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缺想了想，問道:“昨天在悅來酒樓，我聽說馬老頭和其他兩人皆是三葉藥廚師，藥廚師這個職業莫非也分作不同級別?”

　白夏月答道:“這是自然，歸根究底，藥廚師還是為修士服務的，所烹飪的菜肴也是依據修士的境界劃分。一葉藥廚師所烹飪的菜肴，對凝氣境界的修士極有好處，二葉藥廚師則能夠為築基修士烹飪所需的菜肴，依次往上，直至八葉藥廚師，所烹飪的菜肴已能夠令渡劫仙人受用無窮，堪比天階靈丹！”

　天階靈丹?

　秦無缺心中無法遏製地浮起一絲震驚，據他所知，靈丹分作天地玄黃四階，每一階又分作下、中、上、極品四個品段。天階靈丹最為珍惜罕見，放眼整個大宋王朝，也稱得上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此時聽聞一位八葉藥廚師能夠烹飪出堪比天階靈丹的菜肴，如何不令秦無缺感到震驚?

　“不過，藥廚師進階要比煉丹師更為困難，別說是八葉藥廚師，整個大宋王朝，七葉藥廚師也才不過寥寥幾位而已。”

　白夏月看著秦無缺輕笑道:“你可不要氣餒，只要堅持就會有希望的，不過藥廚師畢竟是輔助職業，待你賺夠足夠的元石，還是不要把大把時間浪費在上邊，以免耽誤自己修煉。”

　秦無缺點點頭，他學習繪製道紋和廚藝都是為了能夠令自己和弟弟生存下去，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更好的修煉，從而變得更加強大。

　……

　接下來的幾天，秦無缺一直在苦修。

　白天製作道紋符和修習《食材大全》和《靈火大全》，夜晚引庚金星煞淬煉體魄，修煉《黃極功》，直至凌晨睡覺時，方才利用僅剩不多的時間進入識海觀想周易神像。

　日子過得很充沛，甚至可以用緊張來形容。

　他的神經一直緊繃，一刻不敢松懈，從爺爺陳浩南被殺那天起，他心中一直充斥著一股濃濃的危機感，迫使他不敢浪費一丁點的時間。

　令秦無缺開心的是，他這些天再次製作出七八種不同屬性的基礎道紋符，道紋紋結構雖與以往迥然不同，但威力卻堪比二品道紋符，拿到張氏雜貨店時，統統賣出了一張三塊元石，價格足足漲了九倍，令他狠狠賺了一把。

　不過，他在煉體和煉氣方面的進展卻依舊極為緩慢，其根本原因便在於缺乏大量的靈力支持。

　修行之道，講究“財侶法地”四字。財是第一位的，但這裡的財不是金銀，而是靈石、靈丹、仙草等等，想要習武，就得吃飽肚子，想要修煉，就得吐納靈力，丹藥靈石一類的寶貝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侶”是第二位的，可以是道侶，但最多的卻是師徒關系，有了師長指點，可以少走許多彎路，遠比自己摸索要省力的多。

　而所謂“法”便是神通、法訣，上等的功法不但能縮短修煉速度，還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陷入瓶頸，進而走火入魔。

　“地”則是指一些所謂的仙家福地，門派所建立之地，必然處於靈力凝聚之地，在此修行，自然比之那些靈力貧瘠的山頭強得多。

　那些真正出身名門大族的，可能很小就開始修行，吃的是一些奇珍丹藥，修煉的是上等功法、佔據的是靈脈凝聚的福地，又有師門長輩諄諄指點，其修煉速度之快絕非尋常修士可以比。

　秦無缺沒有靈丹妙藥，沒有可供修煉的洞天福地，沒有可供指點的師長，財侶法地四字中，他隻佔了一個‘法’字，每天還要每天繪製道紋賺取元石維持生計，其修煉進度又怎可能突飛猛進?

　“今天一定要令馬老頭收自己為徒，成為悅來酒樓的藥廚學徒之後，必然能夠賺取更多的元石，精打細算的話，完全可以為自己購置一些修煉所需的靈丹妙藥！”

　秦無缺在腦海中默默回憶了一遍《食材大全》和《靈火大全》，確保沒有一絲疏漏之後，這才起身走出房屋。

　“走吧，未來的大藥廚師。”

　門外，白夏月笑容燦爛，她早已等待多時。

　悅來酒樓，後廚二樓。

　當秦無缺和白夏月走進的時候，馬老頭、喬布斯、裴妮都在，看見白夏月，喬布斯唇角一抹，笑嘻嘻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白美女，十天不見如隔十年，在下甚是掛念，不知近來可好?”

