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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生癡魔》第390章 這是什麼手藝?
  第390章 這是什麼手藝?

  晚上六點鐘,杜少凡,莫子琛,焦應暉三個人一起來到了紅梨莊外的望途茶亭。

  薑敬鴻早早在亭子等著,看到三位協統來了,他主動迎了出來,衝著三人抱拳道:「辛苦諸位了。」

  莫子琛回了禮:「是挺辛苦的,被你追著到處打,腿都快跑斷了。

  17

  薑敬鴻笑了笑:「咱們今天就別聊戰事了,孫協統怎麼沒來?」

  莫子琛看了看杜少凡,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來之前,三個人一直商量該怎麼對薑敬鴻下手,問答應對的事情倒是沒有多想。

  薑敬鴻一怔,直接問道:「怎麼了?這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杜少凡不慌不忙說道:「談不上瞞著,只能說防著,孫紹鳴不能來,他得留在紅梨莊。」

  薑敬鴻還不太明白:「為什麼他不能來?」

  杜少凡把身上的背包解了下來:「我們四個要是都來了,誰看家?你要是再把紅梨莊給打了,我們可真就被你逼上絕路了。

  薑敬鴻長長嘆了口氣:「都說不聊戰事了,怎麼又扯到打仗上了?我請諸位一聚,怎麼可能在暗地裡用兵?你們幾個也太小瞧我了。

  「7

  「都被你打成這樣了,哪敢小瞧你?」莫子琛從背包裡拿出了兩瓶酒,「這是紅梨莊的紅梨酒,雖說不算什麼稀罕東酉,可眼下我們只能弄到這個,將就著喝吧。

  ,薑敬鴻挺高興:「怎麼能說將就?我特別喜歡這酒。」

  「酒我們帶來了,你這有菜沒?」杜少凡看了看空空蕩蕩的石桌,「請我們來這一聚,該不是讓我們坐這喝風吧?」

  「怎麼能沒菜?我都準備好了。」薑敬鴻也拿出了個背包,這背包有些年頭了,有不少地方開線了,還打著不少補丁。這是薑敬鴻剛升標統那年,中原軍給軍官統一發的背包。

  薑敬鴻從背包裡拿出來一摞罐頭,一盒一盒撬開,全都擺在了桌上。

  「諸位,嘗嘗吧,這當年可算稀罕東西。」

  焦應暉拿起一盒午餐肉:「這是阿米坎國的,我剛從軍那會,這確實是稀罕東西,十天半月也就能吃上那麼一兩回。」

  「十天半月?」杜少凡敲了敲罐頭的鐵皮,「那是你們除魔軍,我們這些大頭兵半年都不見得能吃上一次。」

  薑敬鴻用罐頭鑰匙紮起來一塊午餐肉,吃了一口:「這滋味好啊!現在諸位都當上協統了,怕是也看不上這些罐頭了。」

  「看得上,怎麼能說看不上呢?」杜少凡紮起來一塊牛肉,「光聞這味我都饞得慌,好東西就是好東西,到什麼時候我都愛吃這好東西,我這人特知足。」

  莫子琛笑了笑:「咱們都是懂知足的人,可有那不知足的人,給他多少好東西都餵不熟他。」

  這話是在挖苦薑敬鴻。

  薑敬鴻倒也沒否認:「是,我不知足,我想往上走,可諸位就沒想過,協統往上還能往哪走?這輩子當個協統就算完了麼?」

  杜少凡把酒倒上了:「我覺得當個協統挺好,這已經算人上人了,我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薑敬鴻覺得杜少凡屈才了:「老杜,憑你的膽色和才華,我覺得你能當督軍。」

