎在聲音剛響起,四人便即衝下玉台,明顯是早有預謀。
並且他們四人皆是化神境的修為,此刻悍然出手,身上爆發出的恐怖氣息猶如汪洋大海一樣席卷開來,玉台下的眾人隻覺呼吸一窒,頓時被七零八落地掀飛了出去,簡直就跟秋風掃落葉一樣,摧枯拉朽。
在遠處閉目含笑的秦無缺,隻覺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毛骨悚然,猛地從那股祥和極樂的境地裡清醒過來,然後就看到,蘇動地等四人影夾著恐怖之極的氣息朝自己暴掠而來,單是四人身上湧出的氣息,就令他感到一種無法掙脫的恐怖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