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
首都,
在這個充滿活力的城市中,生活著上千萬人口,人們忙忙碌碌,朝九晚五,各自或為生存,或為夢想而掙扎著,奮鬥著。
人多了,自然產生了種種的摩擦和碰撞,在這個人欲橫流的城市中,陰暗的角落裡也毫不意外的滋生出了種種罪惡...
冬日的晚上八點多鍾,在城市西南角的一個普通的居民小區外,隨著下班的人流漸漸稀落,小區門外那些趕著人流高潮作些小生意的無證攤販們也陸陸續續開始收攤,小區門口的大街上人群也漸漸稀落起來,各種各樣的車輛或違章或按規矩停滿了馬路兩側,在小區門口斜對過五六十米的街邊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老款帕薩特,車子看起來很久沒洗過的樣子,輪胎和車身下部沾滿了灰褐色的汙泥,車上面落了不少的灰,還有些斑斑點點的泥印子,前擋風玻璃上雨刷器留下的痕跡十分明顯,也隻有雨刷器能夠清潔到的區域相對來說還算乾淨些。
這輛風塵仆仆邋裡邋遢的車裡現在坐著四個人,一個在後座上閉目養神,右後門半開著,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正坐在那裡抽著煙,眉頭時不時地皺起來像是在想著什麽心事似的,前排駕駛位上一個三十多歲身材健碩的男人則趴在方向盤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斜對過不遠處的小區大門,銳利的目光從每一個進出小區的人身上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麽人似的。副駕駛位上一個圓臉的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耳朵裡塞著耳機,一條腿合著音樂的節拍微微起伏著,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目光時不時透過前擋風玻璃看看街對面的小區,一回又看看看看周圍,手裡面靈活的玩著一枚硬幣。
“頭兒,咱得等到什麽時候啊?那小子今天還能出現不?”
那年輕小夥子忽然轉頭問正在抽煙的中年人。
“小兔崽子你今天問了二十多遍了!那麽沒耐心就別申請調到組裡來啊!你文憑硬,回去坐辦公桌前程一樣好,我還省得看著你鬧心!”
中年人一臉不耐煩的回答道。
前面的圓臉青年鎖了鎖脖子,“得得,您還是算了吧,回去坐辦公桌非得無聊死我不成,天天跟老爺子眼皮子底下,伸個腿兒都得小心翼翼的,非把我逼得自掛東南枝不成。”
“哼,你跟老爺子眼皮底下非讓他每天多吃兩頓降壓藥不可......”中年人笑道。
“看您說的,我有那麽不讓人省心嗎?在老爺子跟前我都是夾著尾巴過的,五講四美三熱愛時時在心頭......“年輕人不好意思地摸著頭說。
茲拉茲拉......
一陣電波雜音突然出現,打斷了這次談話,坐在駕駛位的壯碩男子從車門上的儲物格裡拿起一部對講機。
“一組聽到沒?聽到請回話。”
對講機裡傳出一道沙啞的嗓音。
“一組收到,有新情況嗎?”壯碩男子答道。
“目標房間的燈剛才亮了,有人進去了,你們看到目標進小區了麽?”對講機裡那個沙啞的嗓音問道。
“沒有可疑人物出現,前一個小時進入小區的人沒有符合特征的,你問問三組的大劉他們有什麽發現沒有。”壯碩男子眉頭瞬間扭成了一個疙瘩。
“收到,我接一下大劉他們...”對講機裡的人回答道。
“三組,三組,收到請回話!....三組收到,有新情況?......目標房間的燈亮了,你們有沒有發現可疑人物進入小區?....什麽?!我這邊沒有發現....一組那邊也沒有發現....見鬼啦,
到底什麽人進去了?!” 隨著對講機裡的喧鬧聲,後座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也睜開了眼,掀開了蓋在身上的皮茄克,在路邊昏黃的燈光下,他腰間一抹烏光一閃而逝,“怎麽回事?誰都沒看見目標進去?”他皺著眉頭說。
“三個組都沒發現,有人飛進去了不成?”抽煙的中年人一把把煙頭丟在車外,伸出一隻腳狠狠的碾在上面,就好像要把那個可憐的煙頭碾到地裡去一樣。
“檢查武器,通訊,把防彈衣都扎緊了,我們過去看看。”中年人命令到。
