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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妖》第491章 大吉

  薑羨寶的這個大景朝律法「科普」,到底能起到什麼作用,她自己也沒料到,當然,也沒想過。

  她如今最關心的問題,就是趕緊給徐二郎狀告白正理的案子正式立案!

  根據大景朝的律法,一個案子從遞訴狀,到最後正式立案,還要走幾個程序。

  首先,大景朝實行的是嚴格的「由下而上」的起訴制度。

  也就是說,理論上,徐二郎要一級級往上告。

  但因為這個案件的特殊性,再加上薑羨寶給徐二郎找到了免除笞仗的律法,才能讓徐二郎一步到位,將狀紙遞到了禁夜司卦監衙署手裡。

  其次,大景朝嚴禁「卑幼告尊長」。

  也就是說,如果是子孫告父母、祖父母,妻妾告夫主和奴婢告主人,不僅官府不予立案,告發者本身,還會被處以重刑。

  比如告父母者,會直接處於絞刑。

  當然,如果是告的謀逆等少數重罪,那就沒什麼卑幼不能告尊長的規矩了。

  徐二郎這個案子,當然不是告白正理謀逆。

  而徐二郎的身份,處於卑下和良民之間。  卑下,是因為他是白正理擁有的產業「白盛樓」的掌櫃,白正理,是他東家。

  良民,是因為他只是掌櫃,並沒有賣身,所以從戶籍上看,並不是賤民。

  如果不看他白盛樓掌櫃的身份,他告白正理,妥妥的沒問題。

  薑羨寶看著徐二郎的狀紙,若有所思地說:「當初,你讓本官去查白盛樓的地契和業契,是不是白盛樓真正的擁有者,並不是白正理?」

  徐二郎有些驚訝,說:「薑卦監您沒有去查嗎?」

  薑羨寶沉下臉:「你讓本官做什麼,本官就要做什麼?」

  「徐二郎,你如今是這個案子的原告,再不實話實說,本官可以退回你的狀紙,不予受理!」

  徐二郎低頭想了想,說:「薑卦監,草民可以什麼都說,但是,您這裡說話,穩妥嗎?」

  「萬一被人告知白正理,對方孤注一擲,毀掉關鍵證據……」

  薑羨寶哼了一聲,叫來熊力和顧知微:「熊勾檢、顧司文,這是禁夜司卦監衙署的兩份搜檢令。」

  「顧司文,你拿著這份搜檢令,去刑部調取四十多年前白盛樓妖亂案卷宗,要給本官帶回所有卷宗,不得有任何遺漏。」

  「熊勾檢,你拿著這份搜檢令,去戶部,調取白盛樓封存的地契和業契。」  「你們各帶五十名禁夜司明衛,若是刑部和戶部有人阻攔,直接以乾預禁夜司卦監衙署審案為理由,給本官抓到禁夜司押房關押。」

  「案子不審完,不得釋放!」

  熊力和顧知微一起應喏:「遵命!」

  ……

  大景朝京城戶部衙門。

  熊力帶著五十名禁夜司明衛,來到戶部大門門口。

  戶部的正門,是一座三間五架的烏頭大門,通體以墨玉雕琢而成。

  門楣之上高懸一塊巨匾,底色黑沉,唯獨「戶部」二字,是用融化的赤金與硃砂澆築。

  門前石階足有九級,階旁立著兩尊丈許高的青銅貔貅。

  入門是寬闊的庭院,左右兩側廊廡相連。

  正堂的重簷廡殿頂覆著深青色琉璃瓦,脊上蹲伏著形態各異的瑞獸。

  戶部掌天下戶籍、田土、賦稅與錢糧,衙署裡面的氣象,也與尋常官府不同。  庭院中不見奇花異木,唯有一方巨大的算盤,立在正堂之前。

  算盤的算珠上,雕刻著倉廩錢穀等圖紋。

  一看就是戶部。

  熊力一路走來,也沒心情欣賞戶部衙門別有風趣的建築陳設。

  他走進戶部大堂,朝裡面忙碌的屬吏和官員們拱手說:「在下熊力,忝列禁夜司卦監衙署勾檢一職。」

  「今奉禁夜司卦監衙署薑卦監之令,特來戶部調取卷宗存檔。」

  他這一說,大堂上忙碌的眾人都停了下來。

  他們互相看了看,推舉了一位老成持重的員外郎上前,對熊力拱手說:「熊勾檢請了。」

  「請問薑卦監要調取何種卷宗存檔?」

  熊力說:「京城西市白盛樓的地契和業契。」

  大堂上眾人又互相看了看,對這個要求十分不解。

  那員外郎試探問:「熊勾檢,能否告知,薑卦監為何要調取白盛樓的地契和業契?」  熊力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拿出了搜檢令,說:「薑卦監辦事,不需要向下官解釋,也不需要向爾等解釋。」

