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清此刻不知道那裡來的力氣,咬牙切齒的奮力飛身前撲,將從他身邊飛過的小白狐一把抱在了懷裡,緊接著就控制不住身形,被席卷而來的風暴卷起,狠狠地向後拋去。
在空中抱住小白狐的瞬間,正清便低頭抬膝,蜷縮起來將她護在懷中,整個人翻滾著撞在了身後的兩扇大門上。
這一下撞擊極其狂猛,雖然護身符籙為他抵擋了絕大部分的衝擊力,但正清為了護住懷中的白狐,難以改變姿勢,生生以後背承受了這一下,瞬時就口鼻竄血,眼冒金星,而他口中冒出來的血,由於低著頭,全都灑到了小白狐的身上。
等他一落地,忍受著巨大的眩暈感剛剛抬起頭來,就聽耳邊靳曉雷一聲大喝:”小心!“
他睜眼一看,瞬時魂飛魄散,剛才他放在地上的那塊天書殘片,被黑砂卷起,此刻正打著旋飛速的向他面門斬來!這要是挨上,他的半拉腦袋鐵定被一下子削飛!
可此時剛剛承受了重擊的正清,腦袋嗡嗡直響,反應遠不如平時靈活,而那殘片距離他已經不到兩米,他眼瞅著天書殘片迎面飛旋而來,也隻來得及微微偏了一下頭,可他明白這基本上毫無意義,心中一涼,知道這次怕是真的要完了。
說時遲那時快,靳曉雷一見那殘片飛起就知道不好,口中喊出小心的同時不顧一切的飛身而起,伸出手就想抓住那飛旋的殘片,他已經橫下了一條心,即使被削掉幾根手指,也比眼看著正清腦袋被削掉強!
靳曉雷這一下可是使出了渾身絕學,速度極快,但可惜身在翻滾的黑砂擺弄中,剛才運轉陣法又消耗了大量的力氣,他竭盡全力也只是將將碰到了飛旋的殘片,手就一下子被打開,那殘片變為翻滾著,依然劈頭蓋臉的向正清砸去,他的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甚至閉上眼不忍再看到即將發生的慘劇。
正清眼睜睜看著那殘片飛來,也來不及做什麽了,隻好眼一閉聽天由命了。
”啪——“的一聲脆響。
正清隻覺得腦袋上一涼,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一睜眼隻覺得漫天繁星飛舞,整個天幕都是血色的,景象詭異而恐怖,這就是死後所見的世界麽?正清心中苦笑,沒想到進入超凡界的第一次任務,就把小命丟掉了,希望委員會真能如承諾的那樣,給自己父母一筆足夠豐厚的撫恤金吧。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現了幾個人影,然後他就覺得被人七手八腳地扶了起來,一塊濕乎乎的東西擦著他的眼睛,等他反映過來,才發現面前的是宋藍藍和錢組長他們。
”我還沒死?還是你們死了?我到底死沒死?“正清此時是滿腦袋嗡嗡響,思維都短路了,糊裡糊塗的問道。
一聽到他說話,面前的眾人都松了一口氣,靳曉雷在遠處一邊包扎著自己的手,一邊忍不住笑著說道:”真是皮糙肉厚啊,這都沒把他拍死!“
原來天書殘片被靳曉雷擋了一下後,由平著旋轉一下子變成了翻滾,結結實實的平拍在了正清的腦門上,一下子就把他給拍暈了過去。
好在正清的頭骨是真結實,兩次和天書殘片親密接觸居然都沒有將他的顱骨擊破,只不過這一下恰好打在他一開始的傷口上,將將愈合的傷口那禁得住這麽再來一下啊,瞬時間就又崩裂開來,把他搞了個血流滿面。
而黑砂在靈婉最後的掙命一擊下,終於衝破了岩壁,在得到這個宣泄口之後,
整個空間內的黑砂也很快消散。 黑砂一散,對他們通訊設備的干擾也很快消失,剛才他短暫昏迷的時候,錢組長已經和外面取得了聯系,後援部隊馬上就會乘直升機趕來,從剛才打開的通道進來救援。
忽然正清覺得哪裡不對,一低頭髮現懷裡的小白狐不見了,立即變色的問道:”靈婉呢?!“眾人臉色都是一黯,正清心裡頭咯噔一下,再也顧不得自己的傷了,掙扎著就要站起來,錢組長和宋藍藍趕忙將他扶住,正清緊趕幾步,看到了在旁邊一件軍服上,那隻傷痕累累的小白狐。
宋藍藍告訴他,小白狐此時生命體征極其虛弱,她剛才已經盡全力施救了,但是她的氣息還是一點點的在衰弱,正清的心沉到了谷底,旁邊眾人的臉色也都相當難看,誰都明白若不是小白狐靈婉最終舍命出手,他們恐怕一個都逃不出去,他們都欠她一條命。
可妖狐的傷勢實在太重, 宋藍藍使出渾身解數也只是將將讓她此時還保有一絲氣息,自己就已經法力枯竭,連為正清施術止血都辦不到了。
小白狐靈婉那最後的一眼,是看的正清,最後的一句話,也是說給他聽的,此時沒有人比他更難受了,他覺得辜負了她,片刻前所做的所有承諾,所有鼓勵的話語,此時言猶在耳,卻可能永遠都無法兌現了。
正清跪坐在小白狐身前,虎目含悲,幾次伸出手去想觸摸她的身體,可小白狐被黑砂所傷,半邊身子都血肉模糊,皮毛都消融了,能看見大片露在外面的肌肉在無意識的偶爾震顫。
正清的心都碎了,他本就非冷酷無情之人,此時看著奄奄一息的小白狐,真的心如油烹,同時深恨自己無能,不知道如何才能救她。正在這時,昏迷的小白狐似乎感覺到了身邊有人,竟然艱難的睜開了眼睛,輕輕的抬起頭,看到正清之後,兩隻眼睛驀的睜大,輕輕的嗚咽著。
之後她竟然奮力掙動了幾下,似乎想向正清的懷中爬去,這一下正清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撲上前去輕輕的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白狐。宋藍藍和崔馨玉兩名女子本就心軟,眼見這一幕也不禁哽咽起來,其他的男人們也都眼圈發紅,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正清抱著小白狐,能感覺到它的身體一直在微微得顫抖,那一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望著正清,口中輕輕嘶鳴著,似乎想對他說什麽,可此時妖狐已經失去了化形的能力,不能口吐人言,那聲聲帶著痛楚的輕鳴,如亂刃一般劃過眾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