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口喘著粗氣,慌忙抓起照明燈,向那傾斜著向上的漆黑甬道之內照去。通道的四周遍布著凹凸不平的土石,怎看之下,宛如一個巨大的,沒有盡頭的岩石洞穴。洞壁雖未經過任何打磨修飾,但甬道的地面之上卻是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青石板,青石板之上築有兩排如鐵軌軌道般石質凹槽直通向甬道深處,顯眼異常。
我又蹲下去觀察那石製的如火車軌道般大小的凹槽,看來應該也是由堅硬的花崗岩所製,只是這凹槽的內部顯然是被精心處理過,被打磨的異常光滑平整。
果然如此!現在我已經百分之百可以確定我之前那個大膽的猜測,果然是有人事先設計好了機關,將其中的一具石棺偷偷運了出去!這麽說來,這甬道的盡頭一定是……出口!
“臥槽!還真有密道!竟然還是被你小子找到的!”金不換目瞪口呆的望著甬道的深處,也不知道是在稱讚我還是在諷刺我。
“快!給我繩子!”
“啊?小子,你要啥?”金不換楞了一下,沒明白我的意思。
“繩子!快!繩子懂嗎?”我焦急的手裡比劃著繩子的樣子,焦急的催促起來。
“哦,懂了。”金不換摸了半天,從包裡掏出繩子遞給我到一半卻又停住,疑惑起來:“唉?小子,你要繩子幹嘛?難道你現在還有心思扎繩子玩兒?”
“玩命!”我沒好氣的嗆了金不換一句,一把搶過繩子,轉身向先前被金不換又背過來的柱子走去。柱子此時貌似已經處於了昏迷狀態,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心下略松,隨即一咬牙,一把將他拉起背在背上,又用繩子順著自己和柱子繞了好幾圈,最後打了死結,將我們牢牢的困在了一起。
“我靠!果真是玩命兒!”金不換在一旁看的直嘬牙花子:“小子,你這是要跟這傻大個兒同生共死的節奏啊?”
“廢什麽話!柱子是我帶來的,就一定要帶回去!”
“行,小子,你偉大,你真棒,你們哥倆感情好,別拖累了金爺我陪你們一起慷慨就義就行。”金不換嘴裡羅裡吧嗦的說著,手上也沒閑著,開始調試起強光手電,打起頭陣,準備向通道之內走去。
“轟!”一聲驚天巨響,我心中一驚,順聲扭頭望去,那青銅小門應聲飛起,在空中翻了幾個來回,砸落在墓室的地面之上。接著,墓室的入口便如泄了閘的堤壩一般,混雜著一顆顆陰森可怖的骷髏頭與骨頭碎片的巨大水流傾瀉而入。這番景象我可是從未見過,當真是壯觀之中透著詭異,我竟一時看的呆住了。
“臥槽!完了!怎麽把這事兒忘了!小子,發什麽呆!關門啊!”金不換大驚失色的叫喊,已經意識到剛才因為我們太過注意這突然出現的密道,竟然忽略了另一個致命的問題……並沒有將這石壁再次關閉回去。
我也反應過來,忙手忙腳的與他一同卻推那牆壁,想將這旋轉牆壁再次推回去。可顯然已經是太遲了,洶湧而至的湖水瞬間便已沒過了我的腳踝,此時想再關閉這牆壁已經再無可能……
接下來,更加可怕的一幕出現了!那墓室入口處,一隻巨大的扁平頭顱伸了進來,那頭顱之上一對拳頭大小的黃色眼珠散發著讓人窒息的陣陣寒光。
那巨大的怪物速度驚人,瞬間便衝入墓室之中,我這才看的真切,臥槽!原來那竟是一隻全身烏黑,體型大的驚人的水蚺!
水蚺這種生物,我在動物世界裡看到過,
是一種類似水蟒的蛇類生物,一般大多習棲於江河之中。目前發現的成熟體水蚺中,最多也就在五六米左右,即使如此,也已經算是現存蛇類中體型最為龐大的一種了。 可眼前的這隻水蚺,我靠,目測至少也有個十五六米長,真不曉得它是吃什麽長大的,這玩意兒要是去申請個吉尼斯世界紀錄啥的了,絕對可以拿個大大的獎牌。
巨型水蚺衝入墓室,第一反應便是一口將那漂浮在水面之上的兩半怪屍吞入腹中,接著便直立起上身,揮舞著它那巨大的烏黑頭顱四處張望,似是在繼續找尋它的獵物。
我的大腦是一片的空白,幾乎已經嚇傻了,直到它用那冰冷的黃色雙瞳鎖定了站在通道之內的我們,我的腦中還在漫無邊際想著:我靠,這麽大的水蚺,簡直是蛇神一般的存在。
“還他媽看個屁啊!快跑!”金不換放棄了繼續去推那牆壁,打起手電調頭就跑。
我也瞬間驚醒,臥槽!對啊,還看個屁啊!這都到了生死關頭了!我二話不說,調頭就發力狂奔,拚了老命的向上跑去。
這真到了跑起來,我才知道有多艱難,這斜坡本就陡峭,我又背著柱子,這個累啊,最關鍵是還根本跑不快。一邊跑,心裡一邊一個勁兒的罵,奶奶的,修這麽陡的坡做什麽,你們這幫王八蛋當初偷棺材的時候,難道就不嫌累嗎?
腳步是越跑越沉重,而身後的水位則是越來越高,額頭不停留下的汗水已經無暇顧及,如此高強度的奔跑,我不但不覺得熱,反而感覺身後有陣陣森然的寒意洶湧而至, 仿佛那不停上漲水中,有一個巨大的黑影距離我越來越近……
腿,已經開始漸漸的發軟,速度也越來越緩,我知道自己的體力恐怕又要達到了極限,不知何時說不定就要栽倒在地,只是這一栽……恐怕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突然!一直昏迷著的柱子在我的耳邊,用幾近抽泣的聲音,小聲說出了這幾個字:“三少爺,對不起……”
話音一落,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便頓時覺的身上一輕,原本搭在我肩頭的那雙柱子的雙手也刹那間消失不見。
臥槽!一股不祥湧上心頭,我趕緊扭頭向後望去,只看見柱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竟直接滾入了那還在上漲的湖水之中。
“柱子!”我聲嘶力竭的叫喊著柱子的名字,縱身便想跳入水中去救他,卻被一隻手抓住了手腕:“他媽的,小子你又要幹什麽?”
“救柱子!快救柱子!放開我!”我又一次失去了理智,歇斯底裡的想要掙脫金不換抓著我手腕的手。
“啪!”一個大嘴巴狠狠的扇到了我的臉頰,金不換已經是怒目而視:“來不及了!抱團死很過癮嗎!?小子,金爺我告訴你,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別讓傻大個兒白白死了!”
我呆滯的看著柱子在水中漸漸模糊的身影,根本絲毫不在乎臉頰上傳來那火燒火燎般的疼痛感覺,淚水情不自禁的從雙眼中緩緩留下。我真的無法形容那種感覺,那是一種夾雜著愧疚和自責的心痛,一種夾雜懊悔和不甘的心痛,一種如刀割一般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