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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劍祖》第五百九十九章 心有戚戚然
沒辦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情之一物,勉強不來的。
  當即秦無缺等人齊齊出動,離開流雲劍宗,在陳磊的指引下,朝延泉城西南區域行去,由於延泉城太大,足足有數萬裡之遙,並且空中禁止飛行,為了抓緊時間,眾人再次坐上了木易公子從他老子那裡央求來的地龍寶駕,載著眾人風馳電掣地飛掠而去。
  然而就在路途行至一半,秦無缺猛地察覺出一絲不妥,強大神念席卷而出,瞬間橫掃四周千裡之地,頓時就發現一個行蹤可疑的身影。
  此人一襲黑袍,遮蓋住了全身,行蹤飄忽,速度卻是極快,緊緊吊在地龍寶駕的後邊,明顯是在追蹤自己等人。
  看來自己從流雲劍宗出來,就被這家夥盯上了……秦無缺略一思索,便即明白,此人肯定是在流雲劍宗外潛伏了許久,為的就是等待自己的出現!
  這家夥究竟是誰?
  跟著自己又要圖謀什麽?
  秦無缺思索片刻,隱約猜出,這人要麽就是蘇家派出的探子,要麽就是貪圖自己的仙器寶塔,但不管如何,其來意肯定不會對自己好了。他當即決定,先給這位一個教訓再說。
  嗡!
  渾厚的神念之力化作一尊無形的巍峨山嶽,轟然朝那黑袍人的識海碾壓而去,正是秦無缺所修煉的神魂攻擊之法——勾魂術!
  勾魂術是秦無缺從蠻冥空間仙劍洞府中獲得,跟幻化術和滅魄術一樣,皆是玄妙莫測的神魂攻擊之法。
  幻化術只有凝聚出念力才能施展出來。
  勾魂術只有凝聚出靈念才能施展出來。
  而滅魄術的要求則極高,神魂之力必須達到神識境界,方才能施展。
  如今,秦無缺的神魂之力已達到神念之地,距離神識只有一步之遙,但使用起勾魂術卻是綽綽有余,並且威力比滅殺李家大長老時,要更為厲害,足以在瞬間震碎尋常九轉修士的識海,令其變成個白癡。
  並且在措不及防的情況下,結丹修士的識海也得遭受重創,陰陽元嬰修士也會因為識海遭到攻擊,出現短暫的恍惚。
  “嗯?”緊追在地龍寶駕後邊的向榮,猛地心中一跳,他敏銳察覺到,一股強大的神魂之力瞬間鎖定了自己。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識海中驀地多出一尊巨大的山嶽,而後狠狠砸下,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轟然湧遍全身,意識也出現了一絲模糊,若非他強自控制住身體,差點就一頭撞在牆上。
  “該死!竟然是神魂攻擊之法!是誰?是誰暗算我?”半響後,向榮從劇痛中清醒過來,目光凶光畢露,朝四下狠狠掃去。
  街道上人流如織,熙熙攘攘,個個神色如常,向榮掃視半天,也沒發現一個可疑的蹤跡,心中頓時咯噔一聲,“我如今已是陰陽元嬰境界,想要暗算我,除非是化神境修士,難道那小子身邊有高人保護?”