  「還請速速取來白盛樓地契和業契。」

  戶部大堂上,有人覺得不對,悄悄從自己的位置上退下,打算從側門溜走。

  可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那裡堵著兩位身強力壯,手握樸刀的衙差,頓時氣惱說:「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快讓開!本官要下衙了!」

  那兩位衙差正是禁夜司明衛。

  兩人冷笑一聲:「薑卦監有令!在拿到白盛樓地契和業契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戶部衙門!」

  那人嚇了一跳,忙後退兩步說:「薑卦監管的是卦監衙署,怎麼把手伸到我們戶部來了?」

  那禁夜司明衛頓時怒了,抽刀架到那人脖子上,厲聲說:「你是要阻攔禁夜司卦監衙署辦案?!——抓走!待本案完結之後,再審!」

  說著,往後一招手,叫來一個同伴,把這想偷跑的戶部下屬官員給抓走了。

  這一來,大堂裡面的戶部屬吏和官員們都老實了。

  本來有人知道白盛樓的地契和業契為什麼封存,還想賣白正理一個人情,頂著不給調取。

  一看禁夜司卦監衙署,是真抓人啊!  立即老實了。

  那知道白盛樓地契和業契在哪兒的幾個官員爭先恐後對熊力說:「熊勾檢!我知道白盛樓的地契和業契在哪兒,我帶您去取!」

  他們甚至為了誰帶路,而差點打起來。

  最後還是熊力指定了一個人,親自帶了兩名禁夜司明衛,跟著那人去戶部存放地契和業契的庫房,找到了白盛樓封存已久的兩份重要證據。

  熊力想了想,說:「你們再抄寫一個副本存檔,我要把原本帶回去。」

  雖然這樣不合戶部的規矩,但是,合乎大景朝審案的規矩。

  而且如今禁夜司卦監衙署的刀橫在脖子上,他們也不敢罔顧律法,隻跟熊力談戶部的規矩,所以還是讓熊力把原本拿走了。

  好在留下了副本,他們加蓋了戶部印戳,存放到之前封存的地方。

  ……

  顧知微帶著五十名禁夜司明衛,來到刑部衙門。

  整個刑部衙門,以深青色磚石砌成,牆頭覆著黛瓦,簷角不作繁複裝飾,只在四隅雕著面目猙獰的鎮獄獸。

  正門寬闊高大,兩扇烏木門上釘滿銅釘,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刑部」二字。  字體如刀劈斧鑿,凜然威儀。

  門前兩尊面目猙獰的青銅獬豸,獨角直指蒼穹,雙目如炬。

  顧知微出示了禁夜司卦監衙署的腰牌,和薑卦監的搜檢令,帶著人走了進去。

  入門是一座寬闊的庭院,地面以青石鋪就。

  兩側廊廡深長,窗欞狹窄。

  正堂高踞於石階之上,屋脊壓得極低。

  重簷之下懸著數盞青銅宮燈,燈火終年不熄,映得堂前石階泛著幽冷的光。

  不愧是掌天下刑名的刑部。

  顧知微一邊感慨,一邊走上石階,來到刑部衙門的正堂。

  這裡倒是沒有幾個人,只有兩個當值的屬吏,在東首的長桌旁,翻閱卷宗。

  見到有人進來,一個年輕一些的屬吏小跑著過來,笑著拱手說:「本人刑部書令關同,請問閣下是……?」

  顧知微也拱了拱手,說:「本官禁夜司卦監衙署司文,今奉薑卦監之令,來刑部調取四十多年前的白盛樓妖亂案卷宗,還請通融。」  說著,他展示了自己的禁夜司腰牌,和搜檢令。

  那書令關同一看居然是「搜檢令」,瞳仁猛地一縮。

  他們刑部,和禁夜司卦監衙署,是互相監督的平級部門。

  他也知道的很清楚,禁夜司卦監衙署的搜檢令,已經是最高規格的令牌了。

  這種令牌,就相當於薑羨寶這個從三品卦監親臨。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吏員,連官都不是,他都不能自稱「下官」……

