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已經退兵,雖說沒有退到關外,好歹是京城之圍已經解了,於謙也不需要這麽多人保護。
這段時間於謙出行動輒上百人隨行,拉風程度比起皇帝巡幸的規格也不遑多讓。許多人心裡已經開始嘀咕,只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那些人才沒有多說什麽,現在已然不需要那麽森嚴的戒備,於謙也不會隨便授人口實。
“這段時間辛苦你小子了,多的老夫就不說了,日後有事盡管開口”
“職責所系,老大人太客氣了。”
“老夫這就要入宮面聖,現如今無需這麽多人護衛,你也有日子沒回家了。”
“下官這就告辭了”唐驍朝著於謙一拱手道。
於謙也拱手還禮,轉身進了宮。
其實按理說於謙身為正二品的兵部尚書,大明朝金字塔頂端的人之一,是不用對一個六品的錦衣衛百戶這麽客氣的。
於謙對唐驍的態度很奇怪,有時候像是對待自家子侄般不客氣的呵斥,有時候又虛心請教仿若老友一般,有時候又有些為老不尊跟唐驍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唐驍在跟自己偶像接觸的這段時間,不停的轉變著自己的身份跟思維,時而現代時而古代,時而裝孫子被於謙訓斥,時而沒大沒小的像是跟鄰居大爺開下玩笑,替他出謀劃策的時候又情不自禁的把自己放在跟他平等的位置上。
說實話,很辛苦,唐驍畢竟來這個年代時間不長,很多時間思想還停留在後世,三觀什麽的也不大正,絲毫沒有忠君的思想,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出主意要用大炮炸死朱祁鎮。跟於謙在一起的時候要掩飾自己現代人的身份,不要露了餡。人心難測,雖說於謙對他很不錯,但是在國家大義面前,私人的交情真不算什麽。如果於謙發現這小子實在不是善類,留下他可能是大明王朝的悲歌,那麽估計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扔進大牢,挑個時候一刀剁了,以絕後患。
......
唐驍先是去南鎮撫司卸交了差事,讓手下的人原地解散,這才騎馬回家去了。
一個多月沒有入家門了,不知道小茹那丫頭怎麽樣,許久不見還怪想念的。
許叔是不用擔心的,估計還是每天閑的蛋疼,坐在院子裡喝茶乘涼。
唐驍下了馬,有仆人上前來替唐驍把馬牽到馬廄,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擺,徑直的走進門。
跟唐驍預想有些不大一樣,原以為自己在外面忙活這麽久回家,不說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夾道歡迎還是要有的。可自己進門壓根就沒看見有人歡迎自己。
“既然如此,那人你們帶走”許叔的聲音從客廳傳了出來。
唐驍有些詫異,難不成今天來客人了?
走進大廳,唐驍發現大廳裡的氣氛頗為詭異。
許叔坐在主位上,神情倨傲,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水。小茹站在旁邊神色哀然,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唐驍大驚,三兩步走上前去,道:“誰欺負你了?”
小茹驚喜的抬起頭,看著唐驍,嘴一撇又快哭了。
“別哭啊,你說誰欺負你,我收拾他!”唐驍拍拍胸脯道。
許叔在旁邊聽的直翻白眼,倒也沒說什麽。
小茹伸手芊芊玉手,朝著旁邊一指。
唐驍猛的一回頭,這才發現大廳左邊坐著一個死胖子,怒喝道:“什麽人,敢來我家撒野,找死吧你!”
那中年人一臉富態,像是個管家,看到唐驍這幅要吃人的模樣也不見有多少慌張,
慢悠悠的揭開蓋子,吹了吹漂在水上的茶沫。 看著這人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唐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在自己家裡還在這麽囂張,還有沒有王法了。
唐驍一把將腰間佩帶繡春刀拔了出來,就待架在那死胖子的脖子上。
不得不說,這一個多月跟著於謙,也算是上過戰場的人了,見多了生死,身上不由的多了一股戾氣。
“唐驍,不得造次”許叔製止了唐驍這個充滿殺意的行為。
唐驍不可思議的看著許叔,不明白這個死胖子有什麽好顧忌的,一大把年紀的死胖子,欺負一個小姑娘,真是叔叔可以忍嬸嬸不能忍。
那人終於開口了,眼睛瞟了一眼唐驍道:“你就是唐百戶,我們家大小姐是你帶回來的?”
大小姐嗎?唐驍早就猜到了, 小茹的舉止氣度,絕不是普通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是有如何?”唐驍把刀收回刀鞘,冷冷的看著那人。
“在唐百戶家叨擾多日,不勝感激。奉家主之命,前來接大小姐回家,還望唐百戶行個方便。”
“你願意跟他走嗎?”唐驍扭過頭來問小茹。
“不,我不跟他走,唐驍哥哥,你打發他走人。”小茹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過來拉著唐驍的袖子道。
“大小姐,男女授受不親,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要是被家主知道了,少不得要責罰一頓。”那人見狀,急忙站起身上前來就要拉開二人。
唐驍一擺手,作勢又要拔刀。
那人立在那,沒敢往前走。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唐百戶是一混不吝的主兒,把他惹急了估計真能給自己一刀。
“你聽到小茹的話了吧,她不願意跟你走,你還是請回吧。”唐驍不耐煩揮了揮手。
“你?我可是奉家主之命前來,唐百戶這樣拖著不肯放人太不講理了吧。”那人滿臉怒容道。
“哼,小茹不願意跟你走,誰也不能強迫,你要是再敢多說,老子一刀劈了你!”唐驍挑眉道。
“哼,我記下了,希望唐百戶不要後悔。”那人見唐驍不肯放人很是惱怒,但是畢竟在別人家裡,動手估計也討不了便宜,放出一句狠話來。
唐驍嗤笑了一聲,頭一扭,根本懶得理他。
許叔這時也放下了茶盞,饒有情趣的看著這幅場景。
那人見今天是不可能把人帶走了,恨恨的拂袖而去。