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大騙子》第31章 關系
在前世趙循的那點微觀記憶中,杜月笙在上海絕對是響當當的老大,相對於金九齡,趙循壓根就沒聽過他的名字。就連張學良都成受過杜月笙的保護,可見此人絕對可以在上海灘獨霸一方的,可如今為何顯得如此脆弱?
趙循苦思冥想多時不得良謀,唯狠厲道:“師父,不如把金九齡哢嚓……”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杜月笙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戴春風會跟你交朋友,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趙循興奮道:“您同意了?我這就帶人就辦。”
杜月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柏洲啊,如果你能在我身邊多待幾年那該多好啊,以後的你絕對不會這麽衝動。”緩了口氣,杜月笙繼續說道:“凡事不能總想著打打殺殺,哪怕我們是青幫中人,講究綠林草莽也絕對不行。金九齡是青幫通字輩大哥,今日與我結下仇怨,如果他死了,外界人會認為是誰乾的呢?”
趙循愣了一下,遂緩緩道:“他們必然會認為是師父乾的。”
杜月笙點點頭:“殺金九齡如探囊取物,可若真取了此物,則與我大大不利。青幫將視我如仇寇,租界將視我如勁敵,以後我在上海灘還怎麽混下去?”
趙循沉默了,以他的智商真的沒有想過這一層的厲害,在他的思維中,隻存在著有仇必報,今天的仇今天報,絕不拖到明天這種滑稽思想,而且還冠以名詞——不記隔夜仇。直到今天才明白了何所謂利益,何所謂關聯。
前世是個小混混,隻懂得打架鬥毆,頂了天了收點保護費,幫人討個債啥的,以作糊口之營。如今到了這一世,他還是個小混混,雖然混中夾雜了騙,可仍然脫不了小混混的習氣,或許他有點小聰明,但絕對不是大智慧。
杜月笙用這件事給趙循上了生動的一課。凡事不可只顧及眼前的利益,這其中還會涉及到很多,想要殺人,先保存自己。就如同他知道如果自己跑了,家人就會受到牽連,是一樣的道理,舉一反三而已。
趙循彎腰作揖道:“徒兒受教了。”
杜月笙滿意的點點頭,輕聲道:“如今金九齡處處壓製於我,我只能另圖良策,唯獨你不能在上海繼續待下去了,金九齡若知道你的事,必然下毒手加害,到時候連你在老家的親眷也難免遭毒手,所以你必須走,而金九齡也必須死。”
趙循茫然的點點頭,此刻他只是一個學生,聽從著老師的吩咐和安排,聆聽教誨。
徑直走到抽屜旁,杜月笙從裡面找到一封信和兩根金條遞給趙循道:“你回家之後好好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準備出發,先去上海總工會虞洽卿老先生那裡,把這封信交給他,他自然會給你安排個去處。”
趙循點頭道:“謹遵師父教誨,不知師父欲要徒兒去何處?”既然杜月笙已經把自己安排給了虞洽卿,那他肯定有著自己的安排,甚至早已為他的前程做了準備,所以趙循一定要問清楚才行,否則明天到了虞老爺子那裡都不知道該說啥。
“我想讓你去廣州投奔一個人,他姓蔣名志清,曾跟虞先生和黃老板都有過交往,然而跟我卻不甚相熟,你去虞先生那裡無非是討個介紹信,聽聞蔣志清在廣州混的不錯,念在虞老先生當年的情分,會給你個好前程的。”
趙循點點頭:“多謝師父,這信徒兒收下了,可是這金條我卻萬萬不能收。”
杜月笙搖搖頭道:“這不是給你的,
而是讓你拿去給蔣志清的,聽聞此人愛財,你有介紹信在手他會顧及情面,若是再給了錢,那便更好辦事了。” 趙循聽完,心裡一陣感動,他與杜月笙相識,成為師徒關系,不過短短十幾天。即便是有師徒的這層關系,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也不會如此幫自己的。而杜月笙卻拿真心換真心,以情分換情分,僅憑這一點,就足夠趙循對他死心塌地的了。
於是趙循膝蓋一軟,硬生生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目光泛著點點晶瑩道:“師父之恩,形同再造,所受之教誨,柏洲必牢記於心,但求有一日飛黃騰達,來報師父如天之重恩。”
杜月笙將趙循扶了起來,笑容中透著慈祥,輕聲說道:“柏洲啊,你要記住,凡事須三思而行,切不可義氣用事,多以謀而後定,好勇鬥狠切不可為,記住了嗎?”
