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明確一點,不怕死,不代表就想死。每一次我在這幻象之中經歷的死亡,那份絕望,那份痛楚,都完完全全的融入到了我感受之中。
試想一下,一個人在橫死的前一刻,會有怎樣的感受?是絕望?是恐懼?是不甘?捫心自問,有幾人可以做到超脫自然的安逸?
也就是這種死亡的真實感受,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著我的情感,最終成為了我情緒徹底崩潰的導火索。
從我再次站起來,走向青銅門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做好了再次承受這份刺激的心裡準備,但那並不代表我愚蠢到不顧一切的想要再去體驗這種感受。
長話短說,對於出青銅門的謹慎方式我已經輕車熟路,見門後並無異常,便繼續前行,直至轉角的第二道青銅小門。
這扇小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我四下謹慎的觀察了一番,見並無任何白毛乾屍的身影,便小心翼翼的摸入了青銅門中。這是我先前從未有過的舉動,因為從種種的跡象來看,這間與我重生的墓室具有相同格局的墓室很大可能,便是白毛乾屍重生復活的地方。
從一間墓室走入另一間墓室,而眼中展現的卻是一模一樣的格局和擺設,說實話,這感覺確實有些怪,讓人心裡不怎麽舒服。
墓室之內,空空蕩蕩,除了中心位置的那具石棺,便已再無其他。我謹慎的緩步靠近石棺,做好了一場惡鬥的心理準備,畢竟石棺內此時,也許……正躺著一具剛剛復活的白毛乾屍。
近乎於挪動的緩緩靠近石棺,我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向內張望,此時的一隻手也早已握成了拳頭。如若這石棺之內真有一具白毛乾屍,在我探出腦袋時,對我發動進攻,那麽至少,心理上我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這是……我靠!……視線投及棺內,看到的卻並非是一具躺著的白毛乾屍,而是另一個讓我怎麽也想不通,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一把閃著森森寒光的銀色斧頭……
躬身拾起棺底的靜靜放著的那把銀色斧頭,拿在手中顛了顛,從重量上來說,這玩意要比木質與鐵打造的一般斧頭重了許多。對於我來說,這把斧頭使用起來雖說有些費力,倒也可以接受。
我又將白銀色的斧頭翻轉過來,斧刃衝上仔細觀瞧,入眼的斧刃也是鋒利異常,仿佛散發著陣陣讓人膽寒的銀光,別說是砍人,就算是砍木頭,估計都絕對像砍豆腐一般的容易。
我疑惑的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把銀色的斧頭,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呢?難道說……斧頭奇屍被其他的白毛乾屍乾掉了?可如果是乾掉了,那又為何要將這把利器丟在這石棺之中?
雖說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何在墓室的石棺之中會出現一把銀色的斧頭,但毫無疑問,有了這東西在手,接下來即使再遭遇任何白毛乾屍,我有了一搏之力。
我將又左右揮了揮,感覺還算順手,心裡也更加多了一分安全感,可接下來,卻又再次陷入了猶豫不決的境地。
我現在究竟是該繼續出去尋找真正的那把暗黑色鑰匙?還是該在這墓室內等待,等待著白毛乾屍復活的瞬間,出其不意的將其擊殺?
思前想後,最終我還是拎著斧頭走出了墓室,鑰匙才是解開幻象的關鍵,對於這一點我從未懷疑過。如果找不到可以打開銀色大門的真正鑰匙,那麽就算我殺死再多的白毛乾屍,它們也會前赴後繼的出現。
轉眼之間,便又走到了白玉門近前,
我貼著門邊,向內看了看,甬道內空空蕩蕩,看起來也沒什麽異常,便毫不猶豫的再一次走入其中。 我心中其實已經制定好了一套簡單的作戰方案,既然所有的白毛乾屍,最終都會走入白銀墓室,那麽我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只有四個字……守株待兔。
首先,我去到白銀墓室內,做好伏擊的準備。然後,將每一具到達此處的白毛乾屍通通殺掉。最後呢,只要是有鑰匙出現在屍體之下,我便去白銀大門的鎖頭上,試上一試。雖說這辦法操作起來可能比較麻煩,但卻是我所能想到的,目前為止最為有效的辦法。
在符文甬道內剛走出幾步,我卻頓覺心跳加速,因為在視線所及的前方甬道之內,我似乎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
狗日的!沒想到還沒進白銀墓室,便又遭遇了!我壓製住心中的膽怯,緊緊握住手中的斧頭,他媽的,有這玩意在,我害怕你個毛線!
