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股勢力中,若說對他陳氏一族最為仇恨的,當屬李氏家族無疑,在陳氏一族沒有覆滅之前,兩家便是死對頭,爭鬥不休。
甚至他的爺爺陳浩南曾懷疑,陳氏一族的覆滅,李氏家族也有參與其中。
“擁有在陽洛城外布下天羅地網的實力,又跟自己陳氏一族有仇,那個‘公子’應該就是李家的人!”
至此,所有線索大致都被捋順,秦無缺不由長長吐了一口濁氣,心中喃喃自語:“陳老,您不是一直痛苦於不知道滅掉陳家的仇人是誰嗎?不用擔心,我已經掌握了一條重要線索,等我實力變強,就去為您報仇!為陳氏上千族人報仇!”
“哥,你猜出仇家是誰了嗎?”陳磊仰著小臉,眼睛裡盡是仇恨之色。
秦無缺搖了搖頭,實力無法滅掉李氏家族之前,把此事告訴陳磊,有害無益。
“小磊,既然決定修煉左手劍,就好好努力,等你變得強大起來,哥帶你去殺人,殺仇人!”
秦無缺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神色平靜道:“我也會努力,會變強,以後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陳磊狠狠點頭:“哥,為了爺爺,為了陳家,一起努力!”
“好!”
兄弟兩人互視一眼,神情堅定,如出一轍。
接下來的日子裡,除了繪製道紋賺取元石之外,秦無缺幾乎把時間全部用在修煉上,他的修為雖已滯留在築基三重五年,但他卻毫不氣餒,反而像發瘋似得勤修苦練,廢寢忘食,不肯再浪費哪怕一丁點的時間。
水滴石穿,只有堅持了才能看到希望!
秦無缺沉默木訥,本就是執拗偏執的性子,他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陳磊也變了,因為失去右手,他之前修習的劍術幾乎全部廢掉,用左手練劍,無疑於從新開始。
他努力地適應左手,努力地調整自己用劍的節奏,一點一滴地夯實左手劍的基礎。
朝陽中,夜幕下,都能看到他揮灑汗水的瘦小的身影,努力練劍!
陳磊的資質本就極好,基礎又被爺爺打得夯實無比,隻過去不到十天,他已經完全熟悉了左手用劍,因為專一,他的劍術比之當初更進一層樓。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在苦修的第八天,陳磊一舉突破凝氣大圓滿境界,成功進階築基境界!
其進階速度之快,用不了多久,超過秦無缺也不是不可能。
秦無缺對此自然驚喜萬分,同時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弟弟進階築基,自己呢,什麽時候能突破築基三重境界?
不過,境界雖然依舊滯留不前,秦無缺卻另有別的收獲,這些天憑借繪製道紋所賺的元石,他已徹底還清了欠給張大叔的一百塊元石,並且還略有剩余,這讓他心情好了許多。
他算了算,每天繪製道紋所賺取的元石,除去日常開銷,每天能省下四塊元石。原本他打算積攢上足夠的元石,去購買一部關於二品道紋符的製作書籍,不過為了更快地提升境界,他決定還是把元石用來修煉。
對於過慣窮苦日子的秦無缺而言,拿元石來修煉簡直就是一種奢侈,畢竟這些年來,為了維持生計,每一筆元石他可都是絞盡腦汁地去精打細算,恨不得把元石掰成兩瓣用。
不過,為了提升境界,他已考慮不了那麽多。
秦無缺體內的靈力只能支撐他一天製作三十張道紋符,最多賺取十塊元石,而一旦境界體提升,靈力暴漲,他完全可以製作更多的道紋符,賺取更多的元石。
所以,提升境界,才是當務之急!
外界的靈氣畢竟太過稀薄,只有賺取更多的元石,拿元石來修煉,才能讓他和弟弟陳磊變得更強。
有了如此打算,秦無缺把每天剩余的四塊元石,分給弟弟一半,自己留下一半,用以修煉。
然而令秦無缺無語的是,十余天過去了,哪怕他拿元石來修煉,體內的靈力卻無一絲增長。
難道自己出什麽問題了?以後不能再修煉?
