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哎,金爺我這半輩子,進進出出,也下過了不下二十多個大大小小的鬥兒。這凶鬥也不是沒遇到過,最後也都憑金爺我這一身的硬本領,有驚無險的闖了過來。可這次下的這個鬥兒,金爺我是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是真他媽的邪門啊!”他在最後的邪門二字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又加重了語氣。
這兩個字聽在我耳中,卻猶如石錘一般,狠狠砸在了心頭,讓我的心臟一陣抽搐。邪門兒?呵呵,等你看了我懷中的這份簡報,估計你就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邪門了……
“老胡下盜洞去打門,其他人便都在上面等待。提前約定好的暗號是,只要老胡拉動三下捆著他的麻繩,那便是打好了門,大家便把他拉上來。
結果可好,時間一點點過去,是左等也沒聲,右等也沒聲,最後等的所有人實在都坐不住了,老五便提議他下去看看,老胡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
可還沒等老五下去,盜洞內卻突然傳來了老胡接二連三的聲聲慘叫……臥槽!叫的那可真叫個慘啊……
都叫成這樣了,誰還不知道老胡一定在下面出了狀況,生了變故,遇到了危險。金爺我當時也沒多想,二話不說就跟著老五一起用力把繩子向上拉,想著先把老胡拉上來再說。可他媽的誰能想到,越是使勁兒,老胡的慘叫聲就越大,十幾秒鍾後,竟是徹底沒了聲音……”
“繩子呢?繩子斷了沒?!”我聽著這似曾相識的劇情,有些懷疑金不換是不是漏講了關於繩子的這一段,最終還是忍不住插口打斷了他的話。
金不換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楞了一下,扭頭看了我一眼,一臉的差異:“什麽繩子?為什麽要斷?”
他這一句反問,倒把我搞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啥是好。
“臥槽!小子,你的良心,大大滴壞啊!他媽的,金爺我在跟你講述一個同行的悲慘遭遇。你小子不但沒有半點的同情心,反而還盼著多出點亂子。”金不換再看向我時,已經換成了一臉的鄙夷。
我被他看的渾身都有點不自在,又不能把簡報的事情現在全盤托出,隻得搶白:“得得得,別說的那麽高尚,我可沒從你的語氣裡聽出什麽同情心,你分明就是盼著老胡和馬五早點歸西。”
“哈哈哈,這都被你聽出來?小子,行啊!”金不換哈哈大笑,出人意料的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二人的厭惡,竟一口承認了下來。
我怕這話題又要越扯越遠,趕忙又把話題拉了回來:“然後呢?老胡到底怎麽了?”
“呸!”金不換狠狠的向著車外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衝著我,還是衝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媽的,想想金爺我就一身的雞皮疙瘩,太他媽的惡心了。老胡被拉上來的時候,渾身上下血肉模糊,臉上,身上,除了稀碎的土石之外,竟然還遍布了密密麻麻的,像蟲卵一樣的深綠色詭異東西。尤其是他那整張臉,皮肉都翻了出來,全是鮮血,有一部分臉皮竟然還當啷在耳根子後面,晃來晃去的,要多滲人有多滲人。
他那張臉也變了形狀,坑坑窪窪的皮肉之內,全是那蟲卵一樣的鬼東西,這他媽的估計就是他親媽現在見了,也絕對認不出來是他了……”
我聽著金不換的話,腦中不由自主的腦補出了老胡淒慘的死相,一陣的反胃惡心,渾身起滿了的雞皮疙瘩,慌忙阻止:“臥槽!行了,這種細節就不用描述的那麽細微了,往下說!”
金不換見我如此反應,嘴角掛起了壞笑,顯然這貨絕對是故意的:“被拉上來的老胡,躺在地上不停的輕微抽搐,還沒死透,但顯然已經是只有出氣兒,沒有進氣兒了。
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沒成想這邪鬥兒的門還沒打開,堂堂萬國飯店的二當家胡大中,竟然就這麽先折在了外面。哎……不過話又說回來,金爺當時的心情嗎,還是挺愉悅的,就是視覺上感覺稍微有點惡心,要不說不定還真能整點炸雞啤酒啥的,爽上一頓。”
金不換這話說的我一頭的冷汗,臥槽!這小黑胖子心理得有多變態,同行的人不明不白的掛了,他竟然還有心思惦記著吃……
金不換見我臉色有些鐵青,也不說話,嘿嘿一笑:“嘿嘿嘿,調劑一下而已,金爺我是怕這種太黃太暴力的情節,會把你小子嚇尿了。你尿倒不要緊,只不過現在物價太高,要換個汽車坐墊也很貴的。”
我皺了皺眉頭,調劑?調劑你妹啊!你他媽的是精分患者吧?直接也不廢話,開口催促:“別來這套,我不需要聽細節,直接說老胡到底是怎麽死的。”
“怎麽死的?哎,想金爺我如此見識廣博,博古通今,卻也是第一見到如此詭異的機關。”金不換收斂了笑容,面色顯得有些不太好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太願意想起的回憶:”姓馬的細細觀察了老胡的屍體,這才發現,原來那如同蟲卵一般的深綠色詭異東西,竟然是一種周身遍布著無數尖刺的銅質小球兒。這種小球兒混雜在封土之中,讓人是防不勝防,老胡就是在打門時,不小心著了這銅質小球兒的道兒,最後折掉了。”
我摸著下巴,果然老胡還是死於了那讓人頭皮發麻的銅刺球兒。這麽說來?難道說?倪天的整個故事,根本就不是他爺爺的臨終記錄?而是根據金不換當年的經歷所改編的?可若是如此,那麽倪天拿到我面前的銅刺球究竟又是從何而來?
思前想後, 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只有暫時放棄了推理,也許聽完金不換的整個故事之後,這答案自然就能揭曉。
“老胡這一折,老七這丫的,竟然嚇得調頭就要跑。也就是金爺我眼疾手快,迅速施展了必殺絕學,讓這慫貨老老實實的睡了過去。”
必殺絕學?我的腦中迅速回想起,當初在草原古墓之中與鐵頭和柱子走散時,我因為過分激動,情緒有些失控,接著我便被打暈了過去。
“老七被五花大綁的丟到了一邊,現在老胡折了,這娘炮要是在出去亂跑,引來了雷子,那這趟買賣就算是徹底砸了。
姓馬的也是夠鎮定,眼見著自己的二掌櫃折了,卻依舊陣腳不亂,還心平氣和的跟老五和金爺我商量起對策來。其實當時,除了老七那個娘炮,其他人都沒想過要撤。倒鬥兒這買賣,本就是下了鬥兒,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在場的都是見慣了生死的主兒,誰也不會因為折了條腿兒,就把鍋兒就砸了。
不過面對這種從未見過的詭異機關,也著實有些難辦,誰他媽倒鬥兒的時候,難不成還會自備一套鐵皮盔甲?
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金爺我這冠絕古今的最強腦瓜子,想出了一個靠譜的不能再靠譜的方法……”金不換停止了講述,臉上又浮現了壞笑。
靠譜?我看著金不換那張猥瑣的笑臉,是怎麽也不會把靠譜這兩個字與面前這個小黑胖子聯系到一起去的。
果然,下一秒,金不換蹦出了一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小子,你知道海綿寶寶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