咬了咬牙,手中握著斧頭的真實感,讓我的熱血再次上湧,沒有絲毫的停頓,我徑直走向那具模糊的白色身影……
臥槽!竟然是弓箭!狗日的,這家夥從哪搞來的!我靠!我靠我靠!我往哪閃?!它要射我哪裡!我靠,這麽近的距離,我要是它,一定爆頭!爆頭?!哎呀!……
我與這具白毛乾屍的正面遭遇戰,就在我這一連串夾雜著驚愕,疑惑,慌張,恐懼的內心獨白中展開了。沒錯,對面的白毛乾屍手中拿著的,正是先前我被殺死時,所遺失的那把白銀色的弓箭。
我真的怎麽也沒想到那具模糊的白色身影,會是一具彎弓搭箭的白毛乾屍,在我看清它拉開的弓弦上,那隻索命的箭矢的瞬間,一道銀光便已經被激射而出,直奔我而來。
而我呢?那一瞬,我已經沒有了任何可以思考的時間,只是本能的憑著換位思考的猜測,賭上了一把。
我狠狠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隨著屁股傳來的劇痛,隻覺得頭皮一涼,一道銀光貼著我的頭皮飛射而去……
媽了個巴子的!小爺跟你拚了!我沒有過多的時間,去感歎自己死裡逃生的幸運,也顧不得屁股上劇烈的疼痛,直接躍起,掄著斧頭咆哮著衝向對面那具白毛乾屍。
古希臘悲劇作家歐底庇德斯有句名言:“神欲使之滅亡,必先使之瘋狂。”
我不知道在這幻象之中,最終我是否會走向滅亡,但在此時此刻,我已經徹底陷入了真真切切瘋狂……
手中上下翻飛斧頭,瘋狂的,毫不停歇的劈砍向了對面的白毛乾屍。低聲的咆哮和咒罵,不斷的從我口中傳出,發泄著長久以來的壓抑和怒火。沉睡在體內的嗜血,被死裡逃生的幸運所喚醒,我根本不去思考白毛乾屍會如何反擊,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白毛乾屍被我如此不要命的瘋狂攻擊打的節節敗退,手中的弓弦胡亂招架著。機會!他媽的去死吧!我沒有絲毫的畏懼,眼見著白毛乾屍露出了一個破綻,抓著斧頭橫劈而去,斧刃直擊對方的脖頸。
那感覺實在是太爽快了,鋒利的斧刃如同切豆腐一般, 沒有絲毫的阻礙,劃過了白毛乾屍的脖頸。下一幕,便是它那翻飛的頭顱,滾落在地,失去了頭顱的屍體栽倒在我面前,傳入耳中的是一聲“當啷”的脆響。
我大口喘著粗氣,立刻彎身在白毛乾屍的屍體之下摸索了一番,果然,在它的屍身之下,有一把暗黑色的鑰匙……
我抓起鑰匙,放入懷中,又一次坐在了地上,也漸漸從瘋狂中恢復了平靜,不停喘著粗氣。剛才的一番進攻,我真是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這斧頭又極重,體力消耗已經幾乎到了極限。
他媽的,我狠狠啐了一口,要是再來一隻,估計我就掛定了。果然單靠蠻力硬拚,還是不行,必須要按計劃,采取伏擊才能省些力氣。
我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恢復著體力,這一次的死磕,雖說我的死裡逃生多少有那麽些運氣成分包含在裡面,但不管如何最後活下來的那個是我。可使用這把斧頭造成的體力上的不足,也無疑讓我接下來更加需要小心的應對。
再來一隻?臥槽!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幻象之內,本來就並非只有一具白毛乾屍,若說真的此時再來一隻,恐怕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扭頭看向白玉門的入口處,那裡此時是空空蕩蕩,但下一秒呢?誰能保證不會有一具白毛乾屍,正在向著白玉門走來……
有了這種想法,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狗日的,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趕緊去白銀墓室找到伏擊地點比較好。想罷,我便起身,不再逗留分毫,迅速向甬道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