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蛇(本章高能)
張來福閉著眼睛揉了好幾下,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於桂娥不再重影了。
於桂娥是個高層次的人物,張來福不能一直盯著他看,看久了就會眩暈,甚至會出現幻覺。
可等張來福挪開了視線,回頭再看,有些東西不是幻覺。
樓梯確實沒有了,三個臥室全都到了一樓。
現在一樓的面積明顯和之前不一樣,也不知道這座房子的外觀和以前是否一樣。
像這種外觀與內裡有著很大差別的建築,張來福以前也見過,只是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一行的手藝。
「敢問前輩,您是哪一行的祖師?」
於桂娥隨口說道:「我是蓋房子的。」
三百六十行裡有蓋房子這一行嗎?
就張來福所知,在萬生州沒有建築這一專屬行業,蓋房子是個系統工程,裡邊涉及了很多行門。
於桂娥不想說具體行門,張來福也不好追問,他換了個角度問道:「敢問前輩,您都蓋了哪些房子?」
於桂娥想了想:「我蓋的房子太多了,就說點和你有關的吧,現在你住的,之前你住的,昨晚你去的都是我蓋的。」
現在住的很好理解,就是這棟洋房。
「昨晚我去的地方,指的是那座工廠嗎?」
於桂娥點點頭:「沒錯,那工廠是我蓋的。」
張來福有些意外:「您還給斯倫社蓋房子?」
於桂娥搖了搖頭:「那房子不是給斯倫社蓋的,是斯倫社從別人手裡買來的。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給斯倫社蓋的又能怎樣?他們給錢我做工,這是手藝人的本分。」
這位前輩對是非的認知和張來福不太一樣,張來福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有件事他不明白:「您既然對斯倫社沒什麼成見,為什麼還要救我?」
於桂娥回答得很簡單:「因為你是我的租客,我收了你的租金,在租期之內,我要保你個周全。」
這位前輩很講規矩,保護張來福,意味著會得罪霜寂主,但他明顯把規矩看得更重。
張來福試探著問道:「您是四大祖師之一嗎?」
於桂娥笑了笑:「有時候是,有時候不是。」
這就不太好懂了。
「前輩,這話怎麼講?」
於桂娥反問道:「你覺得四大祖師都出自哪些行門?」
張來福思索了片刻,說出了他的理解:「應該出自衣食住行這四類行門吧?」
於桂娥想了想:「這話說得對,也不對,分時候。這四類行門裡確實都出過大祖師但別的行門裡也出過大祖師。」
張來福懷疑自己可能不識數了,四個行門出四大祖師,別的行門再出大祖師,那到底是幾大祖師?
於桂娥打開了另一個食盒遞給了張來福,食盒裡有一葷一素兩個菜,一碗湯。
「餓了吧?吃吧,邊吃邊聊。」
張來福確實餓了,於桂娥的廚藝相當不錯,他燉的雞、炒的青菜都相當可口。
看著張來福吃得狼吞虎咽,於桂娥笑道:「挨餓的人要是多了,食字門就會出高手,有那麼一段日子,四大祖師裡有三個出自食字門,剩下一個出在了農字門。
要是日子沒那麼難過,挨餓的人沒有太多,住字門就旺起來了,但凡不太差的年景,住字門裡總能出個大祖師,住字門還能帶得動工字門,工字門也能跟著出個大祖師。
但如果年景太好,可能又會有變數,衣字門那些人該猖狂起來了。畢竟有的吃有的住,有人就想臭美,在一個地方美還覺得差點意思,還得到處跑著美,行字門這時候也該出大人物了。
要是日子實在太好過了,過得都跟花燭城似的,天天跟娶媳婦一樣樂呵,樂字門也能成氣候,他們行裡也出過一位大祖師。」
四大祖師常有變化,這是張來福沒想到的,他一直以為四大祖師只有四個人。
「育字門、衛字門和雜字門呢?他們出過大祖師嗎?」
「這三類人還差點意思,他們之間內鬥太多,彼此互相拆台,想出大祖師還難了點。」
張來福想了想,這三類人確實特殊,學國醫的看不起學西醫的,更看不起搖鈴的遊醫。勒脖子的看不起扒錢包的,也看不起書寓裡的長三先生。
這些行門裡的內鬥,張來福知道也不是太多,他想問個熟人:「周守途是不是行字門的大祖師?」
於桂娥很是不屑:「他把手藝都學在手上了,沒有半點像樣的技藝,這樣的人連祖師都算不上,還說什麼大祖師?」
「那當今世上四大祖師都是誰?」
於桂娥皺起了眉頭:「知道那麼多幹什麼?你知道這裡邊有我就夠了,趕緊吃飯,吃飽了飯想正經事去。」
張來福喝了口湯:「我現在想的不是正經事嗎?」
於桂娥白了張來福一眼:「你想的那些事離你都太遠了,先想想你眼前的事吧。城裡都傳開了,說張來福來了百滘港,你先想想這事怎麼收場吧。」
張來福覺得這都不是事兒:「這有什麼好收場的?我就是來百滘港轉轉,這有什麼不行的?」
「你覺得能行嗎?」於桂娥冷笑道,「張大督軍,你是一方諸侯,你有自己的地盤,你跑到沈大師的地界上來幹什麼?沈大帥讓你來了嗎?
