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王端起褐色茶杯,放在嘴邊聞了聞,笑道:“有的是,有的不是。”
秦無缺打量著周圍客人,他們有商隊,有獵人,有武者。
忽然間,他猛地一拍桌子,問:“你們是什麽人?”
話一出口,周圍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所有人的動作在這一刻停止,目光集中在秦無缺身上。
過了一會,獵人之中,有幾人的手抓向了身旁武器。
氣氛異常緊張。
嘭的一拍桌子,秦無缺猛地坐起,環顧眾人,嬉笑道:“你們是獵人,你們是商人,你們是武者,你是老板,他是老板娘……”
聽著他平淡的話,眾人不僅沒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因為他們聽得出來,這些話是在嘲諷,嘲諷他們。
他們並沒有刻意隱藏身份,獵人中的首腦臉色陰沉,冷冷的說:“我們不是獵人,是殺手,是紅雲派的殺手!”
“我們是商隊。”商隊中的首腦皺眉說:“綠葉商盟。”
武者中,也有人說道:“我們是獨行武者,歸屬於遊俠聯盟”
獨行武者是一群獨自修煉,成為武者的人,他們不屬於某個宗門、勢力,所以稱之為獨行,但獨行武者的實力,普遍要比宗門中的武者強,因為他們修煉的功法和武技,基本都是代代相傳,經過無數祖輩改良才形成了獨有的功法和武技,而且很多獨行武者的祖輩,都是非常強橫的武者,他們的功法和武技也非常厲害,尤為重要的是他們的功法和武技都是絕學。
這時候,一直在觀望的老板娘,笑嘻嘻說:“我們是倚樓院的人,只是來看熱鬧的。”
倚樓院屬於亦正亦邪的勢力,以打探情報為生,在大燕修真國算是很蠻橫的勢力,幾乎無人敢惹,就是六大勢力也要忍讓三分。
紅雲派、綠葉商盟、倚樓院、遊俠聯盟這四大勢力,任何一個勢力都可以媲美任何最強宗門。
他們來此的目的不一樣,但目標卻一樣。他們的目標是雲王,更為準確的說是雲王身旁的十一王。
雲王實力強橫,想阻攔他趕往京都,根本不可能,但卻可以阻擋十一王,只要十一王不去京都,那麽雲王自然去不了。
秦無缺詫異的看著他們,聳了聳肩,問:“你們打的過雲前輩?”
“雲前輩肯定不會向我們晚輩出手。”紅雲派為首之人咧嘴一笑,目光看向了門外。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男的是雷神、女的是風神。他們也不是雲王的對手,但是可以在雲王出手的時候,一人拖延片刻,另一人擊殺十一王。
有了雷神和風神,雲王不敢冒然出手。
客棧內,夥計有條不紊的端上食物,似乎剛才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一樣,他們表現的隨意又平淡,仿佛這裡就是一家普通的客棧。
但任誰都清楚,平靜的背後隱藏著無限殺意。
過了一會,遊俠聯盟為首之人緩緩起身,抱拳道:“晚輩王俊凱,家父王愛民!”
他的話剛說完,雲王便恍然大悟,“你是替父報仇?”
“正是!”王俊凱手中流光一閃,三尖兩刃刀依然死死握在手中。
他父親和雲望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情,沒有人記得原因,隻記得仇恨。
血王起身,一雙眸子皆是殺意,“我來!”
他用的也是刀,這把刀的刀身有血槽,刀尖帶鉤,是殺人利器。
兩人二話不說,便打在一處,他們的攻擊非常凶殘,招招致命。
不久後,血王以右臂受傷的代價,一刀刺入了王俊凱下腹。
兩名同伴把王俊凱扶到座位,開始了包扎。
就在此時,綠葉商盟為首之人站了出來,厲聲道:“誰來?”迎戰他的人是鬼王,鬼王速度奇快,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在加上他詭異的武技,幾招之下,綠葉商盟為首之人便已重傷。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夥計端著早就涼透的菜,放在眾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緩緩退到櫃台前,繼續認真的等待下一場戰鬥。
紅雲派為首之人的修為已經是金丹境,而客棧內的人,除了雲王和老板娘外,都是築基境。
秦無缺微微皺眉,手已經按到桌面,準備起身。就在這時候,夢王比他更快的起身,美眸輕輕落在他身上,感激的溫柔一笑。
秦無缺皺了皺眉,看向了雲王,見到雲王臉色平靜,心裡稍安。
夢王是十一王中唯一的女性,但她的實力可以排在第一。當初秦無缺和她交過手,她的詭異武技,幾乎是殺人於無形。
夢王和紅雲派為首之人一戰,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激烈,反而非常平淡。
他們的招式普通,但是普通的招式中卻蘊含著極為恐怖的力量。
最後,兩人以平局結束了戰鬥。
雲王看著秦無缺,緩緩問:“他們的戰鬥如何?”