  杜少凡故作驚喜:「你這麼看得起我?我要真有才華,這仗能打成這樣?」

  薑敬鴻端正神色,逐一看向了三人:「我跟諸位說的是真心話,如果你們三位在中原軍裡待一輩子,這輩子也就是個協統。如果你們換條路走,前途不可限量。」

  莫子琛聽出了薑敬鴻的意思:「你讓我們換哪條路走?跟著你走嗎?你自己督軍可還沒坐穩呢,就想封我們當督軍了?」

  薑敬鴻一點沒客氣:「薑某真有這份心,也有這份膽,就看諸位有沒有這份志氣。」

  茶亭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三位協統都想到過,薑敬鴻可能要招降他們。

  只是他們沒想到,薑敬鴻居然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沉默了一分鐘,杜少凡舉起了酒杯:「你還記得咱們同袍之間這份情誼,我杜某人在心裡至少還把你當個朋友,就沖這一點,咱們就該幹這一杯。」

  薑敬鴻也端起了酒杯:「實話跟諸位說,要不是衝著同袍的情誼,我早就把紅梨莊給端了,諸位得在鹽鹼灘上等著渴死!

  這份情誼在我薑某心裡是真的,我跟諸位說的都是真心話,諸位可別把我這一片真心當了兒戲。」

  莫子琛也把酒杯端了起來:「沒當兒戲,我們真把你當朋友,薑兄,敬你一杯!」

  焦應暉也舉起了酒杯,三人一飲而盡。

  薑敬鴻端著酒杯還在嘆氣。

  杜少凡皺起眉頭問道:「你這什麼意思?我們敬你酒你不喝,你是害怕我們在酒裡下毒嗎?」

  薑敬鴻搖頭苦笑:「我不怕你們下毒,我是擔心咱們同袍的情誼就這麼走到頭了。」

  說完,他把杯中酒喝了。

  放下酒杯,薑敬鴻打了個寒噤,他把酒給吐了。

  薑敬鴻抬起頭,掃視著三位協統,笑呵呵地說道:「我是真沒想到,你們還真下毒了!

  「,杜少凡點了點頭:「真讓你說中了,咱們同袍的情誼走到頭了。」

  話音落地,杜少凡把酒杯扔向了薑敬鴻。

  薑敬鴻仰臉一閃,酒杯飛了出去,扎在了茶亭的柱子上。

  比海碗還粗一圈的柱子,哢嚓一聲斷了。

  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酒杯,可在杜少凡手裡,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薑敬鴻一拍石桌,把罐頭鑰匙拍在了桌上,衝著杜少凡稱讚了一聲:「獵戶的手藝,果真非同一般!」

  塵土瓦片一併墜落,這茶亭似乎要塌了。

  薑敬鴻起身,想要離開茶亭,鞋底卻被蠟燭油給粘住了。

  杜少凡掏出獵刀,直接去抹薑敬鴻的脖子。

  薑敬鴻一甩手,甩出一捆乾草,把杜少凡的獵刀給纏住了。

  這些乾草上帶著手藝,杜少凡的獵刀鋒利無比,卻連一根乾草都斬不斷。

  莫子琛在旁邊磕打了一下菸袋鍋子。

  菸灰從鍋子裡飛了出來,落到了乾草上,一轉眼把一捆乾草燒成了灰燼。

  杜少凡拿著獵刀再來砍薑敬鴻的脖子,薑敬鴻縱身一躍,從茶亭裡跳出來了。

  這就奇怪了。

  薑敬鴻的雙腳已經被蠟燭油給粘住了,怎麼說跳就能跳出來?

  杜少凡看了一眼焦應暉,他不知道焦應暉這手藝到底怎麼用的。

  焦應暉也納悶,他懷疑薑敬鴻身上帶了蠟螟蟲。

  可蠟螟蟲再怎麼厲害,這麼短時間內也不至於把他腳下的燭油吃光吧?

  薑敬鴻指了指亭子:「這茶亭快塌了,要不咱們出來打?」

  一打三,他居然一點都不害怕,還在挑地方。

  焦應暉和莫子琛都有些緊張,杜少凡沒有多想,拎著獵刀,直接沖向了薑敬鴻。

  薑敬鴻再用乾草招架,這一回杜少凡可沒上當,他把獵刀直接扔了出去,獵刀繞過於草,刺向了薑敬鴻的胸口。

  這把獵刀來得這麼快,乾草又沒擋住,按理說薑敬鴻沒法躲閃,肯定要挨上一刀。

  可這一刀居然打偏了,刀子沒有刺中薑敬鴻,直接落在了地上。

  杜少凡沒有理會獵刀,他從腰間掏出手槍,朝著薑敬鴻連開了三槍。

  子彈朝著薑敬鴻飛了過去,無論從哪看都會打在薑敬鴻身上。

  薑敬鴻再拿一捆乾草招架。

  奇怪了,怎麼薑敬鴻總用這一招?