再者說了,現在外邊都傳百滘港的督辦讓你給殺了,是不是你乾的,你心裡有數。這是個大事兒,等著沈程鈞收拾你吧。」
花燭城大帥府,周尋嶼放下了文件,一個勁兒地揉腦門:「張來福這是要幹什麼呀?
他去百滘港幹什麼去?本來咱們把他當了自己人,現在他弄了這麼一出,百滘港的督辦可能還死在了他手裡,人命關天,怎麼處罰他才合適?」
顧書婉在三河口對張來福有了全新的印象,她覺得現在說處罰還太早了:「張督軍前往百滘港肯定有特殊的原因,至於冀寶帆督辦的死和張督軍是否有關,目前還沒有證據。
我們最好先把事查清楚,再做定論。」
——
周尋嶼越想越生氣:「不管有什麼特殊原因,他去百滘港之前就不能打個招呼?現在牽扯上了人命,冀寶帆是沈帥親自任命的督辦,這事能小得了嗎?
這次要是不處罰他,別人該怎麼想?覺得中原大帥動不了他?覺得在咱們地盤上,他可以為所欲為?」
顧書婉還在勸說:「周參謀長,張督軍在南地和西地都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如果我們想要穩定住局面,對於張督軍的任何舉措都應該慎之又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處罰張來福的後果是什麼?
周尋嶼也沒轍了:「這事我也拿不了主意,找沈帥商量吧。」
顧書婉也不知道沈師是什麼狀態,可現在她也拿不出更好的想法。
兩人一起去了後院,到了密室門前,顧書婉把情況報告給了沈帥。
石門裡邊半天沒回應,周尋嶼急得直跺腳:「大帥,這是要緊事,您千萬得指點我們一句。」
「發文件。」石門後邊傳來了沈程鈞的聲音。
周尋嶼一臉驚喜,這麼多天,他終於聽到沈帥說話了。
可一聽要發文件,周尋嶼有點發愁,這麼看來,沈帥的意思也是要處罰張來福。
罰到什麼程度呢?
周尋嶼趕緊追問:「大師,發什麼樣的文件?是動真格的,還是口頭上教訓兩句就算了。
他要是就去了一趟百滘港,我覺得口頭上教訓兩句就算了,可他把百滘港的督辦給殺了,這事就大了。」
沈程鈞回答道:「動真格的!」
顧書婉聞言,趕緊幫張來福辯解:「現在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張督軍殺了冀督辦,我們不能因為猜測就隨意定罪,大帥,三思啊!」
周尋嶼看了看顧書婉,要不是在沈帥面前,他真想教訓這丫頭幾句。
他跟大師說的都是實情,經顧書婉這麼一說,好像他進了讒言似的。
顧書婉知道周尋嶼的臉色難看,但該說的她必須要說,這個時候如果重罰張來福,接下來南地和西地會亂成什麼樣子,顧書婉都不敢想像。
她覺得口頭教訓兩句就可以了,可沈大帥不是這麼想的,沈大帥就要動真格的。
「我讓你們發任命文件,任命張來福為百滘港督辦。」
「督辦————」周尋嶼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看向了顧書婉。
顧書婉沒反應過來,她對著石門又問了一次:「大帥,您是說任命張督軍做百滘港的督辦?」
周尋嶼和顧書婉在門口等了很久,石門後邊沒有回應。
顧書婉還想再問,周尋嶼擺了擺手,兩個人離開了暗道,回到了沈大帥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仔細揣度了片刻,周尋嶼決定按命令辦事兒:「大帥定下來的事,就不要再問了,按大帥的意思發文件吧。」
顧書婉想不明白:「這文件怎麼發呢?把督軍任命為督辦,這種事情以前也沒做過呀。」
「沒做過也得做,按大帥吩咐的辦!」
「張來福能答應嗎?他是一方督軍,督軍的身份比督辦高了太多。」
周尋嶼覺得這不是問題:「怎麼不能答應?又不是不讓他當督軍了,他還是督軍,督辦就算兼任吧。」
顧書婉還是不懂:「這怎麼能兼任?」
周尋嶼皺眉道:「怎麼就不能兼任?薑敬鴻不也兼任著駝月城的督辦嗎?」
「那能一樣嗎?駝月城現在是他地盤,百滘港難道也送給張來福了嗎?」
周尋嶼連連擺手:「我可沒說把百滘港送給他,就是下達個任命,咱們別牽扯其他的事情。
我覺得沈師這麼做挺好,張來福去百滘港是為了上任督辦,他不是私自前往,這事不就說清楚了嗎?