“無聊!”秦無缺真誠的回答。話剛出口,十一王的臉色都變了變,夢王更是蹙眉,有些不悅。
不過,眾人不等反駁,雲王便點點頭,讚同的說:“確實無聊。”
“嘻嘻……”老板娘忽然捂嘴嬌笑,“既然無聊,我給大家助興如何?”
雲王看了看老板娘,然後又看了看秦無缺,興致勃勃的說:“可以。”
聽見雲王答應,老板娘笑的嬌軀直顫,“嘻嘻,秦兄弟,咱們兩人比劃幾下唄?”
聞言,客棧裡的眾人眼睛一亮,紛紛看向秦無缺。
剛才他嘲笑金丹境的戰鬥無聊,現在他和金丹境高手戰鬥,若是輸了,可就顏面無存了。
秦無缺本來不想無緣無故的戰鬥,但雲王似乎有意讓他出面,他也就不在推脫,“行吧,咱們點到為止。”
“我叫錢盈盈。”老板娘笑眯眯的說,從儲物戒指內掏出了一件兵器。
這件兵器是一枚銅錢,銅錢有臉盆大,邊緣是利刃,銅錢內的圓洞可以用手抓。
看見這兵器,眾人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就是雲王也略微驚訝。
也許沒有人知道‘錢盈盈’,但是很多人知道這枚巨大的銅錢,使用銅錢的人有個外號,叫‘冥娘’。
冥娘的銅錢有兩種,一種是大銅錢,一種是紅色小銅錢,她殺人的時候,提前會給對手扔出一枚紅色銅錢,暗示他會死。據說,得到紅色小銅錢的人,沒有幾個是活著的。
錢盈盈就是冥娘,她已經四十多歲了,很多人都忘記了她,但是很多人還記得她的銅錢。
銅錢出現,眾人看向秦無缺的目光充滿了憐惜和同情。
秦無缺和普通金丹境戰鬥,也不一定是對手,何況是面對傳聞中的錢盈盈呢。
任何人都不看好這場比鬥,秦無缺也不看好。
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一會,誰都沒有出手,似乎在聆聽周圍人的議論。
夢王小嘴微微撅起,略帶調皮的問:“雲爺爺,他肯定輸了。”
雲王不置可否的輕笑,仔細琢磨片刻,拿起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輸,肯定是輸了。”他的話聽起來並不完整,似乎話裡有話。
夢王撇著嘴,看向了血王。
血王想到了當初和秦無缺‘比狠’,他自殘身體,以為會勝了秦無缺,可是秦無缺這個混蛋,竟然在他自殘重傷的情況下,跑掉了。
認真思索了片刻,他回答:“不知道,秦無缺太狡詐。”
客棧外,寒風呼嘯,枯葉飛舞,雷神和風神屹立在天地中,任憑寒冰吹襲,枯葉拍打。
“你說,他輸得會不會很慘?”雷神問。
風神柔美一笑,美眸轉動,“在燕鷹武院,他經歷過無數戰鬥,很多人都以為他會輸,但他卻一直在創造奇跡。”
秦無缺確實創造了不少奇跡,但面對金丹境強者,他還是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想要勝過金丹境,根本不可能。
陡然間,錢盈盈的銅錢劃向秦無缺,她的速度極快,快的宛若寒風,眨眼間便到了秦無缺面前。
衣服劃破的“刺啦”聲猛然響起,在沉靜的客棧中異常刺耳。
秦無缺隻來得及退後一步,但依舊沒有躲開銅錢,好在只是劃破了衣服。
客棧裡的眾人神情更加凝重,他們感覺除了雲王和外面的雷神、風神,其他人都不是錢盈盈的對手。
在秦無缺退後一步的時候,他出了一劍。
他很清楚,若是現在不出劍,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這一劍是誅天劍,貫穿九霄的一劍,也是秦無缺至今為止用過的最強一劍。
