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長眠於銅中

  菲尼克斯一驚，手中的實現器竟滑落而下，他趕忙又手忙腳亂地接住，可眼中依舊難掩震驚。

  什麼叫主降臨了？

  偉大存在降臨在祂的居屋，菲尼克斯會恭敬地行禮，這裡本就是祂的後花園。

  偉大存在降臨在月之海，菲尼克斯會虔誠地讚頌，能將力量投射至此，是祂強大的展現。

  偉大存在降臨在現世，菲尼克斯只會懷疑自己發了瘋，無論偉大存在再強大，也不該能來這裡啊？！

  現世與夢境的隔閡是絕對的，第一紀元開啟後，偉大存在便再也不能於世間行走，又怎麼可能來此？

  他盯著凡妮莎，嚴重懷疑自己與她已經瘋了一個。

  又或者她口中的「主」不是偉大存在？

  對別的教派來說這是極嚴重的褻瀆，菲尼克斯完全不會往這個方向想，但聖餐會這地方太邪門了，發生點什麼都有可能。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天上那隻烏鴉還說維多利亞是因為食堂的信徒不好好吃飯才發瘋的，簡直荒謬。

  於是菲尼克斯警惕的看向周邊。

  隨後，他的眼睛緩緩瞪大了。

  懷表自他手中悄然滑落，這次他卻沒有去接，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此事，任它摔到了地上。

  在他的正前方，是緩緩走來的艾略特。

  那淡漠平靜的神情，那在居屋中曾見到過的熟悉氣息，還有自己那瘋狂示警的靈性，都在告訴他一件事：

  偉大存在真的降臨於現世，時隔整整兩個紀元，重臨這人間了！

  菲尼克斯的手在顫抖，腿在顫抖，他下意識地便想要逃跑，但整個人卻被巨大的恐懼攥住，竟邁不開腿了。

  他曾一度自豪自己能在莉莉安的手中逃命，甚至屢屢戲耍對方，靠的便是冷靜的判斷與分析。

  可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能夠冷靜，只是未曾親眼見到真正的恐怖罷了。

  祂沒有看向自己，祂甚至沒有走向自己，祂只是存在，菲尼克斯就恐懼得連腿都邁不動了。

  那麼站在祂面前的瘋後，又該承受著怎樣恐怖的壓力？

  菲尼克斯直到此刻，才清晰地感知到了他與【不朽者】的巨大差距，以及【不朽者】

  與偉大存在之間的深深鴻溝。

  他也如凡妮莎那邊，閉上了雙眼開始虔誠地禱告與懺悔。

  他再也沒有任何懷疑，瘋後定然會被輕鬆鎮壓，祂的力量諒必會輕鬆解決這一切。

  艾略特抬起頭，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高大的維多利亞。

  她的下半身是猙獰的巨蛛，上半身還是少女的外形，可艾略特知道，其中已經不再是他認識的樣子了。

  艾略特的眼底微微泛起白芒，在【靈視】的幫助下，他能輕鬆分辨出每一絲細節。

  維多利亞那略顯呆滯的臉頰，此刻並非血肉構成，而是細密的節肢與甲殼，她的臉實際上是蜘蛛的口器，只是在外面套上了維多利亞的皮罷了。

  感受到艾略特的靠近，那口器本能地輕輕蠕動，她的臉上出現了無數細小的縫隙，用肉眼看不清楚，在【靈視】下卻極為顯眼。

  一眼看穿其本質，這便是【靈視】一途第二強大的力量。

  隨著他的注視，【解析】被觸動了，一行行文字浮現而出。

  【蛛後曾與她的好友約定，等待審判之日一齊醒來，隨後她們一人陷入了無法醒來的長眠，一人將自己永遠地封在了銅中。】

  艾略特心中微動，隱約想到了什麼，卻沒有細細思索，而是緩緩抬起頭，與維多利亞對視。

  維多利亞沒有說話，亦沒有攻擊，只是怔怔地望向他。

  若是此刻使用【靈性威壓】，她大概是躲不開的吧。

  這個念頭從艾略特的腦海出現，卻又被他拋到了一邊。

  維多利亞精神狀態極差，現在對她使用【靈性威壓】，確實可以成功控制住她，卻也極有可能讓她徹底墜入瘋狂的深淵。

  沒有必要。

  艾略特只是靜靜地站在這裡，與她對視。

  眼前之人不再是維多利亞，但瘋後的脖子上，卻繫著一根項鍊，艾略特熟悉的那根項鍊。

  她垂首看向艾略特，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那已經純黑的項鍊上，忽的褪去了一絲顏色。

  「艾————略特————」

  艾略特輕輕頷首：「我在這裡。」

  維多利亞的眼神中漸漸多了一絲清明，脖子上的項鍊顏色也在漸漸褪去。

  艾略特心中暗鬆了一口氣。

  他賭對了。

  差分機上的維多利亞狀態是「不定期瘋狂」，簡單點說，就是在精神不穩定的時候又受了刺激。

  這種時候只要遠離刺激源，讓她發泄一會兒，便能漸漸恢復。

  艾略特從差分機上翻了前因後果，知道刺激源是梅芙，現在梅芙已經被她給殺了，正等著【血月屠戮】去觸發復活呢，也算是完成了遠離和發泄。

  而艾略特是她熟悉之人，她看到自己會慢慢平靜下來的。

  當然了，如果她不平靜，自己也能幫她平靜。

  精神的控制與攻擊，這是【靈視】一途第一強大的力量。

  她與自己對視越久，積蓄的【催眠】層數就越高，而【統禦升華】又大大強化了這一能力。

  在凡妮莎升到高階後，這個能力終於能在戰鬥中提供幫助了！

  而維多利亞有些出乎意料地配合，也讓艾略特成功將她一步步催眠。

  要知道【催眠】不僅僅能進行操控，還能對其進行精神分析，治療精神損傷。

  現在，他就在用這種力量將瘋狂一點點從她身上抽走。

  「艾略特————發生了什麼？」

  維多利亞終於漸漸恢復了些許神志。

  皇室皆是【輝光】一途，擅長的便是【理性】與精神治療，她立刻察覺到了什麼：「你在催眠我？！」

  艾略特皺了皺眉：「別動，放開你的心靈。」

  「好。」

  維多利亞平靜了下來，不再抵抗。

  很快，艾略特的【催眠】便達到了第一階段，他可以下達指令了。

  「你是維多利亞，帝國的長公主。」

  維多利亞呆呆地點了點頭。

  艾略特這才鬆了口氣，切換到了另一視角。

  在差分機上，維多利亞的狀態中【瘋狂】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