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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用噴嚏作為開場白,除了能讓人有想捂鼻子之類的動作之外,還可以讓人送給自己一計飽含深意的厭惡眼神。
陳維擦了擦鼻子一本正經道:“在正式說事兒之前,咱們能不能先討論一下別的問題。”
楊海川深吸一口氣,將手揣進口袋裡,緊緊地握成一隻拳頭,攥的緊緊地,努力的讓自己不發脾氣,轉過頭看向趙循道:“參謀長,這貨……這個大師,怎麽也來開會?”
趙循指著陳維道:“楊隊長,這個陳維是我的老相識,如今是咱們浙江縱隊的參謀,你就叫他陳參謀就行。”
楊海川粗拳換做虛掌,從口袋裡拿出來,親切的握在陳維手上:“原來是陳參謀,失敬,失敬。”
“好說,好說。”陳維手指擦了擦鼻尖:“剛才我說了,咱們談事兒之前先說點別的,我想問一下,有沒有……面條可以吃?”
趙循眼一斜,冷笑道:“獨白兄果然了得,一開口便說道了問題的關鍵,來人,上三碗面條,咱們邊吃邊談。嗯……打鹵面。”
一人端著一碗面條,蹲在凳子上吃著臘八蒜,表情相當舒坦。
趙循年輕人,吃的最快,將一個空碗放在桌子上,用筷子剔著牙:“獨白兄,剛才咱們聊到怎麽能拿到夏超手裡的槍,你說明著不行就來暗的,這話啥意思我不太懂。”
陳維一碗面條隻吃下去半碗,便開始喝著茶水道:“聽聞夏超為了爭奪浙江統帥之位,跟盧永祥鬧得很不開心呀,盧大帥為了防范夏超,出門都帶著數百人護衛,也真是小心謹慎了。”
楊海川也吃完了面條,正襟危坐道:“所以相對而言,夏超也早對大帥有防范之心,即便我們要暗中行事,也需要計劃周詳才行,否則,恐怕連夏府大門還沒進就想讓人坑了。”
趙循點頭道:“楊隊長說的沒錯,必須計劃周詳才能達到萬無一失。不過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真的要去夏府辦事,我們可以把夏超弄出來,在外面……”
楊海川眉頭緊鎖,猶豫道:“恐怕也不是那麽慢容易的呀,夏超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別的地方哪兒也不去,難不成我們要在他上班的路上,把他劫持,逼他交出槍械?”
陳維斜著眼睛,撇了楊海川一眼道:“那樣的話楊隊長也就只能繳了夏超的配槍而已,恐怕除此之外什麽也得不到。”
趙循十分讚同陳維的話,於是附和道:“獨白兄所言甚是。盧大帥和夏超早已成為仇敵,此刻二人都想除掉對方。現如今,皖系只剩下了盧大帥一人而已,我們決不能讓夏超取而代之,我決定刺殺夏超,保全盧大帥的地位。”
陳維猛地拍了兩下巴掌:“說得好,簡直將不要臉三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了。”陳維歎氣道:“你直接說殺了夏超,咱們明目張膽的去警務處搶劫不就得了?”
趙循挺直腰板,忽然倒吸一口涼氣:“對。”
“這不就完了嘛!咱們只要把夏超引出來,事情就好辦的多了,離開了浙江,他什麽都不是!”陳維說著眼神中殺意凜然道:“我聽說夏超的兒子現在正在上海從商,咱們的籌碼來了!”