至於冀寶帆那兒,這小子身上本來也不是太乾淨,沈帥當初用他,也是出於無奈,現在把這人除掉了,也算一件好事。」
顧書婉覺得這根本說不通:「可這文件該怎麼寫呢?」
「這事你別問我,就是沈帥在這,文件也該你起草。」周尋嶼不再多說,起身走了。
顧書婉想了一下午,終於把這文件寫出來了,寫完了之後,她還不知道該發給誰。
這是任命文件,文件應該發給張來福。
可張來福人在哪呢?
顧書婉轉念一想,就當張來福還在枯榆城吧,就當他還沒去百滘港上任。
魏紹武收到了文件,也不知該怎麼處置,他把文件交給了孫光豪。
孫光豪拿著文件讀了三遍都沒讀明白。
「沈大帥這什麼意思,來福這是升官了麼?督軍還當著,督辦也當著,那百滘港到底算誰的地盤?」
他看不明白,只能讓人把文件轉發給了李運生。
李運生收到文件,立刻給張來福送信。
他拿出鏡子,把文件的大致內容寫了下來,等了許久,鏡子沒有半點反應。
他聯絡不上張來福。
「來福不是在百滘港麼?是因為路途太遙遠了,所以聯絡不上?不應該呀,這鏡子我改良過。」李運生有些擔心,百滘港離這太遠了,那邊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李運生毫不知情。
怎麼樣才能把這消息告訴給來福?
李運生拿著文件又仔細看了一遍,這是沈帥印發的官文,肯定會在各地傳閱。
既然要傳閱,就不是機密文件,李運生有了主意,他讓人聯繫了報館。
報館看到文件也覺得新鮮,像這樣的任命,他們聞所未聞。
當天他們就把消息發了出去,放在了晚報的頭條。
藥山府發了消息,各城報館爭相轉發,消息很快傳到了百滘港。
霜寂主德羅亞夫拿著報紙,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張來福殺了百滘港的督辦,沈程鈞又任命張來福為百滘港的督辦,他這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想要幹什麼?這是要和我徹底翻臉嗎?」
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德羅亞夫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對,這不是沈程鈞做事的風格。他有可能跟我翻臉,甚至有可能和我開戰,但他不會事先放出消息。
沈程鈞的做事風格是先做後說,他絕對不會先說後做。這件事情說不通,這裡邊還有其他隱情。」
隱情到底出在什麼地方?
格裡戈列會不會提供更多的線索?
