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其他人也從那股憤怒中清醒過來,明白蘇蕊所說的確是當前最為緊要的,當下一個個揣著滿腔的憋屈,便在蘇蕊的帶領下,朝其他大殿奔去。
他們拚命地催動靈力,沿途根本不做停留。
等著吧,小子,小爺的東西豈是好拿的?
媽的,逮到這小子非一寸寸活剮了他不可!
這家夥太獨了!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男的,本小姐以後找道侶若敢跟他一個德性,揮手就拍死他!
……
一刻鍾後。
蘇蕊帶著眾人神色陰沉地從一處大殿走出來。
“什麽狗屁武道殿,就幾塊破石頭,連我歸日門的練武場都不如……”有人再也忍不住憤然出聲。
“閉嘴!”蘇蕊再也忍不住喝斥出聲。
此時此刻,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去奇珍殿,奇珍殿被人捷足先登洗劫一空。來到這武道殿,卻只有幾塊修煉劍法所用的破石頭,白跑了一趟不說,還浪費了大把的時間,一想到其他人有可能正在瓜分其他大殿的寶貝,她哪裡還忍得住心中怒火?
“走!去其他大殿,哪怕寶貝都被別人得到了,咱們搶也得搶過來!”蘇蕊的聲音中殺氣騰騰,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機。
其他人見此,個個也是目露凶光,跟在蘇蕊身後,狂奔而去。這些人本來就實力相當出色,再加上胸中怒火叢生,隻片刻的功夫,便已來到另一座大殿前。
“藏經殿?該死,有人先進去了!”蘇蕊眼眸一亮,不過當看到那一半開著一半遮掩的大門時,不由神色一寒,一字一頓道:“看來還真的要動手了。”
“媽的,早就想殺人了!”
“就等這句話呢,小爺我都快憋屈死了。”
“走!”
滿腔憋屈的眾人,幾乎不用招呼,個個迫不及待殺氣騰騰地衝進大殿,那模樣倒像是恨不得殺人劫貨的土匪似的。
藏經大殿。
跟奇珍殿的布局不同,這裡並沒有一座座的密室,甫一進入大殿,便是一處足有千丈范圍的巨大空間。
一排排高有十丈的書架遍布四周,層層疊疊佔據著整個大殿的每個空間。若從高處往下看,這一排排一行行的書架從內到外形成一個個八宮形,像一層層綻放的花蕾一般,井然有序。
行走在其中,仿若走入了曲折環繞的迷宮,目光所及皆是密密麻麻堆滿玉簡的書架,分不清東西南北。
此刻,秦無缺便駐足在一處書架前,他已沿著大殿把所有書架都逡巡了一遍。
“繪製道紋、傀儡、豢獸、種植、神通、法訣……這處藏經殿竟是包羅萬象,無所不用啊!”秦無缺忍不住發出陣陣驚歎。
旁邊,奇領放下手中的一枚玉簡,搖頭道:“數目眾多可不代表珍貴罕見,據我看來,其中十之八九的玉簡都是一些普通貨色。”
秦無缺卻是並不讚同,他知道奇領的眼光極為挑剔,看不上這些玉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對他而言,這些玉簡可是寶貴之極。
他自幼貧窮,那次去陽洛城玲瓏閣購買煉體所需的基礎武技,硬是被人家女侍者嘲笑了一把,若非將軍府小公主秦月如出面,他也只能忍氣吞聲地灰溜溜離開。
所以,此刻面對這近乎浩如煙海的玉簡,他已暗下決心,哪怕自己不修煉,也要全部拿走,兌換成元石,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啊!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在大殿門外響起。
這麽快就有人來了!
秦無缺心中一凜,此刻再大張旗鼓地搜刮這些玉簡已經不可能,可是讓他就這麽錯過如此多的玉簡,又極為不甘心。
怎麽辦?
去奇珍殿自己空手而歸,難道這次在藏經殿也要重蹈覆轍?
“劍法、神通、身法……我都幫你挑好,你看看還差些什麽?”說話時,奇領探手在虛空中連續劃動,只見一枚枚玉簡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過來。
秦無缺一愣,問道:“能不能都帶走?”
