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清趕緊輕咳一聲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小步,對小蔥說:“你可太抬舉我了,你芳姐美麗大方,溫柔幹練,處事練達,這樣的俊俏人物,能請她賞臉吃頓飯,我已經是三生有幸了,多的我可不敢奢望。”這話捧了李雲芳一下,又隱約點明了二人的關系,相信小蔥這樣的人物一定能聽懂。而聽在李雲芳耳中,也十分的受用,誰不愛聽恭維話呢?即使明知道正清是故意誇自己,給自己台階下,但在此前剛剛經受打擊的雲芳心中,這話還是讓她舒服了不少。小蔥也不再多言,只是站在一邊嘿嘿直樂。
其實到現在為止,正清接觸到的超凡界人物當中,除了一開始的鏽刀實在是詭異恐怖之外,剩下的人都未表現出太過驚人的手段來,即使是今天對上的這個所謂修煉者的諸葛興國,使出來的手段在正清看來也不過是武術之類的。而且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哦,錯了錯了,也怕手槍啊。至於王老和宋勳禮,好像也只是藥物神奇,本身到底有多大能耐,暫時還真沒看出來。
倒是這些人所顯示出來的人脈關系和財富,倒真是驚人至極,委員會的大手筆就不說了,宋勳禮的這個餐館,顯然也不是簡單貨色,而且李雲芳和宋勳禮竟然好像和王雲驄這種豪富之家的人物相當熟悉,宋勳禮更是好像不怎麽把他當盤菜的樣子,看起來似乎都沒有對正清重視。李雲芳在講述和諸葛興國的關系時,話裡話外透露的信息似乎二者背後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家族,這個可真是有意思了,這哪兒像是超凡界啊,整個一豪門恩怨。
李雲芳哪兒知道這時候正清腦子裡轉悠的是這些念頭啊,一時沒抓住小蔥,她隻得停步對他笑罵道:“不理你這個賴皮賴臉的家夥了,正清,我們走。”說著輕輕扯著他的衣袖就要離開飯店大廳。小蔥一聽趕忙嬉皮笑臉的又走了過來:”正清哥,芳姐,別忙著走啊,我看你們剛才飯也沒吃上,咱姐弟倆也好久沒見了,不如讓我做東,咱一起吃頓飯吧。“這小子雖然有些憊懶,但這叫起人來可不含糊,嘴巴上像抹了蜜,讓人很難真正和他生氣。
李雲芳搖了搖頭,推說還有事情,要和正清先走,小蔥也是個善解人意的家夥,便不強邀,只是非要和正清交換一下電話號碼,說要讓正清有時間能教他幾招,到時候請他去北海道泡溫泉雲雲。隨後二人便離開了湘菜館,這次是從另外一處出入口走的,這個出入口則敞亮了很多,是個私人會所的門面,看樣子這裡才是正門,他們二人最初進來的地方則是個比較隱秘的後門。
出得門來二人又繞回去取車,一路上無話,等上了車坐定,李雲芳望著正清:”正清,這次多虧了你,要不然事情會鬧到什麽地步實在難以設想,真的太感謝你了。“李雲芳真摯的道。
”別這麽客氣,這都是應該的,換了任何人都會這麽做,再說,做你這樣的大美女的護花使者,是我的榮幸。“正清呵呵的笑道,擺擺手讓她不必介意。
“哦,對了,”正清見李雲芳臉紅了一下,又欲說些什麽,忙打斷她道:“你看今天本來是要請你吃飯,結果到現在飯還沒吃成,我現在也覺得有些餓了,不如我們再找家別的地方,我得兌現我的承諾啊。”居功而不求報,姿態又放得如此之低,前面出手果斷,處事冷靜,此時李雲芳對正清真的是好感大增。此時見正清這麽說,自然欣然同意:“那好吧,這次你來挑地方吧,看來今天我不適合選地方。
”李雲芳輕輕笑道。此時已近下午三點,正清想了想說道:“你剛才說你是上海過來的,要不然這樣,我帶你吃些地道的北京特色,怎麽樣?””好啊,我到北京時間不長,說實話還真不知道什麽地道的北京風味館子,倒真有興趣嘗嘗。“李雲芳欣然點頭。”好嘞,保證你滿意!“正清對她笑道。 二人驅車又是一陣七拐八繞,正清把車停下,此時他們位處於一片接近內城的胡同區,街面上的高樓大廈背後,此處好似已經被時光遺忘,這是首都為數不多的胡同保留區之一,漫步於其間,冬日下午的斜陽懶懶的灑在街道上,為所有物件都都上了一層金邊,人在其間,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牆上,宛如一出靜默的皮影戲,回頭看看胡同的入口,現代化的街道上匆匆而過的車水馬龍宛如從門縫中看到的另一個世界,平常使人焦躁路怒的車喇叭聲,時不時的遠遠飄進來一兩聲,也變得有氣無力,沒有了平常讓人心浮氣躁的能耐,往日所有的浮躁與爭執,仿佛都成了別人的事情,人在其間如隱於世內,又遺於世外。