他讓人把霜巡行者索拉諾叫了過來:「魂咒之環的狀況還好吧?」
索拉諾愣了許久,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魂咒之環已經封印了。」
德羅亞夫怒道:「為什麼封印了?」
索拉諾不知道德羅亞夫為什麼生氣:「這是您的命令,是您讓我————」
德羅亞夫不想聽索拉諾的辯解:「你現在知道執行命令了?我當初讓你守護好法陣,你為什麼不執行我的命令?」
「我————」索拉諾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德羅亞夫下達了新的命令:「你立刻帶人解除封印。
索拉諾犯難了:「偉大的霜寂主,封印是由多位霜巡行者共同完成的,想要解除的話,難度非常的大,而且————」
德羅亞夫看著索拉諾:「怎麼?現在又不能執行命令了?你到底還想找多少藉口?今天之內,必須把封印解除!」
霜寂主提出的條件很苛刻,但時間確實很緊迫,過了今天,有些線索可能永遠都查不到了。
晚上十點鐘,疲憊不堪的索拉諾向德羅亞夫匯報:「偉大的霜寂主,在我們不懈的努力下,封印已經解除了。」
德羅亞夫來到了工廠,站在深坑旁邊,看著坑裡翻滾的岩漿。
他下達了命令:「列十二環聆陣。」
一群霜巡行者一起哆嗦了一下,十二環聆陣是通靈法陣,法陣十分複雜,而且消耗極大,他們不知道霜寂主要做什麼。
有人猜測,霜寂主可能是想召喚格裡戈列的亡靈,再詢問一些其他的事情。
可這麼做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霜寂主的命令不容質疑,眾人只能照做。
法陣需要主司一人、結界衛四人、引靈使兩人、燭序者兩人、獻禮司兩人、緘默者一人,一共十二個人。
索拉諾準備了黑蜂巨燭,沉水薰香,紅酒、牛奶、岩蜜、聖粉、草灰和乾二枚黑石陣釘。
法陣布置妥當,四名霜巡行者擔任結界衛,他們負責鎮守四方四正位,穩定陣場。
兩名霜巡行者擔任燭序者,按順序點燃聖燭,監視陣場變化。
兩名獻禮司奉上祭品,法陣正式開啟。
霜寂主德羅亞夫擔任主司,他先誦念主咒:「夜垂幽徑,冥道初開,喚此地羈魂,暫離幽墟,現世聞聲,據實答問,無妄、無隱、無欺!」
兩名引靈使在深坑旁邊做好準備,負責錨定亡魂。
緘默者在旁邊看著,全程一語不發,他的任務是觀察法陣吉凶,在必要的情況下可以終止法陣。
霜寂主反覆誦念咒語,深坑中的熔岩不斷翻滾,兩名引靈者很快感知到了亡靈。
亡靈可不止一個,他們把亡靈引導到霜寂主面前,由霜寂主來判斷亡靈的身份。
就這一步,難度可想而知。
這個深坑裡死了上千個寒隨眾,要想逐一辨別他們的身份,談何容易?
每引導一個亡魂,構成法陣的十二名成員都要面臨一次巨大消耗,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能不能找到格裡戈列的亡魂,還是個未知數。
等召集到第三十三個亡魂時,一名擔任結界衛霜巡行者口吐白沫,他就快休克了。
霜寂主也覺得這麼做難度太大,他本來想放棄法陣,卻發現這第三十三個亡魂有些特殊。
這個亡魂肯定不是格裡戈列,但霜寂主覺得這個亡魂有些熟悉。
他讓引靈者加大了法陣的強度,他要對這名亡魂進行詢問。
法陣加大了強度,口吐白沫的霜巡行者直接昏迷了。
霜寂主先問了亡魂一個問題:「你是寒執衛嗎?」
亡魂回答道:「我是寒執衛馮弦清。」
「馮弦清?」霜寂主搜索著自己的記憶,他對這個人有些印象,「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是格裡戈列的部下!」
馮弦清的亡魂早已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只能回答簡單的問題:「我是格裡戈列的部下,我被人殺害了。」
「是誰傷害了你?」
「是薑敬鴻。」
霜寂主一臉驚訝,為什麼馮弦清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薑敬鴻為什麼要殺害你?」
「為了,為了,」這段記憶明顯模糊了,馮弦清想了好久才答了一句,「為了引出格裡戈列。」
霜寂主問道:「是薑敬鴻殺害了格裡戈列?」
馮弦清沒有回答,他沒有見到薑敬鴻殺了格裡戈列,他現在的狀態也沒法做出任何推斷。
霜寂主又問:「為什麼格裡戈列說是張來福殺害了他?」
馮弦清依舊沒有回答。
霜寂主陷入了沉思。
在他沉思的過程中,又有兩名寒霜巡者昏迷了。
一名引靈使即將支撐不住,他對德羅亞夫說:「偉大的霜寂主,格裡戈列並沒有說是誰殺害了他,他只是通過寒霜留下了一個名字而已。」
這句話提醒了霜寂主,霜寂主意識到有一些事情他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引靈使再次提醒德羅亞夫:「偉大的霜寂主,這件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商量。」
他的意思是儘快把法陣停下來,否則就要出人命了。
沉思了好一會,霜寂主下令終止了法陣,參與法陣的十二名霜巡行者倒地抽搐,痛苦不堪。
霜寂主先詢問了索拉諾:「你知道薑敬鴻這個人嗎?」
索拉諾點點頭:「我知道,他是西地的一名新任督軍。」
「他與雷普登有來往嗎?」
「這個————我並不清楚。」
索拉諾一說不清楚,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現在千萬不能說不清楚,一旦霜寂主的思路斷了,他可能會重新啟動法陣。
一名年輕的霜巡行者比較機靈,他主動說道:「薑敬鴻和西地的另一名督軍范博宇來往比較密切,叛徒雷普登和范博宇也有密切的來往。」
霜寂主又問:「薑敬鴻和張來福有來往嗎?」
「有!」年輕的霜巡行者回答道,「他和張來福發生過激烈衝突,沈程鈞曾經派出相關人員予以調停。」
過了十幾分鐘,霜寂主看向了眾人:「一切都理清了。」
理清了?
