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燮元的蘇軍已經集結完畢,雖沒有進攻的跡象,可戰事一觸即發,根本不容的有任何失誤,任何一個擦槍走火,都有可能導致大戰的爆發。
所以,當雙方軍隊準備完畢的時候,漫長的等待便要開始了,誰都知道對方將要進攻,可誰也沒有本事先開第一槍。
眼見著大軍即將要開戰,雙方的將領都緊張了起來,一日數次計劃,每一次新的提議,都會代替之前的。畢竟在這個年代,新戰術戰法並沒有普遍全國,很多人憑借的還是當年的老經驗,當年怎麽滅的滿清,後來軍閥便如何互毆,仿佛成了一個套路。
即便有些從日本德國等地留過學的,戰法也未嘗有過些許更新。
盧永祥從齊燮元集結軍隊的那一刻起,便一日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不時的便會有敵方新的動向傳來,驚得盧永祥又趕忙起身召開會議。
趙循很不幸,第一天來見盧大帥,便被人晾了一整天。注意,這是個實數。確確實實是一整天,白天來的,晚上在盧府內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才終於見到了盧大帥。
盧永祥是個山東人,擁有著濃重的鄉音,很可惜,趙循不懂。雖然同為山東人,可山東話卻不是基本類似的。膠東半島的口音和內陸地區的口音有著極大的差別,
所以當盧永祥問他叫什麽名字的時候,趙循正在用很天真的眼神看著他,十分的純潔。
對於趙循來說,盧永祥是個很奇怪的人,具體表現在體型上。有句名言說的好:只要臉大,身上再怎麽瘦,他仍然是個胖子。盧永祥用自己的身軀,完美的體現了這一點。
他臉上肉很多,還有一層明顯的雙下巴,兩隻眼睛向外突兀,呈兩雙的雙眼皮,沒錯,這就是傳說中的金魚眼,然而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盧永祥是個瘦子,身上壓根就沒有多少肉,人到中年,連肚子也沒有發福。
趙循不禁讚歎:看你骨骼驚奇,實在是個……
見趙循遲遲不語,反而盯著自己左看右看,而且還是用那種發現了新大陸的眼神,盧永祥實在是受不了了,伸手在趙循眼前嘩啦了一下,一字一頓道:“你是趙循?”
“啊?”聽到盧永祥發問,趙循終於聽明白了,緊忙抱拳道:“回大帥的話,在下正是趙循。”
盧永祥點點頭再次問道:“聽說你有五千多的弟兄,願意助我守滬?”
“啊?”趙循抓耳撓腮,這實在是聽不懂呀……
還好有何豐林在場,輕松為趙循化解了尷尬,一位堂堂淞滬護軍使,居然改行當起了反應,而且還是給倆中國人翻譯中國話……
聽著何豐林的解釋,趙循終於有問必答起來:“我確實有五千個兄弟,可是手裡沒有槍,還是那句話,只要盧大帥願意發槍,我這些兄弟必然歸屬大帥,如果不願意,那我也沒有辦法,我可不想讓我的兄弟們送死。”
盧永祥木訥的點點頭,像個老傻子似的旁問起別的來了:“聽說你是杜老板的徒弟?”
趙循趕忙應道:“正是,師父賜我字為柏洲。”
盧永祥哦了一聲繼續道:“我跟杜老板相互之間也有生意,杜老板人很好。聽說你還跟王亞樵司令是兄弟?”
“啊?”即便是聽到了何豐林的解釋,趙循還是情不自禁的驚呼出口,這話怎麽接,是,還是不是?難不成盧永祥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份不成?看來要三十六計走為上了:“大帥,我看今天天色……”
盧永祥憋的漲紅的臉,終於忍不住噴笑出聲:“哈哈哈,俺實在是憋不住咧,你是王老弟的兄弟,更是浙江縱隊的參謀長,俺說的對不?”
