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生定眼望去，就見潭中正有一條矯健的身影，在遊來遊去，時而還發出陣陣的低鳴。

當笑笑生望著那身影的時候，那身影猛地停了下來，用一雙燈籠大的金色眼珠，盯著笑笑生看。但是，很奇怪，這明明是一對妖獸的眼睛，但是，它的目中卻沒有絲毫嗜血的光芒，反而給笑笑生一種，溫和、寬厚的感覺，那雙眼睛中，處處透露著智慧的光芒。

笑笑生嚇了一跳，指著那道身影，吱吱唔唔，半天說不出話來:“這……這……”

張獵戶輕撫著胡須，微笑的看著笑笑生的驚訝，等到笑笑生的心情平鏡下來後，他才緩緩開口說道:“公子，你沒看錯，這正是一條蛟龍。不過，它已經垂垂老矣，到了壽元將盡的時候。”

“我這次外出狩獵，原本是想去抓一隻別的妖獸，作為材料，用來煉妖。但在途中，剛好碰到了這隻蛟龍，便將它帶回來了。”

笑笑生的心裡感覺有些難受，於心不忍的說:“這對它，會不會太殘忍了些?畢竟，它已經快要死了，我們還這樣利用它，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張獵戶無語的望著笑笑生，半晌才啞然的說:“我之前就跟公子說過，這煉妖一途，本就屬於邪道所為，終歸是要造成不必要的傷亡。這也就是我親自出手，才可以保證成功的幾率，若是讓那些什麽也不懂的新手來做的話。估計……不死個千百隻妖獸，他們是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那，還是在運氣好的情況下，若是運氣不好的話，他們花再多的力氣，也煉不出滿意的東西。”

笑笑生喉頭微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停頓了片刻後，他才說:“可是……”

可是什麽，他沒有說出，只是他再次用目光望了一眼，那條在水潭中自由遊蕩的身影，那身影灑脫，不羈，似乎絲毫也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它明明沒有受到任何的束縛，卻偏偏不選擇逃跑，反而是在那淺淺的水潭中，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張獵戶歎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笑笑生所想的事情。只是……人類為了利益，又何嘗會在乎別的生物的生死。若是擁有足夠的利益，別說只是煉妖……就說為了持久，又有多少熊精、老虎，落入了人類的魔抓之中。

張獵戶拍了拍笑笑生的肩旁，寬慰的說:“公子還請放心，我老漢雖然沒什麽文化，卻也知道，這君之愛財，取之有道。你放心吧，這條蛟龍，是自願為了此次煉妖而獻身的，倒不是我老漢強行把它抓來，把它當成材料的。”

笑笑生的臉上寫滿了不信，他不敢置信的問道:“這不可能，它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

張獵戶拿起煙杆，準備抽上一口的時候，這才發現煙鬥裡，已經沒有了煙絲。他隻好無奈的將煙杆，放回了原處。

他的臉上滿是回憶，緩緩的開口說道:“老漢我一生狩獵無數，唯獨對龍最是尊敬。因為它們天生通靈，一出生就擁有著不下於人類的智慧。但它們卻不似其他妖獸一樣，四處為惡，以人類喂食。龍族反而是心懷仁慈，對待萬物，都充滿了包容。”

“而這條蛟龍，也是看出了我要抓捕，其他妖獸進行煉妖的時候，它才選擇，以自己的命去換取別的妖獸的命。因為，龍最是寬容，無私，對萬物擁有著包容之心，這也就是為何，我華夏之人，被稱為龍的傳人的原因。”

笑笑生深受感動，深深的衝著水潭中的身影鞠了個躬，嘴裡輕念一聲:“謝謝！”

那條蛟龍好似聽懂了他的話，龍首緩緩的探出水面，

張口一聲龍吟，響徹天地。但這龍吟中，卻沒有了往日的霸氣威嚴，反而是充滿了遲暮之感，就好似它隨時都會老去。笑笑生看著這條蛟龍，心裡的不忍更甚，他眼珠一轉，靈機一動的，指著眼前的蛟龍問道:“張師傅，我想問問您，若是我用金柳露的話，能不能為它重塑生命，讓它回到最初的樣子。”

那條蛟龍仿佛聽到了可笑的笑話一樣，咧開嘴，臉上露出了一個人性化的笑容。

張獵戶遺憾的搖了搖頭，歎息道:“哎，那是不行的……若是真能若此的話，這天地輪回豈不是陷入混亂當中。何況，似蛟龍這種靈異之物，又豈是簡單的金柳露可以救回來的。”

笑笑生非常詫異，他明明記得夢幻中，不管是什麽藥物，都能被金柳露給洗成寶寶啊。

“不是，金柳露不是可以作用在任何妖物身上麽?”

張獵戶搖了搖頭，無奈的笑著:“公子所言不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條蛟龍若是回歸到最初的樣子後，那，那時候的它，還是現在的它麽?”

“何況，一旦喂給它金柳露，就相當於您與它簽訂了契約，從此，它就成了您的召喚獸。而它，也會因此被系統抹殺掉靈智。到時候，您說您究竟是救了它，還是殺了它?”

“這……”笑笑生摸著腦袋，啞然無語，這……為了讓對方活下去， 就滅殺對方的靈智。想必，就算這樣可以永生不死，也不會有任何的生物，願意這樣苟活於世。

所以，這條蛟龍，才願意用自己的殘軀，去換取一隻妖獸的生命，用它自己作為爐鼎，來煉製出一隻不同凡響的召喚獸出來。

笑笑生衝著張獵戶躬身行禮，真心實意的說道:“多謝前輩您的指點，小子我受教了。”

張獵戶笑眯眯的看著笑笑生，他就喜歡這孩子的聽話懂事，不像自家那小子……想到這，他就沒好氣的瞥了一眼張守山。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張守山，卻渾沒想到，就因為笑笑生的一句話，他就再次無辜的躺著中槍，被自己的老爹在心裡死命的貶低。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時日無多，那條蛟龍想趁著剩余的時間，好好的休息。因此，它在水中的體態優美，盡管它的動作，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充滿力量和速度的美感，身姿矯健迅捷，但就算如此，它的殘軀卻依然蘊藏著一絲絲讓人震撼的力量，隱藏在其中。

這種震撼，源於對方可以看淡生死，可以舍身取義，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別人的生命。並且，它始終包容萬物，就算是眼前的這兩個渺小的人類，想要利用自己去煉妖，在它的心裡，也不曾出現過半點的怨言。

它的從容不迫，它的寬和包容，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感動著笑笑生。

所以，笑笑生毫不猶豫的再次衝著，眼前的這條蛟龍，恭敬的鞠躬行禮，輕聲念叨:“阿彌陀佛，前輩，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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