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思量著該如何開口譏諷金不換幾句,木朵兒卻先我一步開口,徹底斷絕了金不換的小心思:“那可不行,爺爺他老人家可是說的很清楚。二位都是他老人家想見的貴客,就算是用八抬大轎抬著,也務必非把二位請去不可。”
金不換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又被木朵兒接下來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金老板要是腿不舒服倒也不打緊,我可以叫樓下的那些朋友上來幫金老板一把,相信他們是不會介意幫這點小忙的。”
話說到了這份上,誰都不是傻瓜,人家表現的客氣,說白了那是顧全了我們的臉面。但若真是給臉要是不要臉,那接下來估計就有我們受的了。
“走吧,金爺?”我拍了拍金不換的肩膀:“咱們去陪老爺子喝點茶其實也沒啥壞處。說不準要是聊得投機,興許還能幫咱們解決不少的難題。”
發展到了這一步,我倒是多少產生了些逆來順受的心態。至少從目前這位城南木家木朵兒的言行來看,雖說也有過欺騙,但大體上來說,倒也真沒對我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安格洛托夫帶領的俄國佬就不一樣了,那是實打實的結下了梁子。毫無疑問,他們現在一定也在到處搜尋我與金不換的下落,城南木家這一次既然出動了這麽多的人手,那麽跟這位木大小姐在一起,似乎怎麽想,都要比被俄國佬逮住舒服的多。
而且另一個比較在意的就是這位要請我們喝茶的木家老爺子。關於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目前我與金不換所掌握的信息實在是太少,所以這位要請我們喝茶的木老爺子,很有可能真的成為解開謎團的一把鑰匙。
“二貨!”金不換翻了翻白眼兒,隻對我說了兩個字,繼而又堆笑著看向木朵兒:“小丫頭,木家都想得這麽周到了,金爺我哪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不過……”他頓了頓,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大金鏈子:“金爺我有個事兒,你能不能先幫金爺我搞個明白?你這小丫頭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感覺怎麽好像什麽都知道?”他還不忘補充了一句:“唉?對,你可別糊弄人,告訴金爺我說你有什麽特意功能啥的。”
木朵兒笑盈盈的伸出芊芊玉指向了我,說出了一句讓我瞠目結舌的話:“金老板說的沒錯,我確實什麽都知道,不過至於為什麽,那你可就得問他了。”
我靠!?問我?我一時間真有種要抓狂的衝動,這鍋怎麽又甩到我頭上了?難道我真的就是那傳說中,百年難遇的接鍋俠體質?
“你可別亂說,這事兒跟我可沒關系。”面對冷著臉,投來質疑目光的金不換,我慌忙開口解釋。
“當然有關系。”木朵兒笑的更開心了:“你衣領的後面,被我不小心裝上了GPS竊聽器,你說跟你有沒有關系?”
“什麽!”我大驚失色的伸手摸向衣領的後面,我靠!還真在衣領的內側,找打了一顆黃豆粒大小的小東西:“你!你什麽時候裝上的?!”我將這玩意拿在掌中,實在想不明白她如何才能在我的衣領之內,放上這麽個東西。
“擁抱啊,就是那時候放上的。”木朵兒沒有隱瞞直言相告,卻也不忘再調侃我一番:“孫老板,跟女孩子隨便抱抱,說不準可是要吃大虧的。”
“你!……”我是真的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往小爺我機關算盡,自認為萬無一失。沒想到啊,沒想到,當真是馬失前蹄,原來在三不齋初見時,我便已經著了這丫頭的道兒。
“哎……他媽的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金不換重重歎了一口,看向我時,眼中的那份質疑雖說是消失不見了,但取而代之的卻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小子,走吧,金爺我算是認栽了。”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的隨著木朵兒走出屋門,內心的鬱悶和尷尬不言而喻,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身後則傳來了金不換發泄一般用力帶上門的咣當聲,在樓道中悠悠回蕩著……
“我來當二位的司機,應該沒問題吧?”木朵兒口中詢問著,引領我與金不換徑直走向停在最前面的那輛黑色寶馬X5。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女司機,金爺我最喜歡了,一個字,穩。”金不換咧著大嘴,又開始了油腔滑調的胡說八道,似乎先前的鬱悶早已被他拋之腦後。
我則依舊沒有言語,反而是謹慎的打量著那些一動不動守在其他車輛前的黑西服。顯然,這些人極其的有組織性並且個個訓練有素,目光並沒有因為我們的出現而被吸引,依舊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城南木家……看來是真的不簡單……這便是這些黑西服在我腦中留下的印象。
木朵兒拉開車門,坐入了駕駛位,金不換則迅速的一溜煙鑽入了後座。我略一猶豫,不曉得是該坐到木朵兒旁邊的副駕駛,還是要跟金不換擠在後座,車內卻傳來了金不換的聲音:“小子,愣著幹嘛?趕緊進來坐,報紙上不都報了嗎?根據交通部統計,在發生重大車禍時,副駕駛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你年紀輕輕的,幹嘛玩那麽刺激?”
我靠?!這小黑胖子還能不能說點好話了?車禍?嗯?我突然間明白了金不換的意思, 俄國佬可能還會來搶人!心下不再猶豫,立即鑽入了後車座。
“金老板這話說的可就有點危言聳聽了。”木朵兒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上一次是因為我們準備不足,不過這一次可就不一樣了。”
金不換依靠著座位,一副慵懶的模樣,哈哈大笑:“小丫頭,金爺我說話是直了點,不過可不是嚇唬你,這世界變化太快,一天一個樣兒,還是小心點的好。”
我在後視鏡中,看到木朵兒笑著搖了搖頭便沒再說話,隨即響起的便依舊是那首憂傷的樂曲:一盞晃晃舊舊的燈,時間在旁悶不吭聲,寂寞下手毫無分寸,不懂得輕重之分……
氣派的豪車隊,緩緩駛離金不換出租屋所在的居民區,我扭頭望向窗外,那漸漸遠離的街道讓我不由得心生感慨。僅僅是從早上到下午的半天功夫,卻經歷了如此多的變故,簡直仿若隔世一般。
那麽接下來呢?接下來又會怎樣?我揉了揉疲憊的額頭,一股難以抵禦的困意席卷而來。我想我是太累了,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拚命的思考,沒有得到絲毫的喘息。
伴隨著車內的憂傷樂曲,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想回到過去,試著讓故事繼續,至少不再讓你離我而去,分散時間的注意,這次會抱得更緊,這樣挽留不知還來不來得及。想回到過去,沉默支撐越過陌生,靜靜看著凌晨黃昏,你的身影,失去平衡,慢慢下沉,想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