“謹記師父教誨。”
“去吧。”杜月笙擺了擺手柔聲道:“在外面給我混出個樣來!”
“師父保重!”
含淚離開了杜公館,一路上任憑風吹雨打,就這麽徒步走回了旅店。趙循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腦海中杜月笙的話反覆出現在耳畔“凡事須三思而行,切不可義氣用事,多以謀而後定,好勇鬥狠切不可為。”這是杜月笙最後對他的教誨,趙循相信,終此一生也絕不會忘記。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給我混出個樣來!”
虞洽卿是個老好人,在青幫中輩分也是很大的,與袁世凱之子袁克定是同級別,擔任上海總工會長實在是實至名歸。
手持著杜月笙的親筆信,趙循恭聲道:“虞老先生,這是家師杜月笙給您的信,還請先生施之援手,助晚輩早離難境。”
虞洽卿笑著清趙循坐下,又吩咐了人給倒了茶,這才開始拆開信件,仔細看了起來。看完之後,又將信件小心放在了抽屜裡,這才說道:“原來月笙是讓你去志清那裡啊,恩,好,老夫便代為書信一封,你考黃埔軍校,也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了。”
“是啊。”話音剛落,趙循忽然回過勁兒來,瞪大了眼睛盯著虞洽卿道:“啥?我師父讓我考黃埔?”
虞洽卿愣了愣,一臉疑惑的問道:“怎麽?你師父沒跟你說?”
趙循搖了搖頭:“他隻讓我來找您,說讓我找完您之後,拿著您的介紹信去廣州找一個叫蔣志清的人,卻為曾跟晚輩說要考什麽黃埔軍校啊。”
“蔣志清現在跟著中山先生,中山先生開黃埔軍校世人皆知,難道這還用詳說?”虞洽卿說完,抬頭瞅了瞅趙循,輕聲問道:“怎麽?柏洲不願意去考黃埔?”
趙循心說當然不願意了,難不成還真要去當兵啊,可如今自己還能去哪裡呢?上海混不下去了,煙台又回不去,眼下唯一的途徑只能去廣州。無奈趙循隻得說:“我願意去。”
虞洽卿點點,笑容自然道:“孺子可教也,老夫給你書信一封,去往志清那裡,介紹信你有了,可其他的考試,卻都要憑你自己才行。環龍路一號便是黃埔軍校招生點,你可前往報名,我再給你一封信,你去了直接交給祖熹先生,他會幫你安排的。”
“多謝虞老先生。”趙循施禮道。
拿著虞洽卿的兩封書信,趙循回到了旅店內。胡宗南早已等候多時,實際上他昨天晚上就沒走,一直等在旅店裡,又跟趙循研究了一個晚上,本來是打算和趙循一路去廣州,胡宗南去考黃埔軍校,而趙循則去投奔蔣志清,現在看來,兩人竟要變成校友。
“哈哈哈,我就說嘛,你趙柏洲必跟我一路考黃埔的。”胡宗南哈哈笑著親手為趙循收拾行裝。
“你說過嗎?”趙循摸著腦袋怎麽也想不起來胡宗南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
“額……我也就是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收拾好了一個包裹,胡宗南興奮的拍著趙循的肩膀道:“沒想到啊柏洲兄,咱們現在是一路貨色了。”
趙循倒吸一口冷氣:“這話說的……”
胡宗南嘿嘿笑著,從床底下拿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包袱,打開一看是一件棉襖和一雙棉鞋,這兩件東西,充滿著濃重的鄉土氣息。胡宗南輕輕捏著這兩樣東西問道:“柏洲,這東西你還要嗎?”