楊海川拍桌子,大聲道:“陳參謀說道點子上了,咱們綁架夏超的兒子,然後讓他給夏超打電話,咱們討要贖金,就要三千杆長槍。”
趙循和陳維的頭上同時出現三根黑線,鄙視的都不能再鄙視了。
楊海川猛然覺得一陣尷尬,不解道:“怎麽?不對嗎?難道不對嗎?陳參謀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當然不是啦。”陳維長籲一口氣道:“咱們確實要綁架夏超之子,卻絕不是利用他討要贖金。”
趙循目光一亮,笑道:“獨白兄重要說點實在的了。”
陳維的眼睛看向窗戶,輕聲道:“聽說夏超之子夏輝宇,最近在上海開辦實業,也經常流連於夜總會等場所,其中萬國夜總會和百樂門是他最愛去的地方,你們應該知道怎麽辦了吧。”
趙旭和楊海川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大抵了然。陳維所言只是要人去監視住這兩地方,只要發現了夏輝宇的行蹤,則立即派人跟上,伺機將其逮捕,並且不能驚動他的保鏢和地方警察部隊。
這是個比較麻煩的活兒,且並不好乾,一個不小心就會滿盤皆輸,只要在抓捕過程中有一個保鏢逃了出來,將功虧於潰,所以提前計劃必須要詳細,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這幾日楊海川是最忙的人了,每日除了派人監視夏輝宇的行蹤之外,還要負責監視夏超的行動,包括會見了何人,辦了何事,這些都要知道,因為趙循很需要這些情報。
同時陳維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辦,或許,成功的關鍵,正是在陳維身上。
幾天后的夜裡,百樂門前燈光璀璨,舞女們站在大門前躬身請顧客進門,這是百樂門的規矩,十幾個穿著旗袍的舞女隻負責迎接客人,讓客人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從視覺感官來說,客人們可能隻覺得有種——逛窯子的感覺。
舞女們十分敬業,伸出雪白細臂,如玉般手指輕捏著杭州蟬絲帕,輕輕晃動手腕,絲帕也跟著抖動開來,大有一種:大爺,來啊,的感覺。
不一刻的功夫,一輛黑色雪佛蘭轎車停在百樂門前,身穿西裝的花花公子夏輝宇從車上下來,在幾個舞女的環臂下,跨進門內。
百樂門和萬國夜總會一樣,都是有錢人的天堂,沒事兒的時候喝喝酒跳跳舞,然後再啪啪啪,讓人一進門就有人生贏家的錯覺感,這才是有錢人應該過的日子嘛!
夏輝宇很自然被封為座上賓,上等的一級座位,美式沙發,燙白漆面的茶幾,上面擺了一瓶法國紅酒,相當有檔次。不時的用眼睛的余光掃視著台上個歌舞女,物色這今晚的玩物,卻不禁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開來。
百樂門的經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賠笑著過來輕聲問道:“夏公子,怎麽?今天絕對不太滿意?”
夏輝宇點了點頭, 有些犯困道:“都是老人了,看都看膩了,我說你這經理當的也是真不稱職呀,這些娘們上個月就在這兒了,怎麽?你這缺錢換人啊!”
經理緊忙解釋道:“夏公子呀,咱們這小店您還不知道嗎?姑娘們哪兒有常換的理兒?咱家三個月換一次姑娘,已經比別人家強上數倍了。”
夏輝宇仍然不甚滿意,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經理聊著天,就在這個時候一身黑衣擋在了二人面前,一口流利的膠東普通話冒了出來:“這位先生,算一卦吧,很準的。”
還未等夏輝宇開口說話,經理搶先道:“這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保安,趕緊給我弄出去,別弄髒了我百樂門!”
夏輝宇其實也想說這句話,只是主語換成了別弄髒了我的衣服。
那算命被保安架著,口扔不停道:“這位公子,你怎麽如此小瞧人,家中有軍馬,莫非是瞧不上神靈?萬數多人,菩薩一道天雷便能劈個齏粉!”
算命的聲音越來越遠,經理猶自笑不已,只有夏輝宇忽然驚詫住,緊忙招呼保安到:“快!把那算命的弄上來。”
保安趕忙從命,將算命的又拎了回來,直接提溜到夏輝宇的面前。
夏輝宇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算命的,一臉懷疑道:“你算命算的準嗎?”
老瞎子不是別人,正是陳維,聞言一震,冷笑道:“開言不說他話,須得三分利,一字三分!夏先生,我說的您聽懂了嗎?”
夏輝宇一愣,詫異道:“你怎麽知道我姓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