  也不怪他會如此猜忌,畢竟神魂攻擊之法太過罕見,他壓根都沒想到秦無缺非但修煉了神魂攻擊之法,並且神魂之力,比之他也是毫不遜色。
  “幸好,幸好這位高人沒有動手殺人的念頭啊,否則我向榮今日豈不是要栽在這裡了……”一想到這,向榮哪裡還敢再追蹤秦無缺,身子一縱,幾個縱身便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沒過多久,他便即來到一處民宅中,四下眺望一陣,見沒人注意自己,這才快速擠入門中。
  “梵殿主,那小子出現在延泉城了,可惜身旁有高人保護,我無法靠近。並且那位高人掌握著一種神魂攻擊之法,連我都被其破開識海,受到了一絲傷害,若非逃的快,恐怕這次就回不來了。”
  向榮進入房間,臉色陰沉說道:“我建議,咱們還是請求支援吧,這延泉城高手太多,憑咱們兩人的力量,根本奪不回來九字真言鎮靈道紋。要知道那小子身上的仙器玲瓏塔,如今已成了各大勢力關注的焦點,個個恨不得搶奪到手,咱們再冒然出手,恐怕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一襲黑袍的梵殿主正在修剪一株血色曼陀羅花的,纖細白嫩如青蔥美玉的手掌,握著一把鋒利的飛劍,手腕抖動間,一些枯葉被切碎成無數片,簌簌落入泥土中,像下起了細雨,紛紛灑灑,意境悠閑。
  然而聽到向榮的話,梵殿主手中一頓,鋒利的飛劍爆綻出一團凌厲劍氣,頓時就把一株妖豔怒放的曼陀羅花絞碎成末,花盆也哢嚓一聲斷裂成無數片碎瓦。
  “看來,咱們只有先撤了。”梵殿主的聲音中帶著一抹不甘,歎聲道:“我原本以為你會帶回來一些好消息,誰知道卻是……”
  “難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向榮訝然道。
  “不錯,三十二位墨血衛被殺的消息,主上已經知道了,發來哮天傳書,令你我速速返回宗內,不得有任何耽擱。”梵殿主緩緩道。
  “什麽?咱們就這樣回去的話,豈不是要被……被……”向榮說不下去了,臉色流露出無盡恐懼。
  “這點我到不擔心,如今主上正值用人之際,決不會拿你我開刀,九字真言靈道紋丟了,再找回就是了。”梵殿主冷冷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原本穩穩到手的仙器玲瓏塔,卻被一個小家夥禍害掉,賠了夫人又折兵,簡直是奇恥大辱!”
  “梵殿主的意思是?”向榮一聽沒有性命危險,頓時松了口氣,至於什麽奇恥大辱,他才不放在心上。
  “我的意思?我還能如何?主上為了振興宗門,已經籌劃了數十年時間,容不得有一絲紕漏,如今因為你我出事,已間接暴露了宗門的存在,如今恐怕延泉城各大勢力早已猜到你我的來歷。”梵殿主緩緩說道:“而此次,主上召集你我回宗門,便是要積蓄力量,於十年之後,化血神池煉製成功,就全面開啟複興哮天計劃!”
  “終於要開戰了嗎?”向榮心頭一陣躁動,忍不住舔舐了一下嘴巴,“這大羅王朝的確繁華鼎盛,整天悶在荒外血獄中,簡直就是地獄一樣,我再不想呆在那裡了。可惜啊,還得再等上十年……”
  “十年?”梵殿主聲音飄渺道:“對我等修士而言,只是彈指一瞬間的功夫罷了。”
  ——
  ——
  地龍寶駕中。
  以勾魂術擊退那黑袍人之後,秦無缺長舒了口氣,徹底放松起來,心中已是決定,日後除非有迫切之極的事情,否則也再不貿貿然進入延泉城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坐擁仙器玲瓏塔,已成了無數人垂涎的對象,更是得罪了有可能已死灰複燃的哮天魔宗,在實力不足以自保前,還是躲在流雲劍宗內較為妥當。
  很快,在陳磊的指點下,地龍寶駕停靠在一處庭院前。
  這處庭院略顯破舊,明顯長時間無人居住,朱紅的大門上坍圮剝落了一塊塊的紅斑,牆頭上枯草叢生,青苔斑駁,一隻野貓看到有人接近,嗖地一下跳過屋簷,消失不見。
  秦無缺等人甫一走下地龍寶駕,駕車的枯瘦老者也隨之走了下來,抬眼望了望庭院,沉思不語。
  “這是陳道明,木易家的暗探頭目,延泉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過他的耳目,厲害之極,據說流雲劍宗的掌教凌滿子曾欲要他加入流雲劍宗,卻被他婉拒了,木易家也因為有陳道明坐鎮,成為了各大勢力中消息最靈通的存在。”杜月蕭傳音給秦無缺,解釋道。
  秦無缺恍然,倒是再不敢小覷眼前貌不驚人的老者了。
  “陳伯,您可知這庭院兩年前住的一男一女和一個小女孩去了哪裡?”木易澤開口問道。
  “少爺,那兩人男的叫蒙恬,女的叫白夏月,小女孩叫倩倩,兩年前搬來至此,住了大概不到七天。”陳道明一對渾濁的眼眸裡露出一陣陣思索之色,緩緩說道。
  “那您可知他們去了哪裡?”秦無缺神色一喜,問道。
  陳道明凝目沉思,久久不言。
  “放心吧,陳伯肯定會知道的,他此刻正在搜索自己的記憶。”木易澤傳音道,自信滿滿。
  秦無缺點點頭,心道:“看來這次請木易澤幫忙,還真是請對了!”