　裴妮則雙手捧著嬌媚的臉蛋，癡迷地望著秦無缺，喃喃道:“唔，秦無缺小弟好像又變帥了，好有男人味哦。”

　馬老頭咣咣敲著手中鐵杓，聲如雷霆，跳腳咆哮道:“身為老子的師弟師妹，竟然如此不知廉恥，他媽的都給老子閉嘴！”

　喬布斯和裴妮齊齊撇了撇嘴，悻悻不已。

　秦無缺早已見識過如此場景，倒也不感覺意外，只是有點扛不住裴妮這個嬌豔嫵媚的女人，心道:“待馬老頭成為我師父，你也就變成我小師姨了，說話就不能含蓄點矜持點嗎?”

　“十天的時間，想必你已經把《食材大全》和《靈火大全》了若指掌，我出一題，若你能答上來，我便收你為徒，若不能，那你還是趕緊走人吧，省得耽誤彼此的時間。”馬老頭神色一肅，開始考驗秦無缺十天所學。

　秦無缺點點頭，神色平靜。

　這十天的時間，通過觀想周易神像，他的神識比從前強大了數倍，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短短時間內把《食材大全》和《靈火大全》中浩如煙海的知識牢記心中。

　秦無缺相信，只要題目出自這兩部書籍，自己必然不會出一絲紕漏！

　馬老頭出的題目只有四個字——雀橋爆肚，這是一道菜肴的名字，非五葉藥廚師無法烹飪，因為其所用食材和靈火，皆有著極為挑剔的要求，難度極高，這道菜肴也是專門為陰陽元嬰境的修士準備的。

　不過，在《食材大全》中，雀橋爆肚在數萬種菜肴中的排名並不高，跟可供陰陽元嬰境修士飲食的其他的菜肴相比，雀橋爆肚無疑是烹飪起來最麻煩的一道菜，單是所用的不同屬性的食材都不下上百種，烹飪的步驟更是達到了上千個，非逼不得已之下，五葉藥廚師也不願烹飪這道菜。自然地，雀橋爆肚這個名字也甚少有人問津。

　在馬老頭看來，秦無缺若真徹底掌握了《食材大全》，用雀橋爆肚這道菜肴考驗再合適不過。

　“想當年咱們三人中，也只有我才記下了這道菜肴，他哪怕再聰明，也不可能比得上我，勉強能跟你和師妹相當，師兄，你這不是為難人嘛。”

　喬布斯肅然為秦無缺叫屈，不過話裡話外卻是在表揚自己，顯然，這家夥無論幹什麽都是很臭屁的。

　“是啊，師兄，你不會嫉妒秦無缺小弟的模樣比你英俊，就換個法子想攆走人家吧?我可不答應。”

　裴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開始以自己的方式為秦無缺鳴不平。

　馬老頭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齒咆哮道:“閉嘴！你倆一個自戀狂，一個大花癡，有什麽資格跟老子叫板?老子是大師兄，老子說了算！”

　喬布斯和裴妮再次沉默不言，一副屈服於淫威之下的無奈模樣。

　“沒問題吧?”

　白夏月雖不知雀橋爆肚的難度，但從喬布斯和裴妮的表現來看，她大致猜到了其中難度，不由一臉擔憂地望向秦無缺，心中也極為懷疑，這糟老頭莫非真的在為難秦無缺?

　秦無缺朝白夏月點點頭，鎮定自若，幾乎不假思索地答道:“雀橋爆肚以青螺根、墨楠花、紫蔓九葉果、龍須茯苓枝……”

　聲音琅琅，帶著一絲獨特的沉靜力量，有條不紊地響徹在眾人耳畔。

　“這上百種食材，屬性包含五行陰陽、無不要切剁成絲，達到細如棉絮的地步，至此才完成第一步，第二步則以千年石乳靈液為池，分門別類浸泡、孕養這些食材，直至絲滑如水、柔韌如筋的地步，再以青木靈火、葵水靈火、赤融靈火……”