一陣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車裡的四個人紛紛從腰間拽出手槍,面色凝重地仔細檢查起自己的武器。駕駛位上壯碩男子從腰側槍套裡取出一把五四式手槍,熟練的檢查一番後拉套筒上膛,又從後腰處摸出了另一把五四,檢查完畢後把兩支槍收好,又緊了緊身上的防彈衣,然後看了看對講機上的液晶屏,確認一切無誤。
後座上的中年男子輕笑道“正清你也不嫌沉,每次出任務都揣兩把家夥,這些年你那老二到底開沒開過張啊?”車裡的幾個人輕聲的嗤笑起來,這個略顯粗俗的玩笑有效的緩和了剛才的緊張氣氛,顯然,這中年人是個深諳心理調控的人,副駕駛位置上的圓臉青年剛才明顯有些緊張過度,檢查武器的動作都略略變得有些生硬走形,此時他也慢慢的放松了下來。名為正清的壯碩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說的是那個老二?”這回答可和他臉上略有些靦腆的表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車裡的幾條糙漢子們又是一陣笑。“我知道正清哥可是局裡有名的風流浪子,警花殺手,趕明兒您可得好好帶帶我,我這二十大幾的人了可還是處男呢。”圓臉青年擺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說道。
“小兔崽子就不知道學點好,正清你可不許把他帶壞了,小心老頭子扒了你的皮!”中年男子輕輕的打了圓臉青年的腦袋一下,然後對那壯碩男子說道。“好了,大家準備乾活,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誰要是待會兒掛了彩,回頭我就再多敲折你兩根骨頭!”不等其他人接話,中年男子首先推開門下了車。副駕駛位的圓臉青年正要下車,中年人卻走到他身邊伸出隻手壓住了他的肩膀,“小毛你把車發動起來,我們仨進去後你把車開到小區前門邊上,隨時待命。”
“頭兒你怎麽這樣?!我要跟著進去!每次你都讓我殿後,這次說什麽我也要到前邊去....”還沒等他說完,中年人的臉色就沉了下去:“服從命令!這不是你討價還價的時候!”
“可是....”
“沒什麽可是!跟我手底下就得絕對服從命令!要不我馬上把你調回局裡去!”中年男子嚴厲的喝止了圓臉青年。
圓臉青年雖然帶著一臉的不情不願,此時也隻好聽命,嘟嘟囔囔的向駕駛位挪去。
中年人則帶著另外兩人穿過馬路,進入了此時顯得有些黑沉沉的小區裡。這個小區屬於比較早期的建築群,八棟十幾層的塔樓左右各四棟分兩排整齊的坐落在呈長方形的小區裡,三人進入的是小區南門,也是正門,小區後邊東北角還有個比較小一些的後門,通到小區後的另一條大街上,這個老式的小區以前是附近某單位的職工家屬小區, 兩個門以前都有傳達室和門衛,隨著城市的變遷,原來的單位從附近遷走了,小區內的房產也對社會開放售賣,漸漸的裡面的住戶也不再隻是原單位的職工,而是五行八作什麽人都有,人員成分也複雜了起來,加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原來的傳達室和門衛也漸漸撤銷了,雖然有物業公司接手,但並未再設立門衛,所以現在這個小區也就僅僅是一個雖有圍牆卻可以隨便進出的建築群罷了。
在小區西側第二棟樓下一處昏暗的空地邊上,三人和從西南方過來的另外三個人碰了面,不大一會從北面第三棟樓的某個單元門裡,又過來兩個人,八個人會合後又轉到附近一處雜亂的車棚後面。
冬日的九點多鍾,天已經完全黑了,老舊的小區裡沒有什麽人活動,稀稀落落的路燈有的功率不足,有的已經壞掉了,昏暗的小區裡到處是大片大片的暗影區,八個人所處的位置即使從最近的居民樓的窗口向外看,也是完全無法看清的陰影區。在這片暗影裡,中年人抬頭看了看最近的那棟樓靠樓邊的第九層,那裡的窗戶中透出橘紅色的黯淡燈光,但由於有褐色的窗簾遮擋,從外面是無法看清裡面的情況的。
“這次居然讓人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溜了進來,真是丟人!”中年男子收回了目光,對著跟前的七個漢子說道。
“這次的情報來之不易,是雲南那邊的偵查員冒著生命危險傳回來的,我們決不能搞砸!都給我再仔細想想,今天有什麽反常的情況發生?任何一點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中年人嚴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