  看他身手這麼敏捷,手藝肯定不差,為什麼只會用乾草招架?

  杜少凡打出去的子彈也跟長了眼睛似的,繞開了乾草,飛向了薑敬鴻。

  薑敬鴻的身子在動,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動的,轉眼之間,彈頭全都落在了薑敬鴻身邊,一發都沒擊中。

  杜少凡是獵戶,無論出刀還是開槍都奇準無比,今天不知什麼緣故,居然接連兩次失手。

  這肯定不是自己手藝不行,這裡邊有薑敬鴻的手段,杜少凡暫時還沒看出來。

  不管對方用了什麼手段,這時候不能有絲毫猶豫。

  亭子外邊地界開闊,杜少凡也不用擔心傷了自己人,他一甩袖子,十幾支羽箭飛了出來,瞬間圍住了薑敬鴻。

  有的羽箭扎頭,有的羽箭扎肋骨,有的羽箭扎腰,還有扎膝蓋、紮腳踝的。

  杜少凡的手藝確實厲害,這些羽箭都帶著靈性,薑敬鴻不敢大意,奮力躲閃。

  這些羽箭打得這麼刁鑽,按理說,薑敬鴻無論如何都閃不開。

  可薑敬鴻閃開了,所有羽箭全都落空,一支一支全都插在了地上。

  他怎麼閃開的?

  杜少凡看不明白,莫子琛也沒看明白。

  茶亭旁邊蹲著一隻耗子也沒看明白,它看得心驚肉跳,身子直哆嗦。

  孫光豪正在吃飯,他也跟著哆嗦。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怎麼就上了這耗子的身。

  吱吱!

  耳邊有耗子在叫,好像是灰四爺的動靜。

  這是仙家闖堂了?

  嚴鼎九看孫光豪一直哆嗦,關切地問了一句:「孫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孫光豪擺了擺手,沒有回話,獨自一人回了臥房,裹著被子,靜靜看著眼前的戰局。

  獵刀、子彈、箭矢,全都落空了,薑敬鴻看著杜少凡:「杜兄,還有別的本事嗎?都使出來吧。」

  杜少凡伸出了大拇指:「敬鴻兄,好本事,小弟佩服!」

  話音落地,薑敬鴻腳下一軟,身子突然矮了一截。

  地上的羽箭和子彈突然鑽進了地面,把薑敬鴻帶進了一道陷坑裡。

  獵戶絕活,陷阱藏機!

  羽箭和子彈確實落空了,但落空之後依然能形成陷阱。

  按理說,這道陷阱不該出現得這麼快,但杜少凡絕活練得精湛,一轉眼就把陷阱做成了。

  掉進陷坑的薑敬鴻奮力往外跳,箭坑裡的箭矢彼此交錯,緊緊卡住了薑敬鴻的腳。

  焦應暉扔出一支蠟燭,蠟燭飛出去的時候只有手指粗細,等到了陷阱上方,蠟燭突然變得比水缸還粗。

  莫子琛把菸袋鍋裡的菸灰甩了出去,菸灰帶著火星子打在蠟燭上,蠟燭瞬間起火,迅速燃燒。

  蠟燭傾斜,燭油傾瀉而下,澆在了陷阱裡邊。

  這些燭油很燙,會把薑敬鴻燙成重傷。

  燙傷薑敬鴻之後,還會迅速凝固,把薑敬鴻徹底困住。

  眼看著燭油落進了陷坑裡,眼看著薑敬鴻還在陷坑裡站著,眼看著燭油就要澆在薑敬鴻身上,薑敬鴻突然出現在了陷坑外邊。

  他出來了!

  這是怎麼出來的?

  在他腳踝上有不少血痕,是羽箭劃傷的。

  他剛才確實被困在了陷阱裡,可他到底是怎麼脫身的?