眾人長出了一口氣。
理清了好呀!
只要霜寂主理清了,就不用再擺法陣了。
霜寂主對著眾人說道:「破壞魂咒之環的人不是張來福,是薑敬鴻,薑敬鴻能當上督軍,背後肯定有雷普登的支持。
他為了保護雷普登的安全,才來到了百滘港,破壞了魂咒之環。他是沈程鈞手下的叛將,他擅自來到百滘港,對沈程鈞而言是無法忍受的挑釁行為。」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
就連年邁的索拉諾都聽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後果:「沈程鈞派張來福擔任百滘港的督辦,目的是為了對付薑敬鴻!」
另一名霜巡行者連連點頭:「薑敬鴻和張來福之間本來就有矛盾,兩人的地盤離得又很近。
張來福不僅可以對付薑敬鴻本人,還可以攻擊薑敬鴻的軍隊,所以張來福是除掉薑敬鴻的最佳人選。」
索拉諾再次想起了格裡戈列留下的寒霜:「他留下張來福的名字,並不是在指認殺害他的兇手,他是想告訴我們,張來福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霜寂主下達了命令:「要儘快查明張來福的動向,這位新任督辦對我們的態度還不明確,但他是敵人的敵人,他應該成為我們的朋友。」
張來福撫摸著鬧鈴,正在和鬧鐘談心。
「阿鍾,你能不能告訴我九點到底是什麼意思?」
鬧鐘真不知道張來福怎麼能想到九點:「你從哪裡看到的九點?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沒有上過發條了?
把你所有層次都加在一起,我最多能給出個八點,你自己算一算,九點的事情從何說——
起?」
鬧鐘說得沒錯,張來福四門手藝加在一起隻到了八層,確實弄不出個九點。
可他明明記得那天早上睡醒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九點。
難道說有一門手藝又晉升了?
可阿鍾說得也有道理,自己明明沒有上過發條,鬧鐘上怎麼可能顯示其他時間?
在屋子裡待久了,張來福有些煩躁,他想出去轉轉,剛打開房門,卻見於桂娥站在了門口。
「千萬別出去,沈程鈞任命你為百滘港督辦,霜寂主在派人到處找你,事情越來越亂了。」
張來福聽得一頭霧水:「任命我當督辦?這是要做什麼?」
於桂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只是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你,你千萬不要出門,霜寂主已經被逼急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是我的租客,我會儘量保你周全,你要不想聽我的勸告,那我也沒有辦法。
「霜寂主在找張來福?沈程鈞任命張來福做百滘港督辦,霜寂主要置張來福於死地?
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雷普登收到了消息,驚訝過後,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不知道事情的詳細經過,但這事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非常大的好消息。
「張來福是我的仇敵,霜寂主是我更大的仇敵,現在兩個仇敵在百滘港打起來了,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的消息嗎?」雷普登放聲大笑,他看向了潘滿倉,「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真神的力量,真神在庇佑著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潘滿倉點點頭:「意思就是真神對咱好,對咱可好了。」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雷普登很厭惡潘滿倉土頭土腦的樣子,但他今天心情好,他不想計較這些。
走出了神殿,雷普登的笑容一直掛在了臉上,他甚至熱情地跟薩迪娜打起了招呼。
潘滿倉坐在神殿裡,長長出了口氣。
六月天,神殿裡有些悶熱。
眼前飛過了一隻蚊子,潘滿倉盯著蚊子看了一會。
他伸出了舌頭,把蚊子舔在了舌尖上,收進了嘴裡,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