這一劍曾經擊敗過很多人,就是驚天一劍也敗在了此劍之下。
輕微的劍吟聲剛剛響起,一抹金色之芒便撞在了劍上。
那抹金色之芒是一枚銅錢,銅錢擋住了誅天劍。
從表面上看,銅錢確實擋住了誅天劍,可是秦無缺清晰的感覺到,銅錢不止是擋住了誅天劍,而且還發動了一次攻擊。
眾人震驚的看向秦無缺手裡的鐵劍,這把鐵劍出現了無數裂痕,旋即斷為數截。
“當啷”一聲脆響,秦無缺把握著的劍柄扔在地上,平靜的說:“前輩果然厲害,晚輩甘拜下風。”
聽著他那滿不在乎的語氣和言辭,眾人表情一怔,有些氣憤,也有些無奈,本來準備好的譏諷言辭,頓時卡在了嗓子眼,難以出口。
錢盈盈臉上流露出得意笑容,然而,這種笑容很快就被驚訝代替,她目光直視秦無缺,眉宇之間多了一絲殺意。
她表情突然變化,讓在場眾人措手不及,也只有秦無缺、雲王、雷神、風神能夠保持應有的鎮定。
秦無缺很清楚為什麽錢盈盈會臉色大變,而身為強者的雲王三人,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錢盈盈的銅錢上出現了一個淺坑,一個不仔細觀察發現不了的淺坑,這個淺坑是秦無缺剛才那一劍造成的。
其實,這個淺坑只是銅錢上無數淺坑中的一個,但一名築基境讓金丹境手中武器出現了損害,確實讓人感覺驚訝,雖然這點傷害微乎其微,但足以證明秦無缺的強悍。
“你很強,若是咱們修為都是金丹境,勝負難料。”
錢盈盈最後還是真誠的評價了一句,但她那皮笑肉不笑的臉,怎麽都有一種不服氣的神色,“等你到了金丹境修為,我會送你一枚紅色小銅錢。”
“呃……”
眾人嘴角抽搐,忍不住笑了起來。
送紅色小銅錢,便等於暗示要殺秦無缺。
秦無缺撇著嘴,無奈的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加了一根蘿卜絲,低估道:“小心眼。”
聞言,錢盈盈蹙眉,突然笑了起來,“嘻嘻……天色也不早了, 諸位是住店呢?還是繼續趕路?”
此話一出,紅雲派的人騰地坐起,滿臉煞氣,一個個手持兵器,似乎是要圍攻。
“上!”紅雲派的金丹境大吼一聲,猛地衝向了十一王,他的手下也紛紛而動。
紅雲派出手,綠葉商盟、遊俠聯盟的人也各自殺向十一王,當然擊殺的對象也包括秦無缺。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但秦無缺他們的戰鬥不敢波及到雲王和錢盈盈周圍。
客棧外,風聲呼嘯,雷神和風神凝視客棧的戰鬥,沉默不語。
“沒什麽好看的了,咱們走吧。”
雷神說完話,風神撇嘴點頭,兩人宛若落葉一般,消失在原地。
他們已經知道了結局,自然不會浪費時間。
秦無缺和夢王是可以抵抗金丹境的強者,他們兩人對付紅雲派金丹境綽綽有余,剩余十王對付其他人也是輕而易舉。
王俊凱身負重傷,本來就是強弩之末,看見沒有希望對十一王造成威脅,不甘的低吼:“撤!”
遊俠聯盟的人離開了,綠葉商盟的人也默默撤退,最後只有紅雲派的人在苦苦堅持。
秦無缺和夢王都不是嗜殺之人,但其他十王可不管那麽多,紅雲派既然不走,他們也無需留情。
血染客棧,桌椅四分五裂,殘羹剩飯散發出的混合味道,讓人作嘔。
戰鬥結束,紅雲派無人生存。
見慣了生死搏殺的錢盈盈,笑眯眯的揮手,招呼道:“愣著幹嘛,趕緊收拾。”
兩名夥計立即收拾狼藉的客棧,秦無缺幾人則是上了二樓休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