這幾句地道的山東話趙循聽明白了,可被人忽然當場拆穿,再厚的臉皮恐怕也是頂不住了,然而這就仿佛是某種遊戲一樣,開始的時候你都是一級,不用充錢,不用買裝備,看你的技術如何了,於是一血,雙殺任你捏來。當然有時候也靠運氣,遇到殘血的,不補一刀實在對不起自己的鼠標。
當然,技術是第一含量。騙子也是一樣,剛入行的小騙子臉皮特別的薄,輔一被拆穿,便立即羞的面紅耳赤,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還有一種是混跡多年的那種,即便被人拆穿了,也不覺得害臊,仍然誇誇其談,堅持己見,即便對方都準備要動手了,他還在那兒自認為有理,即便被人揍的老娘都不認識了,還一口咬定,事兒就是這樣,我沒騙你,於是拿著證據在手的對方也不知者證據是真是假了。
但這兩種人都跟趙循沒有一毛錢的關系,哪怕他經常耍詐使用騙術,也絕對不會稱呼自己是個騙子,哪怕直面罵他流氓,他都覺得可以接受。
對,我不是騙子,絕對不是。內心給自己加了下油,趙循抬頭直視盧永祥道:“沒想到大帥果然智多過人,令晚輩不得不佩服。”說著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尷尬道:“也難怪,能坐上一省之督軍,必不是凡人。我居然還在大人面前做這等小人之事,真是給浙江縱隊丟臉了。”
盧永祥玩味的看著趙循,心說這小子確實有點意思,小小年紀,說話卻不扭捏,即便被人拆穿,也不臉紅躲閃,更未咬牙狡辯。
見盧永祥不說話,趙循便知道他在等著什麽,於是便趕忙挺直身軀,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道:“報告司令,浙江縱隊參謀長趙循,向您報道!”
“嗯,好!”盧永祥哈哈大笑一聲,猛地拍了一下趙循的肩膀:“這才像個樣子嘛!你是個軍人,不是個地痞流氓,不要以為是杜老板的徒弟,就真的把自己當成青幫混混了。”
看來盧永祥並不怎麽喜歡杜月笙,只是生意將兩人束縛了而已。聽完盧永祥的話,趙循也點頭道:“是是是,卑職慚愧。只因我浙江縱隊,缺衣少糧,彈藥不足,槍械更是一半也未及,故而不得不出此下策。大帥,往往看在我大哥的面上,無論如何配些槍彈吧。”
盧永祥咧開大嘴,一擺手道:“哎……這個不急,你遠道而來,連頓飯都沒吃,最起碼也得擺酒接風才行啊,今天不談軍務。何將軍,今日你來坐東,請趙參謀長好好搓一頓,有什麽事兒,改天再說。”
好樣的,典型的官話套話,也就是傳說當中的政府機構廢話,這種話即便擺上一籮筐放在面前,也不當個屁用,除了能惡心人之外,別的作用什麽也起不到。
眼見著盧永祥要端茶送客了,趙循終於忍不住道:“聽聞齊燮元大軍已經集結完備,更添孫傳芳率軍從南方而來,就是連海軍空軍,也都拉練了好幾次了,看樣子,這場仗馬上就要打了。敢問大帥,若敵軍來襲,我軍當如何是好?”
盧永祥眯著眼睛,心說這小子真是油滑,跟他那師父杜月笙一樣,將來也必定是個老油子,說話之前必須先套人家的話,馬上就要打仗了,打仗就要靠人去打,人要是沒有兵器就是個廢物,跟孫悟空沒有金箍棒一樣,所以必須要給浙江縱隊配槍。
拐彎抹角還不是想說這些?盧永祥鼻孔朝天,www.uukanshu.net 狠狠的哼了一下:“哦,那就是大家的事情了,之前也早有分工,王亞樵司令駐扎湖州,待雙方開展之時,本大帥定有任務下達。”還沒容得趙循說話,盧永祥緊接著便道:“對了,昨天睡的可好?俺大帥府裡都是丫鬟雜役,沒有娘們暖被窩不習慣吧?”
趙循面露尷尬,心說居然還碰上了個老流氓,真是讓人唏噓感歎,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大帥呢?於是趙循極為小心道:“卑職尚未婚配……”
盧永祥再次擺手笑道:“哎……你跟梁小姐的事情,俺又不是不知道。”
趙循一臉錯愕,趕忙問道:“怎滴?我倆這事兒現在都這麽普及了嗎?”
“屁!”盧永祥斜了趙循一眼咕嚕道:“俺才懶得管你們年輕人那些個破事兒,都是金九齡探長閑來無事跟俺拉呱,俺才知道。”
一提起金九齡,趙循的心中就不太舒服,不用細琢磨,趙循也能猜出個八九分,以金九齡小心眼的脾氣,必然在盧永祥面前狠狠數落趙循的不是,並且肯定說了不少壞話。
雖然明明知道了結果,但趙循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金探長是怎麽評價卑職的?”
盧永祥想了想,忽然擲地有聲道:“他說你村東頭偷雞,村西頭摸狗,滿嘴跑火車沒有一句實話,偷看寡婦洗澡還強奸了一頭老母豬。”
趙循倒吸一口涼氣:“我沒有強奸母豬啊?”
盧永祥忽然一笑,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呵呵道:“俺知道,強奸母豬這事兒是俺自己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