夜晚,秦無缺盤膝坐在床頭,默然不語,即便以他頑強堅韌的性情,也不由感到一絲沮喪。
心煩意亂的時候,秦無缺習慣打坐修煉,只有修煉,才能令他忘掉一切。
運轉《黃極功》,外界靈氣化作一縷縷靈力,流淌在全身經脈之間,循環十八重周天之後,緩緩注入丹田之內。
築基境界,每提升一步,丹田便會出現一片由靈力凝聚的雲朵,稱作築基雲梯,直至凝聚出九片雲朵,便可開辟九轉,成為一名擁有道基正式踏入仙府的九轉修士。
黃極功共分十八重,乃是陳氏家傳功法,秦無缺自幼修習,如今已修至第十三重,擁有築基三重天的修為,丹田內已凝聚出三片紫色雲朵,漂浮丹田之內,汲取著周身經脈傳來的絲絲靈力。
哢嚓!
許久之後,待體內靈力充沛,秦無缺收功正打算睡覺,猛地聽到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聲音雖小,但在這寂靜深夜中,卻顯得極為清晰。
尋聲望去,很快他的目光落在貼胸掛著的一塊長命鎖,這是他出生時,母親軒轅靈戴在他脖頸間的,寓意無災無難,平安長大。
這塊長命鎖也是小磊母親留給小磊的,小磊覺得自己長大了就不怎麽佩戴,最後只能讓秦無缺先帶著保管,而此時鎖的表面卻悄然出現了許多蛛網一般的裂痕,秦無缺心中不由一陣疼惜。
“怎麽回事,長命鎖怎會無緣無故出現裂痕呢?”
秦無缺伸手朝長命鎖摸去,卻不料指尖甫一碰觸到長命鎖表面,無數裂紋像瘋長的野草,驟然爬滿了整個鎖面,然後在叮的一聲脆響之後,長命鎖表面碎裂成無數碎片,撲簌簌灑落滿懷,露出一個漆黑無光的玉墜!
長命鎖內竟藏著一塊玉墜?
秦無缺隻覺腦袋有點不夠用了,怔怔打量這塊玉墜,它約莫有龍眼大小,渾圓剔透,漆黑無光,仿似一顆品質絕佳的黑珍珠。
難道,這是小磊母親留給小磊的禮物?可若真如此,她為何要把它藏在長命鎖內?
嗡!
就在秦無缺疑惑之際,一陣古樸悠揚的清吟幽幽響起,像溪澗淙淙流淌的泉水,輕靈悅耳,伴隨聲音,一抹刺眼的白光驀地從玉墜表面激射而出!
片刻之後,玉墜中飄灑出的億萬道濛濛白光,徹底照亮了整個房間,白光旋轉,飄散如霧,如夢似幻。
秦無缺感覺自己就像置身在夢中,正當他不知所措之際,眼前白光突然劇烈翻滾,漸漸地,一道由光影凝結而成的白裳女子,憑空出現!
這女子白裳飄飄,眉目如畫,靈秀清雅,烏溜溜的眼睛大而清澈,透著一股靈動頑皮。
她緩緩說道:“陳磊我兒,當你見到我這絲元神之時,想必你以有了築基境的修為,想我當初是被你舅舅抓走的,他們不同意我嫁給你爹,因為我,也為了維護他們軒轅氏的聲譽,他們不惜毀掉整個陳氏一族,就是為了抹去這份恥辱。”
原來小磊母親不是跟人私奔的,她是被舅舅帶走的……
原來是小磊母親所在的軒轅氏家族,毀掉了陳氏一族?
“兒子,很生氣吧,娘也很生氣,因為娘早已跟軒轅氏斷絕關系,更是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可偏偏他們卻不肯放過娘。”
軒轅靈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重:“原因很簡單,娘和你爹在一次遊歷時,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寶貝,看,就是它,這個玉墜。”
“聽說過洛書嗎?洪荒時期最為神秘的一幅畫,憑借它,諸多洪荒魔神領悟出屬於自己的道途,窺盡天機,掌控大道奧義,登頂道之極致。也正因此,洛書每一次出現,無不伴隨著腥風血雨,令得三界動蕩、六道不安,各方大神通者廝殺爭奪,那宛如末日般的場景,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幸好,洛書在洪荒時期終結之後,便已消失不見,那群魔亂舞,眾神混戰的恐怖畫面也再沒有上演,直至今日,恐怕已有百萬年之久,若非娘在幼時翻閱過族中典籍,根本就不知道洛書這個名字。”
軒轅靈語聲低沉,帶著一絲追憶娓娓道來。
然而聽在秦無缺耳中,卻像在聽一段古老悠久的傳說,心頭翻不起一絲漣漪,百萬年前的事情,太過遙遠了,遙遠到他根本產生不了一絲了解的興趣。
他只知道,洛書很一件寶貝,一件能令所有人瘋狂廝殺的寶貝。
“在你眼前這塊玉墜中,便藏著洛書的一份拓本,其上蘊含著洛書的一絲烙印。別小瞧這一絲烙印,擁有它,完全可以尋覓到洛書的藏匿之處,娘被抓走和咱們陳家一族被滅的根本原因,便是因為這塊玉墜!”
