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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魂》第16章 送葬
  一陣大風將外婆靈堂內的紙人吹飛了上天,然後帶到了振民哥家的老宅裡,把我嚇的半死。

  老道士倒了兩碗酒,為我們壓驚。

  “還挺詭異的紙人!”振民哥感歎。

  不過這具精致的紙人已經化為灰燼,但願外婆在另外一個世界能夠收到。

  老道士繼續道:“想要知道你們的父輩在古墓中欠下了什麽債,就需要我們親自去見墓主一面,當面問清楚,才好歸還。”

  振民哥顫抖著質問:“你瘋了是不是?墓主早就死了,隻怕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還有那座古墓也不一定在了,我們去哪裡找墓主,難道去陰間嗎?”

  我立刻抗議:“大半夜的,我們能不能不說這些事情,等明天再商量吧?”

  老道士立刻表示:“那你就先去睡吧!我跟小蘇商量具體事宜。”

  振民哥姓蘇。我應了,就到裡屋去。小馬已經睡的如同死豬一般,這床小了點,被褥也窄了點,隻能擠擠睡下了。

  我自然無法入睡,聽到振民哥低聲嚷著:“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不會跟你冒這種險,如果進去出不來怎麽辦?”

  老道士表示“有貧道在,你們怕什麽!”

  振民哥回應:“這可說不定,還有現在國家開始管了,就算我們活著出來,萬一被人檢舉,那我可就百口莫辯了!”

  “你這麽年輕,就如此瞻前顧後,考慮這麽多,成不了大事的。”

  振民哥回答:“我不求成大事,只求活的踏實。”

  “你幫我們,也是在幫你自己,難道你還想賴帳不成?欠人的帳不好賴,欠鬼的帳就更不能賴了!”

  振民哥仍不情願跟這個老道士合作。

  “你現在快三十了吧?還沒有結婚,為什麽呢?還不是一個字,窮!”

  振民哥辯駁:“我不想早婚,是響應國家晚婚晚育的政策!”

  “可你連對象都沒有,雖然常年跑車,卻攢不住錢,你幫我們完成了這件事,我會給你10萬塊的報酬,還有我為你祈福,保你旗開得勝,年前就就能結婚,明年就能有孩子!”

  振民哥聽的也有些心動,卻仍擔心:“我不知道那座古墓具體位置,還有如何避開國家的監管呢?”

  “你就說是為了你父親遷墳找冥地,這理由太好不過了,國家總不能阻止你為你爹遷墳吧?”

  兩人商量定後,便劃破手指,滴在高粱酒內,歃血為盟,對天發誓,絕對不耍陰招。

  我不由為自己和小馬擔心起來,不過振民哥是不會害我的,這點我敢肯定。

  也許是受到了驚嚇,我有些發燒,不過在睡夢中,我又一次夢到了藥材倉庫,照著鄭教授為我開的處方抓藥,煎熬,飲下。

  第二天醒來,頭有些疼,身子還是有些酸困,但外婆下葬,我躲不掉的。

  長子長孫抱死者相片,走在最中間,其他子孫負責打幡,關系遠點的如冠軍哥,就需要扶繩,振民哥提著乏罐,也就是系著麻繩的罐子,也稱法壇,裡面裝的是面湯泡饃,為死者黃泉路上準備的食物。

  一路上,北風怒吼,哀樂悠揚,紙錢漫天飛。

  大雪天下葬,還真是苦了死者的親屬。

  山道有些泥濘,更要命的是因為要披麻戴孝,裡面不能穿棉襖,凍的我們牙齒隻哆嗦。

  幸好我穿著一百多元一套的保暖衣,苦的卻是我這一家親戚,父親手持哭喪棒,母親就要真哭了。

  大舅和二舅扶著外婆的靈柩,一路上不斷對棺材內叮囑:“媽,路有些難走,不過我們一定會繼續走下去的。”

  “媽,到地方了,你很快就能見到我爹了!”

  如果我不是死者的外孫,聽起來就會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中國人講究“事死如事生”,對於死去的親人,一定要選最好的墓穴,用最好的喪葬用具。

  三姨舍得花錢,卻為丟失一具紙人感到可惜,“這可是我們在安樂鎮老李家花二百多買的一對紙人,就剩一隻了,怎麽還好意思拿的出來?”

  中國人還講究成雙成對,原本是一對“金童玉女”,可惜“金童”已經被老道士提前焚燒了。

  老家夥現在正拿著招魂鈴在前開道,我打著招魂幡追上了他,質問:“你為何要將我三姨買來的紙人放火裡焚燒了,她正在埋怨呢?”

  “貧道已經命這個紙人先去陰間向你外公傳訊了,你外公外婆很快就能在冥界團聚了!”這老家夥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等我們艱難的趕到了墳地,老泥瓦匠已經帶著幫手挖開了外公的墳,露出了漆黑的墓穴來,下葬前,先鳴鞭炮,然後上祭品。

  子孫跪別,送棺入墓。

  也許國家提倡火葬是對的,因為墓地太貴,死不起。骨灰盒佔地少,買墓地就可以少花錢。

  所有的紙扎品都要投入火堆中焚燒,包括花圈。

  不過有的地方卻留著花圈在墳頭,令路過之人看了膈應。

  祭品都是用來孝敬陰間的鬼差鬼使的,我不相信這一套,大舅也不怎麽相信,但為了表示子孫的孝心,還是把祭祀的三牲留在了墳頭,不知道好過了哪些野獸,或者是那個瘋道士。

  往大舅家返回時,登時覺得一身輕松,見到了我的幾位舅爺,不過他們認得我,我卻不認得他們。

  母親向我介紹了我這幾個舅爺,其中一個去了鄭州,還有一個留在董溝。

  留下的我見過幾面,不算陌生。

  從會盟鎮往董溝去,要路經野狐溝。

  老道士立刻向我這位舅爺詢問野狐溝的具體位置,不過去了省城的那位舅爺對老道士很尊敬,希望他能去省城幫忙找一塊風水寶地。

  董溝雖然出了一位豫劇名角,但還是很窮,以至於那裡的人都想要離開家鄉,外出闖蕩。

  返回會盟鎮大舅家,我們用過了飯,老道士拉著我便奔向了小馬的麵包車,振民哥早已經在車裡等候。

  小馬發動了車,便朝董溝方向駛去。

  我忙質問:“這就要去野狐溝嗎?我還沒做好準備,時間也有些不充裕啊!”

  老道士就回應:“你以為我們的時間就充裕嗎?昨天夜裡,墓主已經派鬼差來索你們的命了,要不是貧道及時焚毀那具紙人,隻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我還是有些不相信,但被昨天夜裡那具紙人嚇怕了,也不敢狡辯,正考慮如何向我們科主任交差?

  往董溝去的路不好走,麵包車有些顛簸。

  振民哥就叮囑小馬開慢點,否則一旦把車開到了溝裡,明年的今天真就成了我們的忌日。

  小馬的臉色刷白,額頭冒出了黃豆大的汗珠。

  老道士見狀,立刻下令停車,振民哥也見勢不妙,立刻搶下了方向盤,踏住了刹車。

  麵包車在山道上打了個轉,停了下來,我抓緊了車廂內的扶手。

  小馬驚魂未定,吞吞吐吐的解釋:“我感到有人在勒我的脖子,又有人在車後面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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