  杜少凡實在看不明白,莫子琛都看呆了。

  焦應暉突然喊了一聲:「跬步!留意他腳下!」

  話音未落,薑敬鴻猛然到了杜少凡近前。

  轟隆!

  薑敬鴻朝著地上狠狠跺了一腳,一片煙塵過後,杜少凡滿身血汙倒在地上。

  焦應暉衝到近前,扶起了杜少凡。

  他想把杜少凡帶到遠處,忽見前方地面上隆起個土堆。

  這土堆不算高,也不算大,但如果想直接從土坡上走過去,還真挺費勁。

  焦應暉往左走,土堆跟著往左動,焦應暉往右走,土堆跟著往右動。

  「之前是踏破萬川,現在是斷徑開路!」焦應暉回頭看了薑敬鴻一眼。

  「是。」薑敬鴻承認了。

  焦應暉又看了看地上的乾草:「都說你是草經紀,草經紀有的是手段,可你就會用乾草招架,你根本不是這行手藝人,這些乾草是你用厲器弄出來的,是吧?」

  薑敬鴻點了點頭:「好眼力!」

  「這就對了,這就能說通了!」焦應暉明白了薑敬鴻的來歷,「你不是萬生州人,你是普羅州人,你是普羅州的旅修!」

  旅修,普羅州修者之一,以速度、腳步和對地形的改變和適應見長。

  剛才薑敬鴻使用了跬步無痕,成功地擺脫了焦應暉的蠟燭油,躲開了杜少凡的獵刀和羽箭,衝出了杜少凡的陷阱。

  跬步無痕是旅修的技法,特點是在不合理的空間範圍內走出不合理的腳步,在普羅州也被稱之為偷出來的腳步。

  掙脫陷阱之後,薑敬鴻再次以跬步無痕迅速近身,並且用另一門技法踏破萬川重傷了杜少凡。

  踏破萬川是旅修的殺技,焦應暉想帶著杜少凡離開,卻被薑敬鴻用另一門技法斷徑開路攔住了去路。

  這三種技法,焦應暉都說對了,只有一種技法,焦應暉理解不了:「你怎麼躲的子彈?就算你能用跬步無痕躲開,子彈也不該落在地上,這根本不是手槍該有的射程。

  你的這個技法我沒有見過,這應該是雲上技吧?」

  雲上,是普羅州修者的一重境界。

  薑敬鴻豎起了大拇指:「連雲上技都能分辨出來,應暉兄,你對普羅州的了解可真不少,這是沈帥教你的吧?

  有傳言說沈師想要征服普羅州,空穴來風必有因,沈師教會了你這麼多東西,看來這些傳言未必是假的。」

  杜少凡驚訝地看著焦應暉,他聽說過普羅州,也聽說過旅修,但也僅僅是聽說過而已。

  莫子琛也很吃驚,他沒想到焦應暉能通過招式認出普羅州人,更沒想到薑敬鴻竟然會是普羅州人。

  焦應暉衝著杜少凡笑了笑:「要說征服普羅州,這話就扯遠了,沈帥有多大的雄心,咱也不敢瞎猜。

  可咱們除魔軍和別的部隊不一樣,沈帥給我看過不少資料,那些東西我都認真學了,我這應該算學以致用。」

  薑敬鴻表示贊同:「咱們除魔軍出來的人,見識就是不一樣,應暉兄,之前在駝月城一戰,我沒有傷你性命,今天我帶著誠意和你們一聚,你們又對我下毒。

  你們做事兒很不地道,如今我既往不咎,依舊帶著誠意邀請你們三個人加入我的隊伍,你們同意嗎?」

  莫子琛看向了焦應暉和杜少凡。

  杜少凡受了重傷,站都快站不住了。

  莫子琛從來沒和普羅州的修者交過手,也不知道眼前的情況該怎麼應對,他只聽說過,面對旅修的時候不要逃跑,因為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他現在不敢再挖苦焦應暉了,因為他意識到在場所有人中,只有焦應暉有這份見識,也只有焦應暉現在知道該怎麼辦。

