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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君齊天》第六十一章 你自行決定

  第六十一章 你自行決定

  竟然要放假回家了!

  許曜差點跳了起來,嘴都笑歪了。

  這……這太好了!

  出來這段時間,許曜真是想家了,無比的想!

  晚上,許曜抱著書,一個字一個字的苦讀。

  看完了合上,在心裡想一遍,再看一遍。

  「難怪石猛大人罵我,原來我之前問他的問題,好多在這些書裡都有。」

  許曜忍不住自嘲一笑。

  考上鎮魔力士,就發下來了幾本書,其中就有現在手中這本《妖魅邪魔鬼怪梟說明》。

  裡面記載的各種妖物,簡直是千奇百怪,好多許曜都是聞所未聞。

  比如其中有一種『魅狐』,裡面的記載是『魅狐分三,軒轅、青丘、塗山,軒轅多魅,青丘多情,塗山多智;不可一概而論之。中有與人相守,生死不渝者,需仔細甄別,莫造人間慘劇。』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兔、鹿、馬、羊等諸草食妖類,多數善。謹慎之。』

  許曜真心感覺大開了一次眼界,甚至都有些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這麼說的話,狐狸精的傳說真的存在?

  還有……這兔鹿馬羊等……在沒有成妖的時候固然是吃植物,但是成了妖也不吃肉嗎?

  他們同樣是妖,不需要人氣嗎?

  不是說,妖都需要人氣嗎?

  多數善……這個『多數』,就讓許曜有點納悶:那少數呢?

  許曜感覺這裡面,有不少的自相矛盾的地方,難以自圓其說,而且非常不利於下面操作,甄別?怎麼甄別?

  遇到那種妖,生死頃刻,你讓我們甄別?

  但是上面白紙黑字,就是這麼記載的。

  哪怕是前一頁和後一頁就有巨大矛盾,但是卻也沒有修改。但這麼明顯的錯誤,校版的人卻也不可能看不到,那就是自己還沒理解透?

  許曜抱著書重新開始研究。  眼看是午夜時分。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房中。

  許曜嚇了一跳,擡頭一看,竟然是李布衣。

  轉頭看看,門也沒動,窗也沒開,你怎麼進來的?

  然後想起來那位吳公子說的『和李大人商量戰魂夫人的事』這件事,忍不住心中一突。

  李大人這就來了?這麼看重這件事嗎?

  李布衣進來之後,沒客氣,立即指使許曜:「沏茶。」

  熱水倒是有,茶壺也有現成的,但是許曜卻沒有茶。

  聞言正要為難的:「……」

  卻見李布衣居然已經從袖子裡摸出來一大包茶葉,足有半斤。

  意態很是有些閒適,態度有些親切的對許曜道:「這是我從京城帶來的貢茶,黑龍霧,普天之下只在山河獄秘密茶園中有那麼一片茶樹,你留著喝吧。」  「多謝大人恩賜。」

  許曜心中一動,更多了幾分謹慎。

  許曜沏茶的手藝,極其一般,只知道放在茶壺裡,倒進開水泡茶,然後經茶壺口出來;進入粗糙的普通茶杯。

  李布衣嘴唇抽搐了一下,對許曜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顯然很是看不慣。

  但他忍住了。

  看著茶杯中碧綠的茶水,上面似乎飄著一層霧氣一般,縈繞不散,李布衣指著這一層霧氣,道:「黑龍霧的名字,就出自這裡。」

  「明白了。卑職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許曜這話說的很真誠,在山村裡,他就是泡那種大茶葉棒子,泡出來黢黑,一口喝進去,苦澀醒腦,解渴生津。