李雲芳走在正清旁邊,不時地睜大眼睛東看看西望望,似乎想找出這裡與上海的裡弄有什麽不同,正清不時地指指這個,又說說那個,為李雲芳講解著,路旁的大雜院裡時不時傳出孩童尖細的嬉鬧聲,一支大黃貓嗖的一下從路這邊竄到了對面的門洞裡,回頭不屑的看了看這兩個東張西望的卑微人類,晃了晃腦袋,似乎在鄙視二人的少見多怪,隨即轉身離去,隻甩給二人一個款款扭動的胖屁股。
兩人輕聲談笑著很快到了胡同深處,一家八十年代風格的小門面矗立在路邊,小店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玻璃窗上用紅色膠帶工整的貼著”炒肝“,”豆漿“,”包子“等幾個大字,掀開厚厚的塑料門簾,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這個時候不是飯點,只有四張桌子的小店裡還沒有別的客人,一個矮胖的中年人戴著白色的衛生帽,抄著手正坐在一張桌子後面打盹,聽見門簾響動睜開眼瞧了瞧,也不主動起身上來招呼,只是在哪兒看著。正清也不見怪,找了張桌子拉開椅子請李雲芳落座,又幫忙把兩人的大衣找了個掛衣鉤掛好,等都坐定,正清才回身扭頭道:“老板,來兩碗炒肝,一斤包子,豬肉大蔥的!”老板哼唧了兩聲,似乎有些不滿這個時候有人打攪,慢悠悠的踱入了後邊的廚房。
李雲芳好奇的打量著四周,似笑非笑的問正清:“跑了這麽老遠,就為了到這麽個小地方吃飯?”
正清笑笑:“一般人我還不帶他來呢。你別看這地方小,東西可是正宗,現在首都的很多有名氣的老店面,生意都越做越大,店面越來越華麗,東西也越來越貴,可味道嘛....哎,越來越不是原來的那個味兒了。這個小店,我從小時候就經常被老爸帶著來吃,一碗熱呼呼地炒肝,二兩豬肉大蔥包子,希哩呼嚕地吃完,打幾個飽嗝,就是那時無上的美味,最大的滿足。“說著眼中不由浮現起了回憶的神色。
不一會兒,老板晃悠著出來,咚咚兩聲將兩碗滿滿的往外直溢的炒肝放在了二人的面前,兩大盤滿滿的熱氣騰騰的包子也端了上來,正清付完帳,老板又轉悠到後面廚房去了,店裡只剩下正清和李雲芳兩人。
”來嘗嘗, 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正清期待的看著李雲芳。
李雲芳拿起杓子,輕輕舀起一點炒肝,小心翼翼的嘗了嘗,咂了咂嘴,好看的杏核眼就睜得大大的,又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東西還沒咽下去,就忙不迭地點頭道:”好吃,好吃!“說著拿起杓又喝起了炒肝,都顧不上看正清了。正清笑笑,心知這一寶押對了,他從一開始看李雲芳在湘菜館會特地點米粉肉,就知道這姑娘估計可能好這些大油大肉的口味,再加上從早上到現在只在湘菜館包間裡喝了兩口水,之後又是一通激烈的折騰,到現在二人早就饑腸轆轆了,而且他對這家店的手藝有絕對的信心,此時李雲芳果然吃的都快把舌頭吞了下去。
正清看著此時毫無淑女形象的李雲芳,施施然地端起了炒肝,順著碗沿刺溜一口,然後邊喝邊轉動手裡的碗,又是刺溜一口,另一隻手拿起包子,左右開弓一口包子一口炒肝,吃的好不痛快。
李雲芳看正清吃的這麽瀟灑愜意,也端起碗來有樣學樣,結果並不熟練,把炒肝喝的滿嘴都是,另一隻手又舍不得放下包子,結果那副蠢萌的樣子逗得正清哈哈大笑,李雲芳頓時就不依了,兩人一陣笑鬧,這一天的煩惱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看著此時這個和上午的精明幹練,彬彬有禮形象簡直判若兩人的可人兒,正清心裡更加鄙視那不懂珍惜的諸葛興國,想起她被打倒在地時的楚楚可憐模樣,更加著意逗她開心,這頓飯兩人吃的十分開懷,後來陸陸續續又有客人進店,這兩位男俊女俏的璧人仿佛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更是羨煞了不少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