  焦應暉直接問薑敬鴻:「如果我們不願意跟著你走,你還能放過我們嗎?」

  薑敬鴻直接反問焦應暉:「我給了你幾次生路,你自己數過嗎?」

  焦應暉笑了:「別把話說那麼好聽,在駝月城,我的生路不是你給的,是我帶弟兄們殺出來的。

  我帶兵確實不如你,那一仗也確實是我打輸了,但我這條命是我自己掙回來的。」

  薑敬鴻不想爭執下去:「好,上次是你掙回來的,你很有本事,你再掙回來一次給我看看,我讓你們三個一起上。」

  焦應暉毫無懼色:「用不著三個!我一個就夠了!我知道普羅州的修者能打,可萬生州的手藝人也不差!

  因為駝月城那場仗,我最近受盡了奚落,現在能和你一對一打一場,我正好有個出氣的機會。」

  「你想出氣是吧?我成全你!」薑敬鴻腳尖一點,身形迅速遠去。

  杜少凡一愣,以為薑敬鴻走了。

  他為什麼要走?

  他這是慚愧了?

  他不想再打了?

  杜少凡這還沒琢磨明白,焦應暉一推半空中的蠟燭,把蠟燭油灑在了杜少凡身上。

  這又要幹什麼?

  杜少凡徹底傻眼了。

  焦應暉為什麼往我身上撒蠟燭油?

  他倒戈了嗎?

  他投奔薑敬鴻了?

  薑敬鴻走了,焦應暉居然出手害我?這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焦應暉現在沒辦法跟杜少凡解釋。

  他在保護杜少凡。

  旅修出手很快,而且手段特別狠,轉眼之間,薑敬鴻已經在焦應暉和杜少凡的視線裡消失了。

  焦應暉看不見薑敬鴻,但薑敬鴻能看得見他。

  薑敬鴻往焦應暉身上掃了一眼,焦應暉的身軀砰的一聲炸了。

  這是旅修另一個殺技,走馬觀花。

  薑敬鴻突然消失,焦應暉也感知到了薑敬鴻的消失,在這種情況下,薑敬鴻只要看焦應暉一眼,焦應暉就會炸成血肉之花,這個技法因此得名走馬觀花。

  焦應暉確實炸了,可炸出來的不是血肉,是一大片灰白的碎屑。

  等碎屑散去,薑敬鴻愣了片刻。

  他看到焦應暉塌下了半邊臉,塌下了半邊身子,看樣子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可焦應暉行動如常,他拎起了杜少凡,把他扔給了莫子琛,喊了一聲:「你們趕緊走,回去帶兵!」

  莫子琛背著杜少凡轉身就走,薑敬鴻正要上前追趕,忽覺腳下一陣黏膩。

  他低頭一看,腳下全是燭油,越黏越緊。

  薑敬鴻微微皺眉,他發現焦應暉不僅身手如常,技法也用得非常順暢。

  這證明焦應暉根本沒受傷,那他塌陷的半邊臉和半邊身子是怎麼回事?