軒轅靈接下來的這一段話,卻宛如一枚重磅炸彈一般,徹底把秦無缺震住,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玉墜,眸光駭然。
若說之前它把洛書當做一個久遠的故事聽,那麽此刻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也有幸與洛書沾染上一絲因果了!
他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難過。他已經明白了一切,陳氏一族被滅、小磊母親離開、而他父親不知所蹤……甚至自己掃把星這個名頭,都是拜這塊玉墜所賜。若不是為了搶奪它,自己一家怎麽可能上演這麽多悲劇?
這恐怕就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吧!
秦無缺在心中深深一歎,惘然不已。
“據說,這塊玉墜內其實是一座洪荒魔神的修煉洞府,其內自成天地,暗藏諸多玄妙場所,洛書拓本只是其中之一,卻是其中最為珍貴的寶貝。可惜,娘從不曾進入過,也僅僅知道這些。”
“你能夠喚起娘留下的精神烙印,想必已臻至築基境界,已經能夠令這塊玉墜認主,收下它,好好努力!”
白裳女子的影像漸漸變得暗淡、模糊、仿似下一刻便要支離破碎,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兒子,一定要記住,在你沒有變強之前,千萬不要把這塊玉墜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弟弟,否則,它會毀掉咱們陳家所有的希望!”
“不用擔心娘的安危,只要你實力達到金仙境界,自然就可以與娘相見。”
聲音嫋嫋,由白光凝聚而成的白裳女子影像,徹底碎裂消散無蹤,胸前掛著的玉墜也恢復如常。
屋內重新陷入黑暗之中,秦無缺這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己無意中激活了小磊母親的長命鎖,這一切感覺跟做夢似的。
秦無缺沒了睡意,用冷水洗了洗臉,腦子恢復清醒之後,把目光投向胸前玉墜。
歷經剛才的一切,他已經明白,這兩年來自己之所以滯留在築基三重,便在於這塊玉墜。
它悄無聲息地汲取自己的靈力,直至今日,力量達到飽和,才喚醒了小磊母親留下的精神烙印。
承此大恩,只要我不死,殺害陳老,毀掉小磊右手、屠戮陳氏一族上千族人的仇人,一個也逃不掉!
秦無缺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而純粹。
“這塊玉墜內竟然是一座洪荒魔神修煉所用的洞府,洛書拓本也在其中,也不知裡邊究竟有何玄妙。按照軒轅靈所說,玉墜的封印已經解除,我築基境界的修為已經能夠令仙府認主,也不知是真是假……”
秦無缺想起軒轅靈的話,猶豫片刻,毅然咬牙分出一股體內靈力, 貫注玉墜之內。
一抹柔和的光華從玉墜表面噴湧而出,光華流轉,匯聚成一個幽邃的黑洞。
幾乎同時,一股莫可抵禦的吸力從黑洞中湧出,措不及防之下,秦無缺來根本不及掙扎,整個人被卷入黑洞之中。
嗡!
黑洞寸寸崩裂,消失不見。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恢復如初,只不過卻少了秦無缺的蹤影。
……
秦無缺立在一個廣袤浩蕩的空間,頭頂繁星搖曳飛舞蒼穹之上,像一群流螢,清冽如瀑的銀光飄灑而下,如夢似幻。
腳下,是一片松軟碧綠的草地,綿延遠方,渺無盡頭。
孤零零一個人立於夜空繁星之下,周身繚繞如螢火蟲般的星光,仿似置身荒野之上,顯得如此虛無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