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起事件的始末,隨著我腦中大膽精細的推理,已經越來越清晰的浮出了水面。
四叔與倪天感覺應該像是早就相識的兩個人,通過倪天在我接觸中的一系列表現來看,他似乎對於自己能夠跟四叔保持良好的關系這一點,十分的在意。
由此可見,四叔的這塊兒護身古玉,是被倪天騙取或者搶奪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既然不是騙和搶,那就只能解釋為四叔自己交予了倪天。至於這其中的緣由,自然不會是為了如今這般的把我牽扯其中。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當初交予倪天時的四叔,只是為了把這塊古玉作為了某種特定信物來使用。
接下來就到了倪天布局的開始,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必須要尋到四叔困境之中。這種困境,很可能是對四叔有所求,或者說需要得到四叔的某種幫助。
在面對渺無音訊的四叔時,倪天顯得有些無從入手,不知該如何才能聯系到失蹤的四叔,所以就索性布下了這樣的一個局。
所以總體的來看,這個局的中心思想,是采取一種利用媒體,廣泛撒網的方式,來引起四叔注意。
當然若說他布局的目的,竟然是要尋人,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正常來說,想要找一個人,那麽只要在報紙上刊登簡單一個尋人啟事不就得了?根本沒有必要采取如此麻煩的方法,先去杜撰出一篇暗藏玄機的小說,然後再發表出去,這麽做簡直相當於畫蛇添足。
既然倪天這麽做了,那就肯定有他不能直白表述目的的理由,如此說來……我心中又不由擔心起四叔的安危,看來四叔也很可能陷入了某種不能被發現的困境……
以這種猜想為前提,接下來的發展就很好解釋了,倪天似乎對於四叔是否真的能夠留意,或者看懂自己給出的暗號,也沒有絕對的把握,這才出現了我這個雙重保險。
倪天以古玉為誘餌,把我拉入了其中,如此一來,因為某種原因隱藏在暗處的四叔,就不得不被迫的去留意倪天的動向和我的安危。如此一來,倪天最終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顯然,如果想要這個局完美的進行到底,就必然要想辦法處理一些潛在的弊端。
利用這種撒網式的通知方式,就算倪天采用再完美的暗號,也很難保證不會被有心人破解。如果再加上某些對古墓感興趣的盜墓賊參與其中,那麽整個的局勢就很可能不受控制的混亂起來。
而此時,校尉營這把保護傘的作用,就顯而易見了,因為沒有人會傻到正面去跟強壯的猛虎爭奪食物的……
目前發生的大部分事情,已經在我越來越成熟的推理下一點點的被貫穿起來。但問題就是,目前我與金不換所處於的困境,我還是想不到該如何去解釋。
因為按照我的這個整體思路發展,那麽不管倪天布的這個局,最後的結果如何,四叔是否已經聯系了倪天,這件事情英都都已經是徹底完結了。
盜墓之旅既然已經結束了,那我被迫作為誘餌的這個任務也隨之完結,我對於倪天的價值也應該從歸於零才對。
可出人意料的是,明顯事情似乎還沒有結束,不但沒有結束,還在向著另外一個更為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局勢變得有些莫名其妙起來,整起事件從起先的倪天尋找四叔的蹤跡,變成了所有人都在尋找倪天的蹤跡……
那麽究竟是我分析推理根本就是一種錯誤的胡亂假設呢?還是說整個的計劃,
如今已經完全脫離了倪天的掌控? 一份不祥的陰霾,再次充滿了我內心,濃鬱的不安感席卷而來,這一切恐怕真的沒那麽簡單……
金不換在我思考的這段時間裡倒是挺老實,沒再開口催促什麽,只是自顧自的嘴裡哼著小調,一副悠然自得模樣開著車。
我看著他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心中也不由得升出了極度的不爽。他媽的,這貨竟然可以腦殘到如此的沒心沒肺!感覺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我們目前所處於的危險境遇。
現在事兒鬧得這麽大,警察和俄國佬一定都在緊羅密布的四處尋找我與金不換。
如果被警察逮到,再辯解什麽都不知道,恐怕很難讓警方信服。但倘若如實相告,又不曉得會不會因為參與盜墓的事情遭來蹲號子的厄運。
不管如何,被警察逮到,那還算是好的,至少還有命在。我靠!如果是被俄國佬逮到,那就更慘了。這幫人心狠手辣,都不是善類,跟我們的梁子又結的這麽深,估計就是把我跟金不換綁起來,一起下了豬籠,恐怕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兒。
臥槽!一副悲催,毫無違和感的畫面浮現在我的腦海,我與面前的這個小黑胖子被關在一個竹籠子裡,緊緊的相擁,被死死綁在一起,然後被俄國佬七手八腳的丟入到了大海之中……
最可氣的是,這小黑胖子的口中還在不停的絮叨著“小子,看來咱們這次是沒法去嘗嘗大腸刺身了……”
FUCK!我狠狠甩了甩頭,將這個連自己都不忍直視的惡心畫面,徹底從腦中抹掉。他媽的,搞什麽!就算要死,小爺也絕對不會跟這貨相擁而死!……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摸向了口袋內的裝著的照片與簡報:“前面的加油站, 咱們進去停一會兒,給你看點東西,你就明白了他們為什麽要找倪天了。”
說白了,我把話這麽說,為的就是要試探金不換看到這篇小說後的反應。其實這張照片和這份簡報究竟藏著什麽秘密,我自己也不知道……
金不換斜眼兒看了看我,對我的這個要求表達了不滿:“我靠!小子,你想了這麽久,最後還沒把自己想說的話組織明白麽?咱們現在可是在逃命呢,哪有功夫停車。”
“得了,趕緊的,前面開進去,這東西你看了之後,自然就明白了,俄國佬應該來的沒那麽快。”我這話說的其實也沒啥底氣。
俄國佬究竟多久會識破金不換的小伎倆,這還真難說,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他們發現被騙了之後,一定會是怒火中燒的追趕而來。
確實如金不換所說,我們現在就是在逃命,時間是我們此時必須要分秒必爭的東西。但在意識到了倪天的欺騙之後,我實在是不敢再輕易的相信任何不熟悉的人了。
那種直到最後,才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感覺,真的很讓人不舒服。既然一切都還沒有結束,那麽金不換到底在扮演什麽樣的角色,這一點就至關重要。
他究竟是與我一樣的一枚棄子呢?還是這場詭異布局的幫凶呢?……
我努力不將任何的想法表現在臉上,只是堅持要金不換在加油站停車。他嘴裡面雖然嘟囔著,真他媽事兒多,但金杯小麵包還是轉了向,駛入了高速公路邊的緊急加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