  這回薑敬鴻看明白了,他用走馬觀花,沒有炸到焦應暉,只是炸壞了焦應暉身上的蠟皮。

  焦應暉一揮手,蠟燭油猶如雨點一般四下紛飛,不斷往薑敬鴻身上砸。

  薑敬鴻用跬步來回躲閃,如此密集的燭油竟然打不中他。

  焦應暉不著急,他用地上的燭油捏出了十幾個半尺多高的小蠟人。

  小蠟人搖搖晃晃,朝著薑敬鴻沖了過去。

  有的小蠟人扯腿,有的跳起來打襠,有的跳得不高,只能往膝蓋上撞,有的連跳都跳不起來,只能拚命踩腳。

  這些小蠟人的攻擊都打空了,薑敬鴻身手太快,每一下都躲得恰到好處。

  他看了看焦應暉捏出來的蠟人,明白了裡邊的玄機:「我就說你這手段奇怪,原來你不是一門手藝。」

  薑敬鴻說的沒錯,焦應暉確實不只有一門手藝。

  燭匠是三百六十行裡住字門下一行。做蠟像的是三百六十行裡樂字門下一行,完全是兩個行當。

  焦應暉沒時間和薑敬鴻搭話,他還在不停做蠟人,蠟人越來越多,薑敬鴻躲閃得有些吃力。

  他猛然踏出了一腳,再次用了踏破萬川。

  這一腳下去,滿地的蠟人全都變成了碎屑。

  薑敬鴻衝到了焦應暉近前,問了一句:「還有別的本事嗎?」

  焦應暉指了指薑敬鴻的肩膀,薑敬鴻扭頭一看,發現自己肩膀上有一滴蠟燭油。

  薑敬鴻一愣,這滴蠟燭油瞬間從肩膀上擴散開來,從頭到腳,把薑敬鴻徹底給蓋住了0

  燭油在薑敬鴻身上瘋狂地膨脹,變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蠟塊,薑敬鴻給封在了裡邊。

  封住了薑敬鴻,焦應暉坐在了地上,身上徹底沒了力氣。

  就在剛才,他把燭匠和蠟像師的手藝全都用到了極致,現在他想站都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也得動一動,得趕緊把這蠟塊燒了。

  只要把這蠟塊燒了,就能把薑敬鴻一起燒了,只要能把火點著,肯定就能要了薑敬鴻的命。

  焦應暉撚著蠟芯,剛把火點著,卻見薑敬鴻從蠟塊裡走了出來,站到了焦應暉面前。

  旅修技,暢行無礙。

  薑敬鴻從蠟塊裡穿出來了。

  他低頭看著焦應暉:「應暉兄,還打麼?」

  焦應暉一咬牙,把杜少凡的獵刀從地上拔了起來。

  莫子琛背著杜少凡正在狂奔,杜少凡扯下了臉上的蠟皮,破口罵道:「你個沒種的東西,你他娘的跑什麼?咱們就這麼跑了,焦應暉怎麼辦?」

  「先別管他怎麼辦了,咱們先把自己這條命給保住,我從來沒和普羅州的修者打過,冒冒失失和他打,咱們肯定佔不著便宜。」莫子琛越跑越快,他總覺得薑敬鴻會留後手。

  「你他娘的怕什麼呀?咱們三個還打不過他一個嗎?」杜少凡奮力掙扎,「你放我下來!我回去跟他拚了!不能把焦應暉一個人留在那!」

  「老杜,你可別鬧!你別亂動,我背不動你了!」

  莫子琛也是著急,他拿出了菸袋鍋子,抽了口煙,把煙吐向了杜少凡。

  這口煙如果吐中了杜少凡,就能讓杜少凡睡過去。

  可莫子琛吐了半天,嘴裡沒有煙。

  他又拿著菸袋抽了幾口,什麼都沒抽出來。

  這什麼狀況?菸葉沒點著麼?

  煙鍋子裡亮著光呢!菸葉確實點著了。

  那為什麼抽不出來煙?

  呼!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山坡上,吐出了一口煙,稱讚了一聲:「萬生州的煙好,菸袋也好,不枉我來這一回。」

  能把菸袋鍋子裡的煙偷走,這又是什麼手藝?

  莫子琛放下了杜少凡,衝著山坡喊道:「你是什麼人?」

  那中年男人下了山坡,衝著莫子琛笑了笑:「我是個煙修,找你要袋煙抽。」

  「煙修?修者?」莫子琛一臉驚慌,眼前這位又是一個普羅州的修者,「你是薑敬鴻的人?」

  「菸酒不分家,再讓我多抽幾口,你可別在意!」中年男子吹了口氣,吹得周圍煙霧繚繞。

  一隻老鼠被嗆得滿臉是淚,一個勁兒地搓眼睛。

  孫光豪也在不停地搓眼睛,搓著搓著,他漸漸失去了老鼠的視線,剛才還在眼前的畫面,突然間都消失了。

  他趕緊從床上爬了下來,衝到了外邊去找通訊兵。

  「快!給我發個急件!」孫光豪拿著筆,一時間不知道這急件該怎麼寫。

  必須得把這事告訴來福,一刻都不能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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