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躬著身子的瘦高水匪被帶了進來。他年級大約在三十歲左右,雖然高,但卻是個羅鍋,如同一個跳跳蝦一樣,一踮一跛的走進客廳。並在離著趙循和戴春風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兩隻眼睛咕嚕亂轉,像極了在市場上盯著路人的小偷。
趙循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他往前點。
那水匪緊忙小跑兩步,來到趙循面前,一低頭笑道:“參……參什麽長哈,您找小的來,是不是有什麽事兒……”
“咳咳。”趙循輕咳兩聲,提示道:“是參謀長。”
“哦,對對對,參謀長,參謀長。”水匪一臉賠笑道。
趙循點了點頭,繼續道:“你們二當家的說你是他的親信,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那水匪聞言一震,忽然抬起頭自豪道:“那是自然,我魏老五是俺們二當家在岸上的時候就收下的,若論是親信,那我得算是鐵杆的。”
趙循笑著道:“沒錯,你們二當家也是這麽說的,所以他決定讓你留下來。”
水匪魏老五聽到這兒忽然一愣道:“我?我留下來?這怎麽話兒說的呀。我又沒辦錯啥事兒,怎麽把我給留下來了。”
趙循一哼鼻子道:“給你個美差,你還不知道吧。你們二當家的就要投奔我們盧大帥了,以後就是督軍的軍官,你們呢,將來不是個營長也是個排長了。”
“啊?”魏老五興奮的大叫起來:“那感情好啊。”話剛出口,魏老五的情緒忽然低落下來:“可是這跟我留不留下來有啥關系?”
趙循說道:“這當然有關系了,你們二當家的要回去清點兵馬,還要收拾家當,可這委任狀和軍服,總要有人送吧,我們的人又不認識路,所以,只能由你們派人送我們了。我跟你們二當家的一說,他當機立斷就把你派來了,還說你是他最信任的親信。”
魏老五嘿嘿傻笑道:“那是,那是,既然二當家都發話了,我魏老五一定留下,聽從參什麽長吩咐。”
“咳咳,是參謀長!”
魏老五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老念錯,對不起了參什麽……參謀長!”
盡量壓製住心中怒火,趙循一揮手道:“跟著士兵去後院吃頓好的,以後你就要住在那裡了,不能跟任何人接觸,這是保密工作,你知道了嗎?”
“這個我懂,一定要保密。”魏老五高興的跟著士兵去了後院,滿腦子想著後院那滿桌子的美味。雖然實際上只有碗米飯一份菠菜肉湯。
一切的一切都在計劃中,無形的前進著。
昨天的一場狂飲,使得豬玀阿美早晨起來的時候有些頭疼。但對於一個天天喝酒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小菜一碟。一盆涼水就能解決頭疼,順便還能洗個臉,一舉兩得。
吃過了早餐,豬玀阿美惶恐不安的跟王亞樵提出了告別的請求。出於意外的是,王亞樵竟然答應,而且還送了路費。這讓豬玀阿美有些吃驚,本以為這次會被王亞樵扣下,沒想到他卻回答的如此爽快,倒是讓豬玀阿美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王亞樵也再一次提出了要豬玀阿美從軍的請求,豬玀阿美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了,隻答應了回去商量一下後,再行定奪。王亞樵並沒有為難,很痛快的便放他離去了。
豬玀阿美萬分感謝之後,帶著手下離開了浙江縱隊。當然也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手下的親信魏老五貪圖富貴,先他一步從軍了。默默念著叛徒兩個字,豬玀阿美咬牙切齒,心想著如果回去能說動太保阿四,加入盧大帥的軍隊,找機會一定把魏老五做了。
自古叛徒最可恨。
一路從湖州坐船回到了西山原,路上沒有半點阻隔。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豬玀阿美這才放心下來。安排了一下山中的事情之後,馬上帶著幾個親信來到了洞庭東山,面見太保阿四。
兩人在山寨裡擺開宴席,又是一頓吃喝。
太保阿四笑著說道:“兄弟這次平安歸來,真是可喜可賀,那王亞樵沒有為難你吧?”