奇領臉色一沉,卻是停止了手中動作。
秦無缺暗叫一聲糟糕,跟奇領相處日久,他極為了解奇領的性格,在修煉上他可以悉心指點自己,但若讓他幫著自己乾一些他不願的事情,那絕對是萬萬不行的。
按照奇領的說法,也只有自己通過天峰所有試煉之地,成為洞院長人的親傳弟子,方才能使喚得動他。
此刻見奇領不悅,秦無缺當即歉然道:“奇領前輩莫怪,是晚輩太過貪心了,若是能選擇的話,我希望得到一些繪製道紋一類的玉簡。”
秦無缺知道,只要談及繪製道紋一類的事情,奇領必然會極為開心,因為他的主人伏羲前輩,便是觀洛書而推演天機循環之奧義,方才頓悟大道,登臨道之極致。
而自己也正是因為對道紋道有所感悟,方才能從那星辰秘境中走出,得到奇領的認可。
果然,聽到秦無缺對繪製道紋之道也是念念不忘,奇領的神色瞬間緩和許多,冷哼了一聲,伸手在虛空一劃,十幾枚玉簡再次飛射而來。
“十三枚繪製道紋玉簡,加上涉及劍法、身法、神通的玉簡,我已擁有二十枚玉簡,雖說只是藏經大殿的滄海一粟,不過能被奇領前輩挑中的,應該都是一些珍品。”
秦無缺隨手把玉簡都裝進儲物戒指,便即跟在奇領身後,朝來路奔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隱隱夾雜著噪雜的人聲,秦無缺如今孤身一人,而能夠進入大殿的無不是九轉境修士,並且是結伴而來,實力和人數的巨大差距,令他不敢再多逗留,並且為了防止被發現蹤跡,他甚至都沒動身旁書架上的諸多玉簡,唯恐被人從蛛絲馬跡中察覺出什麽。
跟其他人從大殿正門進入不同,秦無缺是從主殿的一條隱秘小路進來,若非仔細探尋,極難發現這條通道,所以一路返回倒是沒有碰到一個修士。
“哈哈哈,藏經殿!滄浪仙人留下的藏經殿!”一聲沙啞尖利的笑聲猛地響徹在大殿之內,“這一排排書架上的玉簡只怕不下數萬個,塵封萬年,如今倒是便宜了我等,真是莫大的機緣啊。”
這家夥倒是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啊,極遠處的一處暗門前,秦無缺聽到這道聲音後不禁搖了搖頭,正待踏入暗門離開這裡,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令他霍然止步。
“霓凰派的各位道友,是不是高興的有點早了?”聲音爽朗溫和,但聽到秦無缺耳中,卻令他心頭殺機湧動。
柴景炎!
就是化作灰,秦無缺也認得這道聲音的主人。
想起在赤炎山脈被這家夥從背後偷襲,令自己跌入那萬丈深淵,秦無缺心頭的恨意就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神色已是變得冰冷之極。
“奇領前輩,我決定留下來。”秦無缺深吸一口氣,沉聲傳音道。
奇領看了看秦無缺,淡然道:“你自己的仇人自己解決,哪怕你被敵人殺死,我也不會幫你。”
秦無缺點點頭,對於敵人,只有自己親手殺掉,方才能傾瀉心中的滾滾仇恨。
刷!
秦無缺看了看四周,而後身子一弓,腳尖輕點地面,像一隻無聲的狸貓一樣,靈巧地竄上角落上方的石梁上,這處石梁寬有一丈,跟其他幾十根石梁縱橫交錯,猶如大網一樣貫穿整個大殿的上空,躲藏在上邊根本不用擔心被下邊的人發現。
並且在這個位置,還能夠看到整個大殿的景象,據秦無缺揣測,那些鳳霞谷的修士,和柴景炎等人為了爭奪藏經殿內的玉簡,必然會發起戰鬥,如此一來,他完全可以藏匿在這裡,挑揀最佳的時機,對柴景炎進行偷襲!