剛想說丟了算了,可卻忽然下不去口,這兩樣東西雖然並不值錢,可卻是一個少女的芳心,雖然對少女並無意,可少女對他仍有情。想了想趙循說道:“還是拿著吧,好歹是個念想。”
胡宗南本就不是個善於開玩笑的人,若是戴春風在此必是一番調侃,換做胡壽山的話,也不過是小心的將衣服疊起來,重新放回包袱裡。
待收拾好了一切之後,兩人這才起身往環龍路一號的黃埔招生辦走去。
趙循苦思冥想多時不得良謀,唯狠厲道:“師父,不如把金九齡哢嚓……”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杜月笙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戴春風會跟你交朋友,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趙循興奮道:“您同意了?我這就帶人就辦。”
杜月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柏洲啊,如果你能在我身邊多待幾年那該多好啊,以後的你絕對不會這麽衝動。”緩了口氣,杜月笙繼續說道:“凡事不能總想著打打殺殺,哪怕我們是青幫中人,講究綠林草莽也絕對不行。金九齡是青幫通字輩大哥,今日與我結下仇怨,如果他死了,外界人會認為是誰乾的呢?”
趙循愣了一下,遂緩緩道:“他們必然會認為是師父乾的。”
杜月笙點點頭:“殺金九齡如探囊取物,可若真取了此物,則與我大大不利。青幫將視我如仇寇,租界將視我如勁敵,以後我在上海灘還怎麽混下去?”
趙循沉默了,以他的智商真的沒有想過這一層的厲害,在他的思維中,隻存在著有仇必報,今天的仇今天報,絕不拖到明天這種滑稽思想,而且還冠以名詞——不記隔夜仇。直到今天才明白了何所謂利益,何所謂關聯。
前世是個小混混,隻懂得打架鬥毆,頂了天了收點保護費,幫人討個債啥的,以作糊口之營。如今到了這一世,他還是個小混混,雖然混中夾雜了騙,可仍然脫不了小混混的習氣,或許他有點小聰明,但絕對不是大智慧。
杜月笙用這件事給趙循上了生動的一課。凡事不可只顧及眼前的利益,這其中還會涉及到很多,想要殺人,先保存自己。就如同他知道如果自己跑了,家人就會受到牽連,是一樣的道理,舉一反三而已。
趙循彎腰作揖道:“徒兒受教了。”
杜月笙滿意的點點頭,輕聲道:“如今金九齡處處壓製於我,我只能另圖良策,唯獨你不能在上海繼續待下去了,金九齡若知道你的事,必然下毒手加害,到時候連你在老家的親眷也難免遭毒手,所以你必須走,而金九齡也必須死。”
趙循茫然的點點頭,此刻他只是一個學生,聽從著老師的吩咐和安排,聆聽教誨。
徑直走到抽屜旁,杜月笙從裡面找到一封信和兩根金條遞給趙循道:“你回家之後好好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準備出發,先去上海總工會虞洽卿老先生那裡,把這封信交給他,他自然會給你安排個去處。”
趙循點頭道:“謹遵師父教誨,不知師父欲要徒兒去何處?”既然杜月笙已經把自己安排給了虞洽卿,那他肯定有著自己的安排,甚至早已為他的前程做了準備,所以趙循一定要問清楚才行,否則明天到了虞老爺子那裡都不知道該說啥。
“我想讓你去廣州投奔一個人,他姓蔣名志清,曾跟虞先生和黃老板都有過交往,然而跟我卻不甚相熟,你去虞先生那裡無非是討個介紹信,聽聞蔣志清在廣州混的不錯,念在虞老先生當年的情分,會給你個好前程的。”
趙循點點頭:“多謝師父,這信徒兒收下了,可是這金條我卻萬萬不能收。”
杜月笙搖搖頭道:“這不是給你的,
而是讓你拿去給蔣志清的,聽聞此人愛財,你有介紹信在手他會顧及情面,若是再給了錢,那便更好辦事了。” 趙循聽完,心裡一陣感動,他與杜月笙相識,成為師徒關系,不過短短十幾天。即便是有師徒的這層關系,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也不會如此幫自己的。而杜月笙卻拿真心換真心,以情分換情分,僅憑這一點,就足夠趙循對他死心塌地的了。
於是趙循膝蓋一軟,硬生生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目光泛著點點晶瑩道:“師父之恩,形同再造,所受之教誨,柏洲必牢記於心,但求有一日飛黃騰達,來報師父如天之重恩。”
杜月笙將趙循扶了起來,笑容中透著慈祥,輕聲說道:“柏洲啊,你要記住,凡事須三思而行,切不可義氣用事,多以謀而後定,好勇鬥狠切不可為,記住了嗎?”