豬玀阿美搖晃著肥頭大耳道:“沒,絕對沒有。哎呀,王司令真是人中龍鳳,江湖豪傑。我被誤抓進浙江縱隊,還是王司令親自給我解開的繩子,而且還好吃好喝的請了我一頓。人都說王亞樵重情重義,果真不假啊,我今天要走,他也沒有多加阻攔,還給了路費。”
說著豬玀阿美露出了一副讚賞的神情道:“斧頭幫大哥,名不虛傳啊。”
看著豬玀阿美崇拜的表情,太保阿四有些面子罩不住了,於是勉強笑笑道:“那……他王亞樵就沒提出些別的?”
一隻雞腿還含在嘴裡,豬玀阿美緊忙將雞腿拿了出來,一臉正式道:“您不說呀,我還差點忘了,王司令很是看重咱們兄弟,想讓咱們投奔盧大帥。這盧大帥可是督軍呀,手下兄弟數萬,咱們要是投奔了盧大帥,也有好前程。不知大哥的意思?”
太保阿四垂著眼瞼,淡淡道:“這麽說兄弟準備投奔盧大帥?”
豬玀阿美哈哈一笑,接著道:“大哥,我這不是回來跟您商量嘛。你要去,我便跟著去,你要是不要,那我也不去。總之一句話,全憑大哥做主!”
太保阿四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兄弟啊,我也知道盧永祥兵強馬壯,可是咱們兄弟也不差呀。那盧永祥如今情況很是不妙,齊燮元大帥聯合孫傳芳等人已經把他團團圍住,數萬大軍即刻便能土崩瓦解,咱們何必跟著他去送死呢?”
頓了一下,太保阿四接著道:“咱們就在這裡等著,到時候盧永祥一完蛋,咱們就投奔齊帥,不愁沒個好前程。”
“額……”豬玀阿美的心中仍然想著王亞樵,對於綠林江湖而言,不求富貴如何,只求能說的上話,喝的上酒的。誰是朋友,便投奔誰,心裡頭沒有太多的利益觀。可是如今太保阿四語氣十分強硬,直接把投奔盧永祥的事情給否了。雖然豬玀阿美心中也有不滿,但無奈太保阿四是他大哥,他只能聽大哥。
於是點頭附和道:“既然大哥說投奔齊帥,那咱們就投奔齊帥。姓盧的也好,姓齊的也罷,都是當兵吃糧,我也不管他什麽,只聽大哥的便是!”
太保阿四聞言,哈哈一笑道:“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來!喝酒!”
推杯把盞, www.uukanshu.net 又是一頓酒氣滔天。這頓酒,一直喝到半夜才算結束。
目送著豬玀阿美登船離開,太保阿四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呵呵笑道:“這個老二,還是那麽傻,我說什麽是什麽,也好啊,總算沒辜負了我。”
一個水匪站了出來,疑惑道:“大哥,我今天可是覺得二當家的有點不太對勁啊。”
“哦?”太保阿四轉過頭看,看著那水匪道:“你看出什麽了?”
那小嘍囉也不是外人,在這洞庭東山,屬於軍師一般的人物。聽到阿四問話,於是抱拳答道:“看今天二當家的與大哥交談,仿佛他對王亞樵頗為看重,恐怕早生異心了呀。”
“哦?何以見得?”
那狗頭軍師緊忙答道:“二當家的話裡話外不斷稱頌王亞樵,可見其二人早已通氣,二當家的必然要投奔盧永祥。而小的今天聽到消息,說二當家的走的時候帶走了三個人,如今卻隻帶了兩個人回來,另外一個人去了哪裡呢?”
太保阿四目光盯著遠處的西山原,緩緩點了點頭:“那個人一定還留在王亞樵的司令部,等著給他們二人傳遞消息呢。”
狗頭軍師點了點頭附和道:“大哥聰明,我也是這麽想的。如果真若如此,二當家的投奔了王亞樵,那麽便對咱們不利了呀。”
太保阿四面頰抽搐了一下,目光中冷的嚇人。停頓了好一會兒,太保阿四忽然道:“從今天起嚴密監視湖上船隻,發現那個小嘍囉,第一時間抓來見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