  還真沒見過這麼高檔的茶葉,泡出來竟然還有霧。

  自己家的茶葉,半兩銀子十斤;這茶葉,給算貴一些,就算二百倍如何?那也就是十兩銀子一斤,這才半斤,所以許曜收的心安理得。

  李布衣大人這種大人物,給我十兩銀子賞賜,又算得了什麼呢?所以許曜全無壓力。

  李布衣倒是奇怪了。  這麼貴的茶葉,在京城都已經到千兩黃金一兩了,無數經脈淤堵的人哪怕出更多的黃金沒有渠道也買不到一點。

  這傢夥居然如此若無其事,似乎司空見慣一般不以為意。

  看來我還是小瞧他了。

  端著茶杯淺淺的喝了一口,李布衣終於開口說出來意:「吳家那小子找你了吧?」

  「是,找我了。」

  「那戰魂夫人的事情,你怎麼看?」

  李布衣聲音很低。

  「卑職不知道怎麼幫忙,而且,並不想幫。」

  許曜很坦率的說道。

  直截了當的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李布衣噎住。

  我剛送了幾千兩黃金的東西,居然接著就被拒絕的這麼徹底。  他擡起頭,鄭重的打量許曜一眼,這小子,還真是視錢財如糞土?而且是來自上司的問話……

  「說說理由。」

  李布衣問道。

  「一來不知道怎麼幫,二來雖然不知道幫她我會損失什麼,但我自己是一點都不想損失。」

  許曜很認真的、直通通的說道:「三來,那個吳公子人品不好,我非常看不上他;他連自己的父母兄弟祖母都想殺,這種人,我不想幫。」

  「……」

  李布衣有些無語。

  這理由讓他沒話說。

  你說不知道怎麼幫也就罷了,自己一點也不想損失也能理解,但是人品不好……

  但不知道怎麼,偏偏是這個理由,讓李布衣有些觸動。

  「我不知道說什麼,而且,我也不想強迫你。」

  李布衣的態度很溫和。  在這一刻,他看著許曜的眼神甚至有些親切,因為『人品不好不想幫』這個理由,確確實實是打到了他心裡。

  他聲音很低沉的說道:「這是兵家之術,戰陣之道。許曜,你年輕,可能聽一些英雄故事聽得有點多,但是……在戰場上,往往是卑鄙者贏。」

  許曜擡頭,凝目。

  李布衣苦笑一聲:「其實,就算是朝堂爭鬥,政方……大多時,也都是卑鄙者贏。」

  許曜瞳孔收縮。

  「甚至就算是商道,或者是這個人世間的每一行……絕大部分時候,也都是卑鄙者贏。」

  李布衣眼神有些痛苦的說道:「我很不樂意給你這種年輕人傳輸這種思想,但是古往今來……事情,一般都是如此。」

  「真正的,可以傳頌天下的英雄豪傑……一般最終都是悲劇收場。」

  「尤其是戰場;兵者,詭道也!」

  「離間、詐降、設伏、騙城、刺殺、策反、背刀、要挾、抄家、斷後、殺妻、戮子,誣陷,買通,攻訐,謠言……」

  李布衣嘴角抽動了一下,他說這些話,眼神中似乎不斷地閃過那些年的刀光劍影,心中似乎又響起了鼓角爭鳴,喃喃的說道:「無一不是狠辣卑鄙無恥無良無德的行為……若以人品論,史書留名者,實無一人可合格。」

  「所以你剛才說人品……」  李布衣笑了笑道:「我是來勸你的,但是你既然這麼說,我就要先給你上一課。」

  他正色道:「人品,固然重要。但是你以後不要在這上面走極端。凡是有用的人,尤其是有大用的人,在人品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瑕疵。」

  「所以,許曜,你堅持做自己,沒錯。但是,有些時候,黑與白沒那麼重要,要學會用利益去衡量,或者是自己的、團體的、國家的、人類的……利益,要擺上去。這些東西,有些時候,比人品重要。」

  「你好好想想我這段話。」

  李布衣輕聲的說道:「幫與不幫,我這番話,對你未來都有用。」

  「是。」

  然後李布衣站起來,從懷中取出來一個玉盒子。

  放在桌上。

  他輕聲道:「這裡面的那幅畫,裡面住著戰魂夫人。我為什麼拿來,不僅僅是吳家所託,現在的吳家,在我眼裡,毫無作用,不足輕重。是因為,我是一個堅定的大秦帝國狂熱戰爭者,我做夢都盼著大秦鐵蹄踏遍天下,統一人間。這東西,對戰爭有用。有多大用,我不清楚。但……一定有用。」

  「當年吳君上征戰沙場,馳騁天下,一生之中,從未有一敗!」

  「一場戰敗也沒有!」

  「普天之下,公認戰神。」  「軍政雙方,皆有建樹。」

  「在這一點上,就算是白主也曾經說過『與吳君從未交戰,不能謂之憾,乃幸也。統軍疆場,大軍決戰,我未必輸;戰事之內,攻守周旋,皆能相抗;戰場內外交煎,軍政通抓同攻,我必敗無疑。』」

  「所以,我今天還是拿來了。」

  李布衣淡淡道:「放在這裡,明日上午,我來拿走。」

  「你幫不幫,有沒有能力幫,或者別的考慮,我皆不管,一切以你自己本心論定。幫,我如今已經削職,給不了你好處和前程;不幫,也不會有任何責怪,更不會損你任何前程。」

  「你若是幫,這塊小玉佩可以打開這個盒子。你若是不幫,也是人之常情。總之我明天上午來拿走。你幫,得到好處是你的,但是若有損失,也是你的,你自行承受。」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

  「所以,你自行決定就好。」

  隨後,開門,一閃,李布衣蹤影不見。

  房中,隻留下了許曜一人。

  許曜沉默的坐著,喝著茶。

  李布衣認為自己說完了這些話之後許曜腦子裡肯定很亂。但是現在,許曜自己知道,自己一點都沒亂。  腦子裡一片冰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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