九轉境修士已具備念力,並且六識敏銳,對周圍的感知極為靈敏,秦無缺不敢動用念力,收斂全身氣息,趴伏在石梁上,猶如一抹黑影一般,同時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朝大殿前下方小心望去。
此刻的藏經大殿中,已聚攏了兩撥修士。
一撥是柴景炎為首的一群人,杜月蕭、木易澤、宋笙……都是秦無缺熟識的。
而在對面,則是八九個衣衫各異,有老有少的陌生修士,為首那四人很顯眼,一個枯瘦老者、一個魁梧中年、一對青年男女,他們四人穿著同樣的絳紫長袍,長袍上繡著火鳳飛舞,雲霞繚繞的精美圖案,赫然便是秦無缺在喋血城時見到的那些來自鳳霞谷的修士。
此刻,兩撥人皆已取出自己的法寶武器,在書架中間的空地上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哼,雖說你們皆是來自延泉城各大勢力的子弟,身份非凡,但是抱歉,為了這裡的玉簡,想讓我們離開根本不可能,不僅我傅威不會答應,我身後的諸位道友,也是決不會答應!”霓凰派的枯瘦老者冷然說道。
“對,我們決不答應。”
“想讓我們主動撤離?沒門!”
枯瘦老者傅威背後的其他修士也紛紛附和,不過神色卻並無輕松之色,顯然,柴景炎等人帶給了他們不小的壓力。
“何苦呢?得罪我等,你們這些小門小派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柴景炎慢條斯理說道:“難道你們就不擔心,你們背後所代表的門派宗族被連根拔起,覆滅一空?”
“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吧,柴兄之祖,可是南疆碩果僅存的大乘境大修士之一,對付你們這些人,也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萬雲學院的俞文樂搖頭歎息道,他看似秀氣儒雅,言辭間卻盡是對柴景炎的巴結之意。
傅威枯瘦的臉頰驟然變幻不定,一陣青一陣白,現在內心在做著激烈的掙扎。而在其背後,那些來自南疆不同城市的修士臉色也大都陰鬱許多。
大乘境的威懾力就如此大?
看到傅威這些人鬥志消退,秦無缺不由暗暗著急起來,若是傅威等人不戰而逃,那他偷襲的計劃就全部落空了。
“哼,據我所知,大乘修士柴進前輩可不是個不講理之人,更何況這座劍仙洞府本就是無主之地,此處的玉簡誰搶到就是誰的,隻憑一句話就讓我等離開,未免就太過分了吧?”
傅威咬牙說道:“依我看倒不如這樣,若是柴道友同意,我等可收取此處的四成玉簡,剩下的六成歸你們如何?”
“絕無可能!”柴景炎當即否決,冷冷笑道:“想跟我搶東西?你們還不配,我再給你們十息的時間,趕緊給我滾出此殿,否則就別怪我等下手無情了!”
“你……”傅威雙眸圓睜,怒不可遏,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哼,就這樣的膽色,也敢跑來跟我搶東西?快點啊,已經過去五息的時間了。”柴景炎不屑地搖了搖頭。
這些家夥真是有賊心沒賊膽啊!
看著傅威等人忍氣吞聲不敢發作的模樣,秦無缺不由一陣無語。
“哼,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四宿宮的柴道友啊!”便在這時,一道嬌柔的女聲悠悠響起在大殿內。
秦無缺抬眼望去,不由暗叫一聲不妙,蘇蕊一行人竟然也來了!
隨著蘇蕊一行人進入藏經大殿,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愈發緊張起來。
看著對峙的兩撥人,蘇蕊以及她身後的眾人臉色皆陰沉無比, 目光中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又來了十三人!並且個個都是延泉城各大勢力的子弟!
霓凰派的傅威暗自吸了一口涼氣,此時此刻,局面的發展已出乎了他的意料,不過唯一讓他放心的是,因為蘇蕊一行人的加入,柴景炎他們哪怕再想朝自己等人下手,也必定會有所顧忌。
見到蘇蕊等人,柴景炎和他身後的眾人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許多,再不複剛才勝券在握的模樣。
此時此刻,大殿中赫然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三方勢力互為犄角,相互牽製,牽一發而動全身,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蘇姑娘,如今這藏經殿已被我等佔領了,你們還是莫要橫插一腳,傷了彼此和氣,那可就不好看了。”柴景炎冷冷開口。
從奇珍殿和武道殿空手而歸,本就令蘇蕊憋了一肚子氣,見柴景炎甫一開口,便想轟自己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