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吸了一口煙,眼神之中劃過一絲憂鬱,陷入了回憶:“在這古都西安郊外,有一家名叫萬國的飯店,一周只有周末開門營業兩天,其余時間全是閉門謝客。這飯店沒有聲勢浩大的規模,沒有富麗堂皇的裝潢,但做生意的這兩天裡,卻總是人聲鼎沸,門可羅雀,最奇葩的是來此萬國飯店的食客,大多是遠道而來,世界各國的洋鬼子。”
聽他說著,我心下略感好奇:“難道說萬國飯店的飯菜口味兒就做的這麽好?備受外國人的喜愛?”
“好個屁!”金不換呸了一口,有些不爽:“這萬國飯店的名字,在道兒上可是響的很,這些洋鬼子去那兒,可不是為了什麽山珍海味的飯菜。比起飯菜更誘人的,可是飯店地下拍賣行裡,拍賣的那些個中華千年的曠世奇珍。”
“我靠,你是說這飯店在背地裡乾著走私文物到海外勾當?”我看著金不換那憤憤不平的樣子,突然間發現金不換與我似乎具有一個相同的價值觀,那就是對於“販賣國寶,走私文物”的厭惡。
我對於盜墓的態度,其實是處於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雖然不喜歡,但也不會有過多的厭惡,畢竟這世間之事本就如此,有埋就會有挖,不是我這樣一個小人物能左右的,當然,這種態度的前提是絕對不要把我牽扯其中。
但對於這種將華夏幾千年遺留的古秘珍寶販賣到國外的行為,卻是徹徹底底的厭惡。這倒不是說我具有什麽高尚的愛國情懷,我只是單純的覺得,既然這些都是是咱們華夏老祖宗留下的財富,要是被外人搞了去,就怎麽也說不通了。
這道理就好像是自家的兩個孩子為了一個玩具在爭搶,最後無論哪個孩子得了玩具,這玩具始終是在自家裡。但倘若是一個別家的孩子搶走了這個玩具,這個玩具便不再是自家裡的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的暗歎了一口氣,因為我又想到了另一個人,四叔……不得不說,我的這種觀念確實跟四叔從小的灌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金不換似乎並未察覺我內心的惆悵,無奈的歎了口氣:“哎,小子,所謂盜亦有道,金爺我雖然貪財,但這種靠賣祖宗寶貝給洋鬼子發財的勾當,金爺我當真不想再幹了。”他頓了頓,吸了口煙,又繼續講了起來“所以,當金爺我知道了來的這兩人,竟是這萬國飯店的兩位掌櫃馬五爺和胡大中時,就立刻明白了老七那孫子心裡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當時金爺我就真有心想撒丫子不幹了,不再趟這渾水,可他媽的已經被老七這孫子拉上了賊船,要是反悔,那以後金爺我這碗飯就算是砸了。”
我皺了皺眉,不太明白金不換口中所謂的不能反悔到底是指什麽意思,怎麽盜墓這玩意還帶強製性的?
金不換看我又皺起眉頭,一臉的疑惑,便知道我沒太聽明白,又補充解釋:“所謂行有行規,倒鬥兒這行當裡,要是應了買賣,除非是你自己一命嗚呼,否則就算是你爹媽死了也不能反悔。當然,你要是非要硬著頭皮反悔也行,那以後就別在道兒上混了,因為根本不會有人再跟你合作。
小子,你想,人家古墓的信息已經給了你,你要是撒丫子溜了。到時候這鬥兒裡,要真出了什麽岔子,鐵定會算到你的頭上。就算鬥兒裡沒出什麽大岔子,這一整套從挖到賣的程序運作下來,隨便出點什麽意外,都會讓人第一時間懷疑到你的頭上,這叫啥?對就先前,你小子說的那個,
這就叫接鍋俠……” 我點點頭,金不換這麽說倒是也有幾分道理,行有行規,這規矩無非所要體現的就是一個“信”字。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略微有些懷疑的問金不換:“你竟然連同去的其余兩人是誰都沒問清楚,就答應了?”
聽見我問這個,金不換更加氣憤,張口就罵:“他媽的,金爺我跟老五又不是第一次下地乾活兒,自然是信得過他。可誰知道他那個王八羔子弟弟老七,是瞅準了,鐵了心的要拉金爺我下水。怪不得,他媽的老七一來就把關於這古墓的信息一股腦的全說出來,連墓圖都拿出來給金爺我看,原來是憋著這麽一肚子壞水,為的就是拉金爺我上這賊船。”
金不換怕我不懂,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常理來說,一趟買賣的信息,應該是支起了鍋兒之後,鍋內的人到齊了,到了古墓的所在地,支鍋才會全盤托出。金爺我當時隻當老七這孫子,是因為老五的原因才如此信任,將古墓信息全盤托出。哪知道,原來是他媽的趕鴨子上架,逼著金爺我不能反悔。”
我思索了一下,摸著下巴,繼續追問:“照你這麽說,這事兒是老七故意設計你?那難道老五就沒什麽反應?”
金不換皺了皺眉頭,卻是避開了這個問題,轉移了話題:“小子,你他媽的問東問西的,到底還聽不聽了?”
我笑了笑,金不換的這種反應倒也正常,我也沒什麽意外。很多人,在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騙時,縱使自己已經了然於胸,卻總是選擇避而不談,不去面對,用逃避將自己保護起來。
金不換一口一個老七這孫子,卻故意將老五排除在外,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拉金不換上船可不單單只有這老七,只是金不換自己不願意去面對那份被背叛了的信任罷了。
當然,我是沒有興趣去做這小黑胖子的心靈導師,況且我又何嘗不是一個喜歡用逃避來保護自己的人呢?哎,柱子……我收起了笑容,心中一陣陣酸楚襲來,也趕忙隨便找個話題去轉移自己的思緒:“聽,當然聽,你剛才說來的這兩個萬國飯店的掌櫃叫什麽來著?”
金不換愣了一下,沒搞懂我怎麽突然蹦出這麽一句來,白了我一眼,沒好氣的道:“大掌櫃馬五,人稱馬五爺,過手寶貝無數,是陝西一帶有名的掌眼。二掌櫃胡大中,外號老胡,一手“切墓”的好本領,更有道兒上傳言,說這老胡嗅覺靈敏過人,甚至自學成了當年“發丘中郎將”的獨門聞土絕技。”
“哦,對,對,馬五和老胡……”我尷尬的撓了撓頭,也感覺這問題問的好像有點跑題,人家叫啥跟我有什麽關系:“咦?……馬五,老胡?”突然間,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讓我頓感疑惑不解,馬五和老胡這兩個名字怎麽感覺聽著那麽耳熟?這感覺就好像?就好像是你看到一個人,卻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又或者是你想到了一個名字,卻又怎麽也想起他的樣子。
這種感覺以前好像我也有過,是在哪呢?到底在哪呢?……我靠!一瞬間,我隻覺得頭皮一麻,倒吸了一口冷氣,想起了這似曾相識的感覺究竟在哪有過,那是初次在鋪子裡見到倪天,他說出他的名字時,我有過的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