  “少爺,有些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許久之後,陳道明緩緩開口道。
  “你說。”木易澤毫不猶豫道:“這些都是我最信任的朋友,無須隱瞞。”
  “此事跟星象宮有關!”陳道明一語驚人。
  秦無缺的臉色頓時一沉,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中的柴景炎,其老祖不就是星象宮一位法力通天的大乘真人嗎?
  難道是因為自己?
  不過,對應一下時間,秦無缺又有些不確定了,因為在白姨他們失蹤的時候,自己好像並沒有殺柴景炎啊!
  “那個名叫倩倩的小女孩天生水靈之體,資質萬中無一,被星象宮一位名叫薑紫的女長老看中,強橫出手搶來,收做了徒弟。”陳道明面無表情道,“那個白夏月含恨離去,揚言有朝一日要全滅了星象宮,卻至今不知所蹤。至於那個蒙恬,他為了搶回小女孩,雙臂被廢,全身經脈損毀,已與廢人無疑,如今已淪為街頭乞丐。”
  聞言,秦無缺和陳磊兄弟二人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之極,冰冷異常。就連旁邊的杜月蕭三人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
  太無恥了!
  星象宮這等強搶他人子女的行徑,跟那些販賣人口的卑劣之徒又有什麽區別?
  “我要殺了那個薑紫!殺了她!!”陳磊咬牙切齒道,聲音就像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他與蒙恬的感情極深,如今聽聞蒙恬雙臂被廢,經脈全毀,淪落成街頭的乞丐,心中的憤怒還如何壓抑得住?
  “陳伯,您可知蒙恬現在在哪裡?”秦無缺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令其稍安勿躁,這才緩緩說道。
  “跟我來。”陳道明點點頭,抬步走上地龍寶駕。
  一行人驅車前行,氣氛沉悶壓抑,都失去了說話的心思。沒過多久,寶輦停在一處街口。
  這處街口內部汙水橫流,垃圾遍布,一座座油黑破舊的帳篷矗立在那裡,仿似風一吹就會倒地一樣。
  而在其中一座帳篷前,正有一個頭髮蓬松,形容枯槁,滿身泥汙的枯瘦漢子,蜷縮在汙水中,身上盡是撲鼻的惡臭氣味。
  當秦無缺等人走至此時,這人蜷縮在地,毫無動靜,似是一具早已失去靈魂,只剩下了一副軀乾一樣,生機微弱之極。
  看到此幕,陳磊睜大了眼睛,顫聲道:“蒙恬大叔?”
  地上的乞丐身子一顫, 卻是沒有抬頭。
  秦無缺也不由一陣恍惚,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蒙恬時,他身材魁梧高大,昂藏巍峨,顧盼之間,神采駿馳,豪邁異常。
  而如今……卻淪為了一個蜷縮在汙水中的肮髒乞丐,這,還是那個陽洛學院第一劍修嗎?
  一抹無法言喻的痛楚湧上心頭,秦無缺強自要緊牙關,抿嘴不言。
  而弟弟陳磊,則已跪倒在地,帶著哽咽大喊道:“蒙恬大叔,你聽到了嗎?是我啊,陳磊,我是陳磊啊!”
  看到這一幕,杜月蕭三人皆露出不忍睹視的模樣,心有戚戚然。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蒙恬,趕快走吧。”蜷縮在地上的乞丐終於開口,沙啞微弱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似乎在獨自忍受著什麽。
  “您……您是擔心我得罪星象宮麽?不就是星象宮的長老嗎?我這就去殺了她!”陳磊蹭地站起身子,轉身就走。
  “站住!”秦無缺沉聲暴喝:“現在再憤怒也無用,先把蒙恬大叔帶回流雲劍宗,好好療傷,我去拜訪北冥大哥,一起先把倩倩救出來。”
  陳磊身形一滯,咬牙切齒道:“好!哥,不過你不要攔著我替蒙恬大叔報仇,沒有蒙恬大叔,就沒我陳磊的今天,我一定要幫蒙恬大叔報仇!”
  “我答應你,不過不是今天。”秦無缺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再冷靜,緩緩說道:“現在,咱們先回流雲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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