　不一會的功夫，秦無缺已報了近百種各種屬性的食材，並開始講述食材操作，白夏月聽不懂這些，但她清晰看到，隨著一個個食材名字從秦無缺嘴中飄出，馬老頭三人的表情也漸漸變得認真起來，目光中隱隱流露出一絲驚詫之色。

　她不由暗自松了口氣，心中悄然升起一縷自豪來，愈發期待秦無缺的表現。

　“喲，這小子記性不錯，都快趕上當年的我了。”喬布斯怔然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

　“不會吧，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臭美?我記得當年你雖然記下了雀橋爆肚所有步驟，可是也出現了十余個紕漏，秦無缺小弟直至現在可是沒有出一絲差錯哦。”裴妮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喬布斯臉上尷尬之色一閃即逝，隨即一臉深沉道:“其實，當年我可以做到完美無缺的，隻怪我太善良，不忍令你和師兄面上無光，所以就故意……”

　“閉嘴！”馬老頭壓抑著聲音，打斷道:“老子在收徒弟，可不是聽你自吹自擂的！”

　喬布斯輕歎一聲，悠悠著下巴，一臉不被理解的蕭瑟落寞，心中卻火急火燎，氣急敗壞，碎碎念道:“小子，快出點差錯吧，否則哥們偉岸英武的形象就全毀了，以後還如何跟美女搭訕……”

　然而令喬布斯絕望的是，一刻鍾過去了，秦無缺仍舊沒有出現一絲紕漏，相反，他的思維越來越清晰，語速也越來越快，簡直稱得上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喬布斯失魂落魄:“完了，本天才當年的記錄被打破了……”

　裴妮癡迷呢喃:“自信的男人最帥了，唔，姐淪陷了，姐困在情網無法自拔了。”

　白夏月容光煥發，嘴中不斷重複:“不錯，不錯……”

　馬老頭乾癟緊繃的臉頰也已笑開了花，宛如秋後怒綻的雛菊。

　……

　“總而言之，這些不同的食材，只要按照上述這些步驟細細操作，完全可以在聚靈陰火的烘焙下，形成浪花齊湧，虹橋映現的獨特外觀。”

　一炷香後，秦無缺終於把雀橋爆肚的所有步驟一一講解完畢，抬眼一看，卻見周圍眾人神色呆滯，一副恍惚出神的模樣，不由微微一怔，暗道難道出錯了麽?

　他可不知道這一個時辰毫無差錯的講解，給其他人帶來了多大的震驚，但他很清楚，今天是自己說話最多的一次，幾乎抵得上自己一年所說的話了。

　“咳，嗯，十天功夫能達到這種程度，天賦還行。”半響後，馬老頭乾咳了兩聲，打破沉寂。

　秦無缺徹底松了口氣，只要通過考核就好，至於天賦如何，他才懶得去計較。

　“什麽叫天賦還行?”喬布斯如同受到刺激一般，再無一絲風度，狀若瘋狂地揮舞著手臂，大叫道:“比本天才還天才的家夥怎能叫天賦還行?那我算什麽?資質魯鈍的廢物?”

　裴妮也無法忍受馬老頭的評價，言辭鋒利之極:“師兄，當年你向師傅講述雀橋爆肚時，可是憋得臉頰通紅，吭吭哧哧大半天，還出錯了一大半，你……”

　被人當面揭開舊傷疤，馬老頭窘迫惱怒不已，當即咆哮著打斷裴妮:“老子承認他是天才還不行嗎?你們閉上嘴巴消停消停會死嗎！！”

　頓了頓，馬老頭弱弱說道:“其實，我也是怕他驕傲，才打擊他一下下而已。”

　喬布斯和裴妮齊齊翻了個白眼。

　秦無缺卻是看得一頭霧水，很沒有成為天才的自覺性，只是在心中暗暗嘀咕:這三個家夥還真是古怪……

　白夏月扯了扯秦無缺的衣袖，小聲問道:“你之前是不是知道馬老頭要考驗這道雀橋爆肚?”

　秦無缺怔了怔，搖頭道:“從來不知。”

　白夏月驚奇道:“那就是說，你把《食材大全》和《靈火大全》都徹底掌握了?”

　秦無缺疑惑道:“有什麽問題麽?”他的確很疑惑，在他看來，不就是記憶一些文字，有什麽值得驚訝的。

　從秦無缺的語氣中，白夏月終於確信，這家夥的確是把兩部書籍徹底牢記了，不由也升起一絲無法言喻的震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