  這種事,他沒法做主。

  關同馬上說:「白盛樓妖亂案的卷宗,是刑部最高等級的卷宗之一,已經封存很多年了。」

  「本人不知道在哪裡,還請稍等,讓我去幾位員外郎那裡通傳一聲。」

  顧知微知道,薑羨寶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怎麼會給刑部眾人推諉拖延的機會。

  他背著手,滿臉肅然,說:「你是刑部書令,做的就是起草公文、抄錄案卷和整理卷宗的活兒。」

  「你跟本官說,你不知道刑部卷宗在哪裡?」  關同苦著臉說:「顧司文,小人只是一個吏員,哪怕起草公文、抄錄案卷和整理卷宗,那也是做的表面上的事情。」

  「那些等級高的卷宗,根本不會在我們這些吏員手裡過。」

  顧司文點了點頭:「那從誰手裡過?」

  關同本來不想說的,但是顧知微帶著的幾個禁夜司明衛朝他一瞪眼,他就不由自主都說了。

  「顧司文,重要卷宗,大部分都是刑部司的兩位員外郎處理。」

  「白盛樓妖亂案,發生的時間太久,說實話,我都不知道這卷宗,還在不在……」

  「但是不管在不在,咱們刑部有一個人,肯定知道它的去向!」

  顧知微看了過來。

  關同立即說:「刑部司的郎中劉年,他是白尚書的心腹……」

  顧知微皺了皺眉頭。

  如果這個劉年真的是白正理的心腹,那這個卷宗,可能沒那麼容易調取出來。

  顧知微沉吟著,右手一抖,一個龜甲從袖袋裡掉落出來。  他隨便佔卜了一下。

  大吉。

  咦?怎麼會是大吉?

  顧知微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還是大吉!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勾了起來,問道:「那你們的白尚書呢?」

  那關同馬上湊到顧知微耳邊,神秘兮兮地說:「白尚書家裡出了事……自己據說也病了,請了假,在家裡養病呢……」

  顧知微臉上的笑容更盛。

  白正理不在刑部,果然大吉!

  他立即說:「來人!去請刑部司的劉年劉郎中過來。」

  一名禁夜司的明衛拱了拱手,遵命而去。

  沒多久,他就帶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走進來。  那人穿著刑部郎中的服飾,臉上的山羊鬍有些花白。

  他神情平靜地朝顧知微拱了拱手:「顧司文,請問喚下官有何貴幹?」

  刑部司的郎中,是從五品上。

  而顧知微這個禁夜司卦監衙署的司文,只是從六品上。

  從品級上來說,他比這位劉年劉郎中,要低一級。

  顧知微馬上說:「不敢不敢,劉郎中,這是我們薑卦監的搜檢令。」

  「下官奉薑卦監之命,來刑部調取白盛樓妖亂案的卷宗。」

  那劉年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撚著山羊鬍,打量了顧知微一會兒,說:「閣下不是天命在我閣的新任閣主嗎?怎麼去了禁夜司卦監衙署做司文?」

  顧知微有些臉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薑卦監也是我天命在我閣的門人,她需要人手,我們就來幫她了。」

  劉年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不過,當年的白盛樓妖亂案,是刑部主導,禁夜司並未插手。」

  「不知道如今的薑卦監,調取卷宗是為了什麼?」  顧知微知道,徐二郎狀告白正理的消息,應該還沒傳到刑部這邊。

  他們打的就是時間差。

  在白正理知道消息之前,把該收攏的證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都歸攏到手裡。

  所以顧知微不會跟劉年說實話,只是說:「這是薑卦監的要求,做下屬的,對上司的命令照做就是了,難道劉郎中,也會對白尚書的每一個命令,都追根問底?」

  當然不會。

  劉年微微一笑,道:「說得也是。不過當年這白盛樓妖亂案,是上一任刑部尚書主導。」

  「我們的白尚書,就是在那位尚書手下,於這白盛樓妖亂案,立下大功,才被破格提拔為刑部司的郎中。」

  「對,就是我如今這個位置。」

  「白尚書在這個位置,一待就是十幾年。」

  「等刑部侍郎的位置空出來,才得以晉升。」

  ? ?嗯,最近幾天非常非常忙,每天雙更已經扛不住了,暫時單更四千字每天。等俺忙完了,繼續雙更哈。(  )。

  ? 寶子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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