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望著眼前古樸幽靜,彎彎曲曲通向了庭院深處的石質小路,我不由自主想起了歐陽修的這首《蝶戀花》。
石路兩旁的兩排楊柳樹,如簾幕般隨著夏風飄擺,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番幽靜的美景。借著燈火隱約間可見,石路的前方聳立著一座規模頗大的奇石假山,讓原本就如畫卷般美麗的庭院更增加了幾分雄偉的氣勢。
環顧左右,古樸陳舊的廂房,林立兩旁,沒有雕梁畫棟,沒有金碧輝煌,卻在那古樸陳舊之中散發著絲絲的威嚴……
在如此寂靜的黑夜之中,置身於如此美麗的古樸庭院之內,我不覺心生震撼,震撼於這繁華都市中的落寞滄桑,震撼於這喧鬧人群中的幽靜寂寥……
呆呆的四下環顧著周圍的美景,我有些沉醉於所感受到的古宅庭院之內所散發出的那份古的氣息。這倒並非說我是什麽舞文弄墨的附庸風雅之士,我所喜歡的,只是這古宅舊院中的那份安逸。
正當我看的出神時,突然!金不換攬住我的肩膀急速向前走出了幾步,再確認與木朵兒和趙總管保持了一小段距離後,這才開口:“小……小子,假山上……有……有……有……有一隻白衣女鬼在飛!”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結結巴巴中透著表露無疑的驚恐與恐懼。
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我被這古宅舊院所勾起的那份閑情雅致煙消雲散……隻覺得整個頭皮猛然一麻,背上立刻滲出了白毛汗:“什……什麽!?”
我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已經貼近我的金不換,他此時的那張臉,已經因為驚恐而變得有些扭曲起來,顫抖著舉起手,指向幽靜小路盡頭的奇石假山之上,口中依舊是結結巴巴:“快!快……看!白衣女鬼在天上飛!”
臥槽!?我的心跳極具加速,金不換是盜墓賊,縱然是在那草原古墓中眼見著粽子起屍,我都沒見過他露出如此驚恐的表情,而現在?他究竟看到了什麽?!
我無暇多想,扭頭順著金不換指的方向看去,只是此時我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脖頸在扭動時的那種僵硬的感覺,就好像那根本已經不是我自己的脖子一般。
死寂一般的漆黑夜空之下,那座形狀怪異的假山隱匿在幽深小路的盡頭。在四周昏暗的燈光映射下,那隱約可見的輪廓,也早已沒了先前的那份風雅,到更像是一隻詭異的巨大凶獸,露出了那森冷的巨齒躍躍欲試。
我屏住呼吸,可以明顯感覺到身體微微的顫抖,目光緩緩的移向假山的上方。漆黑的夜空中,那點點的繁星,似是凶靈的眼眸般,注視這荒野中陳舊的古宅。一輪彎月懸掛當空,散發著黯淡的月光,宛若死神手中的鐮刀,一點點切割著我緊繃的神經。
只是……?恩?
我眉頭緊鎖,仰著腦袋在那漆黑的天際間四下尋找,哪裡有什麽白衣女鬼在天上飛?
“哪有什麽女鬼?你是不是看錯了?”仔細尋找了半天,我也沒尋到金不換口中所說的白衣女鬼。
可此時回應我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老金?!金爺?!”我頓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間,臉色有些蒼白,慌亂的看向身旁的金不換。
金不換依舊站在那裡,只不過此時他卻早已沒有先前的那種驚恐表情,畫風突變般的因為強忍著不敢發出笑聲,而憋的臉色通紅。
我呆呆的看著金不換這古怪的表情,不明真相愣在了原地。金不換則突然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小子,金爺我就是試試你小子的膽量,你知道剛才你的樣子多慫嗎?”
我靠?試膽量?我頓時明白過來,這家夥在耍我,頓時怒起:“我靠!你沒吃藥吧?幼稚!”
金不換卻故作神秘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再次壓低了聲音:“小子,金爺我這也是提前鍛煉鍛煉你的心裡承受能力,練練膽子。”他頓了頓又掛起了奸笑:“怎麽樣?金爺我的這演技,有沒有小金人兒,奧斯卡?”
“有你妹啊!”我白了金不換一眼,又望了望身後不遠處不明所以,正向這邊走來的木朵兒和趙總管:“低級趣味!”
“唉?小子,這可不是什麽低級趣味,這是金爺我在幫你先進入狀態。”金不換見我冷眼相對,繼續強詞奪理:“怕鬼嗎?小子,這世界上比鬼可怕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是啊,你就算一個。”我沒好氣的回了金不換一句。
“金老板,逸哥,你們這是怎麽了?”木朵兒與趙總管走到近前,顯然對我與金不換的舉動也大為疑惑不解。
“沒事。”我擺了擺手,口中喃喃:“不小心迎合了某人的惡趣味。”
趙總管眼珠滴溜溜的轉了兩圈, 又陪起了笑臉:“既然沒事,那咱們還是別讓老爺等的久了,快些走吧。”
“唉?”金不換突然又開口:“大淫蕩,不對,大兄弟,你別老衝金爺我笑,看的金爺我有些滲的慌。”
趙總管被金不換這一句話弄的有些尷尬,笑容僵在了臉上,好在木朵兒隨即打了個圓場:“金老板又在開玩笑了,走吧,咱們別在這耗著了,爺爺真該著急了。”說罷,便引著我們沿著幽深的石路向假山走去……
不得不說,我確實是一個想象力及其豐富的人。這種人最大的好處,就是在寂寞的時候你可以通過你那無比豐富的想象力,來打發走這份無聊。但相反的,這種人如果被激發了內心的恐懼,那這份無比豐富的想象力無疑就成為了恐懼最有利的幫凶。
而此時受了金不換惡趣味的影響,走在這彎曲的石質小路上,我再也沒有出入古宅時的那份附庸風雅。在我的腦中,這死寂的小路仿佛已經成為了通往地獄之門的黃泉之路。而那道路兩旁隨風飄搖的楊柳枝也仿若是惡魔伸出的手臂,不斷的揮動著,發出“沙沙沙”的恐怖響聲。
我甚至感覺到,在這宅子的某個漆黑寂靜的角落之中,有一個白衣服的女鬼正冷冷的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並非是科學無法解釋,而是科學還並未達到可以解釋的高度,這一直是我堅信的世界觀。我自然明白腦海中這些古古怪怪想法的不切實際,但我依舊感覺到了一種恐懼,那是心魔所帶來的對於未知前路的深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