“謹記師父教誨。”
“去吧。”杜月笙擺了擺手柔聲道:“在外面給我混出個樣來!”
“師父保重!”
含淚離開了杜公館,一路上任憑風吹雨打,就這麽徒步走回了旅店。趙循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腦海中杜月笙的話反覆出現在耳畔“凡事須三思而行,切不可義氣用事,多以謀而後定,好勇鬥狠切不可為。”這是杜月笙最後對他的教誨,趙循相信,終此一生也絕不會忘記。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給我混出個樣來!”
虞洽卿是個老好人,在青幫中輩分也是很大的,與袁世凱之子袁克定是同級別,擔任上海總工會長實在是實至名歸。
手持著杜月笙的親筆信,趙循恭聲道:“虞老先生,這是家師杜月笙給您的信,還請先生施之援手,助晚輩早離難境。”
虞洽卿笑著清趙循坐下,又吩咐了人給倒了茶,這才開始拆開信件,仔細看了起來。看完之後,又將信件小心放在了抽屜裡,這才說道:“原來月笙是讓你去志清那裡啊,恩,好,老夫便代為書信一封,你考黃埔軍校,也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了。”
“是啊。”話音剛落,趙循忽然回過勁兒來,瞪大了眼睛盯著虞洽卿道:“啥?我師父讓我考黃埔?”
虞洽卿愣了愣,一臉疑惑的問道:“怎麽?你師父沒跟你說?”
趙循搖了搖頭:“他隻讓我來找您,說讓我找完您之後,拿著您的介紹信去廣州找一個叫蔣志清的人,卻為曾跟晚輩說要考什麽黃埔軍校啊。”
“蔣志清現在跟著中山先生,中山先生開黃埔軍校世人皆知,難道這還用詳說?”虞洽卿說完,抬頭瞅了瞅趙循,輕聲問道:“怎麽?柏洲不願意去考黃埔?”
趙循心說當然不願意了,難不成還真要去當兵啊,可如今自己還能去哪裡呢?上海混不下去了,煙台又回不去,眼下唯一的途徑只能去廣州。無奈趙循隻得說:“我願意去。”
虞洽卿點點,笑容自然道:“孺子可教也,老夫給你書信一封,去往志清那裡,介紹信你有了,可其他的考試,卻都要憑你自己才行。環龍路一號便是黃埔軍校招生點,你可前往報名,我再給你一封信,你去了直接交給祖熹先生,他會幫你安排的。”
“多謝虞老先生。”趙循施禮道。
拿著虞洽卿的兩封書信,趙循回到了旅店內。胡宗南早已等候多時,實際上他昨天晚上就沒走,一直等在旅店裡,又跟趙循研究了一個晚上,本來是打算和趙循一路去廣州,胡宗南去考黃埔軍校,而趙循則去投奔蔣志清,現在看來,兩人竟要變成校友。
“哈哈哈,我就說嘛,你趙柏洲必跟我一路考黃埔的。”胡宗南哈哈笑著親手為趙循收拾行裝。
“你說過嗎?”趙循摸著腦袋怎麽也想不起來胡宗南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
“額……我也就是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收拾好了一個包裹,胡宗南興奮的拍著趙循的肩膀道:“沒想到啊柏洲兄,咱們現在是一路貨色了。”
趙循倒吸一口冷氣:“這話說的……”
胡宗南嘿嘿笑著,從床底下拿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包袱,打開一看是一件棉襖和一雙棉鞋,這兩件東西,充滿著濃重的鄉土氣息。胡宗南輕輕捏著這兩樣東西問道:“柏洲,這東西你還要嗎?”
剛想說丟了算了,可卻忽然下不去口,這兩樣東西雖然並不值錢,可卻是一個少女的芳心,雖然對少女並無意,可少女對他仍有情。想了想趙循說道:“還是拿著吧,好歹是個念想。”
胡宗南本就不是個善於開玩笑的人,若是戴春風在此必是一番調侃,換做胡壽山的話,也不過是小心的將衣服疊起來,重新放回包袱裡。
待收拾好了一切之後,兩人這才起身往環龍路一號的黃埔招生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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